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20、他说，我叫昊天 黄昏。

　　黄昏。
　　末世没有晚霞。
　　铅灰色的天空到了傍晚，只是从浅灰变成深灰。
　　昊天找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废弃商铺。
　　二楼。
　　三面有墙，一面可以看见外面的公路。
　　他把龙血稻放在窗边，让最后的自然光照着它。
　　九十四粒红宝石，在暮色里依然发着微光。
　　蒙蒙坐在他三米外的角落，抱着膝盖。
　　画筒竖在手边。
　　她看着那株稻穗，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
　　“……你是怎么做到的？”
　　昊天没有回头。
　　“什么？”
　　“让枯草复活。”
　　“让杂草变成稻子。”
　　“让藤蔓吃钢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种了三年，一粒种子都没发芽过。”
　　昊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不知道。”
　　蒙蒙抬起头。
　　昊天依然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我只是……”
　　他顿了一下。
　　“感觉到它们需要什么。”
　　“然后给它们。”
　　蒙蒙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画过两百多种濒危植物，却没能种活任何一粒种子。
　　她把那粒龙血稻从贴身内袋里取出来。
　　放在掌心。
　　红宝石般的光泽，映亮她的脸。
　　她轻声说：
　　“它需要什么？”
　　昊天回头。
　　看着她掌心里那粒安静的米粒。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说：
　　“土。”
　　“水。”
　　“光。”
　　“还有——”
　　他顿了一下。
　　“它知道你在这里。”
　　蒙蒙的手指微微一颤。
　　“……它知道？”
　　昊天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暮色越来越沉。
　　废墟里偶尔传来远处变异兽的嗥叫。
　　蒙蒙把那粒米小心地收回内袋。
　　她忽然开口：
　　“你……你之后打算去哪？”
　　昊天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蒙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不知道。”
　　顿了顿。
　　“但先找块能种东西的地。”
　　蒙蒙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
　　昊天依然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还你十五棵活的植物。”
　　蒙蒙低下头。
　　她把脸埋进膝盖。
　　声音闷闷的：
　　“……你还记得啊。”
　　昊天没有回答。
　　窗外的暮色里，他看见远处废墟公路上，又有一队车灯正在移动。
　　不是朝这个方向。
　　但他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那道淡青色藤蔓纹身，在暮光里依然微弱地发光。
　　三个月。
　　他用手掌覆住那道纹身。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
　　“我叫昊天。”
　　蒙蒙抬起头。
　　“……我知道。”
　　昊天没有回头。
　　但他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
　　“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