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16、三年前的空白 房间里沉默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昊天没有追问那缺失的三个月记忆。
　　他只是问：
　　“这是什么？”
　　他抬起手腕。
　　那道淡青色藤蔓纹身在低光环境里格外清晰，像皮肤下透出的血管投影。
　　女人看着那道纹身。
　　“你的基因锁。”
　　昊天的眉头皱起。
　　“基因锁？”
　　“你出生时，某种基因标记是激活状态。”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
　　“我们用了三年，才把它压制下去。”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陈述病历。
　　“压制成休眠状态，锁进那道纹身里。”
　　“代价是你的记忆。”
　　“锁住基因那天，你忘了三岁之前的一切。”
　　昊天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道纹身。
　　它还在微弱地发光。
　　——从今天上午开始，它就一直这样。
　　像被唤醒。
　　像封印松动。
　　女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三年前你在实验室接触的那个样本，和你的基因锁是同一来源。”
　　“它解开了第一层封印。”
　　“然后你消失了三年。”
　　她顿了顿。
　　“我以为封印会继续压制下去。”
　　“但你没有死。”
　　“你反而……激活了更多。”
　　她站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移动。
　　身高比昊天印象中矮——他记忆里的那个轮廓更高一些。但此刻她站在黑暗里，却依然给人一种不会动摇的压迫感。
　　像树。
　　像界碑。
　　她走到昊天面前，抬手，似乎想触碰他手腕上的纹身。
　　但在距离三厘米的地方，她停住了。
　　“你恨我吗。”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昊天看着她的手指。
　　那根手指很白，骨节分明，没有任何装饰。
　　他想了三秒。
　　然后他说：
　　“不记得的事，谈不上恨。”
　　女人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去。
　　“……好。”
　　她转身，走回黑暗中的座椅。
　　重新坐下时，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激活的基因序列，不是异能。”
　　“那是一种上古生命网络的终端节点。”
　　“我们叫它‘园丁’。”
　　昊天抬起眼。
　　园丁。
　　系统第一次激活时，说过一个词：
　　【万物生长】
　　不是攻击技能。
　　不是辅助技能。
　　是职能描述。
　　女人继续说：
　　“上古时期，地球的生命网络由‘园丁’维护。”
　　“他们是人与植物的桥梁，是生态平衡的执行者。”
　　“后来文明更迭，‘园丁’消失了。”
　　“只剩基因碎片，潜伏在部分人类染色体里。”
　　“你是这一代第一个激活终端的人。”
　　她顿了顿。
　　“也是最后一个。”
　　昊天的眉心跳了一下。
　　“……最后一个？”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全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近似疲惫的情绪。
　　“三天前，你激活终端时，全球监测站都收到了信号。”
　　“不止我们。”
　　“所有知道‘园丁’存在的势力。”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