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22、旧种子库，地下二层 A-19废

　　A-19废墟在钢铁玫瑰势力范围的边缘。
　　这里是三年前大枯萎的重灾区——不是天灾，是人祸。
　　末世前，这片区域集中了北半球最大的三家种子库。
　　官方的、民间的、还有一家黑市的。
　　大枯萎爆发后第七天，有人放了一把火。
　　不是烧种子库。
　　是烧种子库的管理员。
　　十七个植物学家，十四个种子库技术员，三个警卫。
　　全部死在那场火里。
　　他们的尸体被挂在种子库入口的铁栅栏上，挂了整整三个月。
　　没有人敢来收。
　　后来就没人再提这里。
　　昊天站在种子库入口，看着那些锈蚀的铁栅栏。
　　血迹早就被风雨冲刷干净了。
　　但他知道那些名字。
　　因为末世前，他曾经来这家种子库调过样本。
　　接待他的技术员姓周，四十七岁，白发，爱喝茶。
　　那天周技术员帮他找到了三份濒危禾本科植物的种子样本。
　　临走时还送了他一包龙井。
　　三年后，昊天站在这里。
　　周技术员的尸体曾经挂在他右手边第三根铁栅栏上。
　　他听说的。
　　他没有亲眼看见。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
　　蒙蒙站在他身后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好安静。”
　　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安静。
　　末世三年，昊天走遍了半个废墟带，从没听过这么安静的地方。
　　没有风声。
　　没有变异兽的嗥叫。
　　没有远处载具的引擎。
　　甚至没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纹身。
　　它在发光。
　　不是平时那种微弱的、像皮肤下透出血管的淡青色。
　　是急促的、闪烁的、像警报的翠绿。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生命能量残余】
　　【来源：地下二层】
　　【建议：谨慎进入】
　　昊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迈开脚步，走进种子库大门。
　　蒙蒙咬了咬嘴唇，跟上去。
　　地下二层的入口被倒塌的货架堵死了。
　　不是自然倒塌。
　　是有人故意堆成这样的。
　　货架之间的缝隙不足三十厘米，成年人根本钻不过去。
　　昊天蹲下，看着那些货架的堆积角度。
　　末世前他学过一点结构力学。
　　这种堆积方式——不是堵门。
　　是标记。
　　像是有人想告诉后来者：这里被保护起来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最近的那道货架边缘。
　　指尖亮起微弱的金光。
　　【生命能量转移——0.3%】
　　藤蔓没有长出来。
　　不是长不出。
　　是不需要长。
　　因为那货架——在他触碰到它的瞬间——自己动了。
　　不是被推开。
　　是像认出了他。
　　那些焊接死的金属连接处，无声地松开。
　　货架向两侧平移，露出一条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昊天站在入口前。
　　手腕的纹身不再闪烁。
　　它安静地亮着，像一盏等了很久的灯。
　　他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