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樱桃》桑晚柠

2、同桌 仍然拥有的

　　高三第一次月考来得很快，孔寻发现最近庄昭芮其实并不高兴。他观察下来，应该是因为成绩。

　　昭芮在花溪市时上学也没有多用心，但成绩一直还不错，主要是班上许多同学都有出国的计划，竞争压力很小。但转学到这儿，一切都不一样了。班上同学大多很认真，几次随堂测验，庄昭芮只堪堪排在中下游。

　　其实孔寻觉得庄昭芮还挺厉害的，很快就选应了这边的生活。而且庄昭芮在花溪市没有上过晚自习，每天六点多就放学了，比他们不知道少做了多少练习。每门科目的小测还都排在十几名，甚至还有语文一直保持着他们班的第一，完全没必要担心月考。他本以为庄昭芮会受不了他们这里的生活，却没想到庄大小姐远比他想象得坚强多了。

　　“孔寻，你们班第一名是谁啊？”

　　“不是“你们”，应该是“我们”。”孔寻忍不住纠正庄昭芮，“其实这个都不是固定的，他们成绩都很好，等月考成绩出来你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在孔寻第一句话说完，就看见在昭芮已住撑着脑袋笑起来，仿佛是好笑得很。少女的肩膀超轻颤动着，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孔寻身上。孔寻一阵脸热，忍下心里的悸动，表面上仍是平静自然地，将自己想说的话玩完，便等着庄昭芮回应。

　　看见庄昭芮一直笑，孔寻也有些忍不住，偏过头想躲开庄昭芮的目光。不曾想，刚偏过身笑起来，庄昭芮便探身过来，侧着脑袋，眸光中染看笑意。

　　“孔寻，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孔寻看看她，一下子失去言语，也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就轻轻点了点头。

　　“谁啊？谁啊？”

　　“嗯？什么谁？“孔寻被她两声过刚唤回神智，完全不知道一她在在说什么。

　　“就是谁说你眼睛好看啊！你怎么回事，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孔寻看着庄昭芮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站直了身子，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桌子。不禁发笑，这点力气能唬到什么人。

　　“孔寻！你还笑！”

　　这时孔寻才慌惚意识到庄昭芮好像真的生气了。

　　“好了，庄大小姐，时不起，我刚没听请你讲的话。不要生气了，嗯？”

　　孔寻看着庄昭芮本就皱起的眉头皱得更深，连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不爽。

　　“让你这么叫我的？什么大小姐？不许这么叫了！”

　　“行，庄……”孔寻特意待顿了一下，随即便收到了庄昭芮的眼神警告。

　　“昭芮同学”孔寻笑着接上。

　　“这还差不多。”庄昭芮轻哼一声，随即又突然想起来孔寻还没回答她的问题，“所以到底是谁，你不会刚刚都是故意在转移话题吧。”

　　孔寻看看她打量着自己，又想起两年前医院用落里少女的“你眼睛长得真好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审美。

　　仍然拥有的仿佛从前远遁，已经逝去的又变得栩栩如生。

　　孔寻摇摇头，“你不认识，别问了。”就算说了你估计也想不起来了。

　　看庄昭芮似有不满，孔寻连忙指向讲台，“去看成绩吧！就放在讲台上，现在不去，过会儿想看都看不到了。”

　　孔寻清晰地看见庄昭芮脸上的无语，只好无奈地笑笑，推着她往前走。孔寻没舍得用劲儿，庄昭芮没搭理他，直接坐回了座位上。

　　孔寻敲了敲庄昭芮的桌子，“真不看看？我去看了？”说完便顺势离开，走了几步回头，庄昭芮已经把脑袋埋在桌上了。孔寻看不见她的脸，却看见少女头上的樱桃发卡，并不是大红的，而是早春的黄樱桃，泛着点点粉红。

　　喜欢吃樱桃？

　　孔寻不知道。这时，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与旁人并无不同，他根本不了解庄昭芮，不过是多见了她一面，现在又有幸和她成为了同学。

　　同、学

　　孔寻在心里仔细品味了下这个词，不免有些自嘲。同学关系，不过如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高兴什么。

