《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23、十七个空罐子 地下二层比

　　地下二层比他想象的更小。
　　不是种子库。
　　是档案室。
　　四面墙全是顶天立地的金属柜，柜门上贴着分类标签：
　　【禾本科·栽培种】
　　【禾本科·野生近缘种】
　　【豆科·食用类】
　　【豆科·饲用类】
　　……
　　整整十七排。
　　昊天一排排看过去。
　　所有的柜门都是空的。
　　不是被洗劫过。
　　是有人——在末世来临前、在火灾发生前——把所有的种子样本转移走了。
　　每一格都空得干干净净，连一粒遗落的碎屑都没有。
　　他停在最后一排柜门前。
　　这排柜子的标签和其他不一样。
　　不是打印的。
　　是手写的。
　　笔迹很淡，黑色墨水，收笔处有一个轻微的顿点。
　　和那封信上的一模一样。
　　【特殊样本·非公开编号】
　　昊天拉开柜门。
　　里面不是空的。
　　里面躺着十七个密封玻璃罐。
　　每个罐子都贴着标签：
　　【珙桐·野生种群·采集点A-7】
　　【银杉·幼苗期·人工繁育第3代】
　　【华盖木·濒危等级极危·未命名变种】
　　……
　　十七个罐子。
　　十七种濒危植物种子。
　　和蒙蒙那包旧种子里的品种——
　　完全重合。
　　昊天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转身。
　　蒙蒙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她的画筒。
　　她没有看那些罐子。
　　她看着他。
　　声音很轻：
　　“……你看到了。”
　　昊天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解释。
　　蒙蒙低下头。
　　她的手指攥紧画筒带子，指节发白。
　　“……那包种子，不是我找到的。”
　　她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是三年前，有人放在我枕头边的。”
　　“我醒来时，它就在那里。”
　　“还有一封信。”
　　她顿了顿。
　　“信上说：等一个能让枯草发光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昊天。
　　眼眶是红的。
　　“我找了三年。”
　　“我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
　　昊天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十七个空罐子。
　　又看着她。
　　然后他开口。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轻。
　　“信还在吗？”
　　蒙蒙摇头。
　　“烧了。”
　　“信上说的？”
　　她点头。
　　昊天没有再问。
　　他把那十七个玻璃罐从柜子里取出来，一个个放进从战利品里翻出的防水袋。
　　然后他站起来。
　　“走。”
　　蒙蒙愣了一下。
　　“……去哪？”
　　昊天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还欠你十五株活的植物。”
　　“这里正好有十七种。”
　　“先还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