　　收回视线后，孔寻快步走向讲台。成绩单从上往下略过，如他所料，庄昭芮考得不错，班上第五。至于自己嘛，二十五。怎么说呢，十分稳定的成绩。

　　抬起头望向庄昭芮的瞬间，他清晰地看见庄昭芮的头发一晃而过，又重新散落在桌上。孔寻内心一片柔软，像是被小奶猫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子，痒痒的。

　　“庄昭芮，你考了多少你知道吗？”

　　孔寻看见庄昭芮几缕发丝滑落，再接再厉道：“你考了班上第——”孔寻噤了一声。

　　“孔寻，你倒是说啊！我考第几？”

　　孔寻戏谑地看着庄昭芮抬起头，看见她的樱桃发卡上凌乱地缠着发丝。他没有出声提醒，只是一味地笑着。

　　“你笑什么？”庄昭芮有些不自在。

　　“还生气吗？”孔寻坐到椅子上，与庄昭芮视线齐平。

　　“我没生气……”听着庄昭芮渐小的声音，孔寻也不再逗她。

　　“考得很好，第五名。”

　　“真的假的？”庄昭芮的声音里都满是惊喜，“我还以为会考得很差呢。”

　　孔寻看着她凌乱头发，想伸手帮她抚平。抬了一半，才发现不太合适，只好尴尬地把手放下，“头发乱了，理一下。”

　　“嗯？哦，好。”

　　孔寻看着她将发卡拿下来，又从包里找出梳子和镜子，然后就转过头看着自己。看着她手上的东西，孔寻在心里有了猜测。

　　“孔寻，帮我拿下镜子呗！”

　　果然。

　　孔寻认命地拿起镜子，安安稳稳地当起人形支架。

　　“再往左边拿点。”

　　“好好好，别动了，就这样。”

　　孔寻看着她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原本凌乱的头发很快又变得顺滑柔软。

　　想摸。

　　孔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机在心里唾弃自己。看着庄昭芮转过身来拿发卡，匆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好了，谢谢你。”

　　孔寻点了点头，起身想回自己的座位，却被庄昭芮抓住了衣角。孔寻疑惑地转过头，只见庄昭芮盯着自己的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孔寻才发现自己还拿着她的镜子。

　　孔寻连忙道歉，飞速地归还了镜子，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座位。

　　下午的班会课上，班主任公布了第一次换座位的结果。令孔寻意外的是，他竟然被换到了倒数第三排，顺着座位表看过去，同桌好像也换了，换成了……

　　庄昭芮！

　　孔寻难以置信地盯着座位表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

　　可是为什么会让左昭芮和自己坐同桌呢？不会是她主动向老师申请的吧…… 孔寻心里冒出无数个想法，却又一个个否认。

　　“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三了，这是最关键的一个学年，所以这次我分座位的原则就是同桌互助。”随着班主任的介绍，孔寻才发现座位果真是按成绩安排的，第一名和第二十名坐，第二名和第二十一名坐……以此类推。庄昭芮第五，他第二十五，可不就坐一起了嘛。

　　孔寻苦笑，这才对啊，庄昭芮怎么会和老师说这种事呢，自己每天都在想什么。

　　孔寻越发觉得自己最近不正常。好像自从庄昭芮来了以后他的生活天翻地覆，做了许许多多反常的事。他想改变这种现状却又不知如何下手，更别提和庄昭芮坐同桌后，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躲都躲不了了。

　　“孔寻，怎么换同桌这么高兴啊？我和你好歹也有两年的同桌情，却抵不过人家一个月的同学啊，”郑霖用手肘撞了下孔寻，孔寻扭头看他，郑霖笑嘻嘻地看着他，，“也是，人家庄大小姐那么漂亮，你自然是瞧不上我了，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

　　“别这么喊她。”孔寻正色道。

　　“这不是跟着你叫的吗？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郑霖话还没说完，就被孔寻的眼神制住了。“好了，不叫就是了。至于嘛，阴晴不定的……”

　　孔寻没再搭理他，转回了头，摸了摸嘴角。

　　我刚刚很高兴吗？

　　不应该啊，我不是应该很困扰才对吗？

　　孔寻想不明白，便全归在了郑霖身上。

　　一定是郑霖看错了。

　　对！

　　一定是这样！当然啦，这周孔寻也没有体验到和庄昭芮坐同桌的感觉，因为明天开始是国庆假期，今天不上晚自习，上完班会便放学了。

　　一想到国庆要回家，孔寻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