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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架:1v2.5 捡个人,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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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风老大清早被叫去上级单位,挨了一上午的数落,又被留下吃了顿没滋没味全是人情世故的午饭,满脸疲倦,连平日里支棱得很有脾气的一头黑发,也无精打采地趴作一滩。
林叙白把手中拎着的餐后黄瓜掰他一半,说爽口清神佳品。
秦泊远看看他,又看看黄瓜,汁水细珠似的从瓜瓤里渗出,清香混点甜往鼻腔钻。
他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两人相隔办公桌一站一坐,开始嚼瓜。
旁边沙发上的沈砚川见状,居然也从衣兜里掏出一根。
两人齐刷刷看他,秦泊远心想带都带了刚才怎么不吃,林叙白问他为啥不分老大一半。
沈砚川咽下第一口,淡淡地:“分食是超出普通社交的亲密行为,常见于伴侣之间。”
秦泊远眯起眼,一双色调暗沉的灰眸里不知在酝酿些什么天雷,另一边林叙白诧异地“哈?”脱口而出老大不是我的菜。
天雷转眼杀到林叙白脸上。
沈砚川举着黄瓜细嚼慢咽,用秦泊远的“你小子还挑上了”和林叙白的“呃老大我是说和你默契无间水浓于血不是手足胜似手足”当下饭剧,心想是挺爽口。
经过这么一遭,很难说秦泊远是趁机出气了还是气饱了弃疗了,等三人解决完各自的黄瓜,他的语气已相当平和。
“滨海街团体行窃”太不好听,治安局以早解决早平民议的架势,连夜审讯嫌疑人。瘦男说没偷东西被污蔑,一时害怕才跑,壮男说他俩一起偷了把刀,那小子翻脸不认人。
关键物证——口供中的“刀”连影子都没摸着。治安局同步核查俩人身份,发现都是西南区来的,心生警觉。再问时,尤其是跟壮男用刀虚虚实实地一诈,又得知跟当地兽族瓜葛不浅,便连夜上报。
总管跨种族事务的高层年过五十,本就因近日“非人之物化形流窜本市”的传闻而神经衰弱,整夜睡不安稳,一早听此消息便怒火中烧,把直管的所属机构——当然也包括以各种手段处理人族与异族冲突的戾风——一把手全叫来,狠狠立了通规矩。
林叙白想象那个画面,想笑又不敢笑,吸腮帮子硬压笑意,说抱歉老大我和砚川吃顿饭给你吃出工伤了。
秦泊远赏他一抹冷笑。
说是他俩一顿饭吃出的工伤,其实部分合理。三人意见一致,初步判断瘦男目的正是把刀送到戾风人手上,壮男是来阻止他的。
昨夜大概是眼看瘦男即将到林叙白身边,壮男——或许还有其同伙——急了,制造骚动说他是小偷准备强行抓人,却被林叙白先得手。壮男冲出来不是不自量力地和林叙白抢人,而是打算和瘦男一起被抓进去,混淆视听干扰调查。
要说个中纰漏,就是他没发现刀已经被沈砚川截走,才会把这个“不存在的物证”供出。如果不提,也有一定概率按照“流民盗窃”定案,甚至不会上报。
林叙白用胳膊肘捅沈砚川:“你看吧,咱俩配合多默契。前天还说不想和我搭档。”
沈砚川看向秦泊远,后者道:
“他摇头之前,点了半个头,你没看见?”
“有这事?啥意思?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沈砚川把手揣进衣兜,秦泊远向后靠在椅背上,俩人的肢体动作都是“没得聊了”。林叙白大声抗议,说打哑谜的人以后吃每一桶泡面都没有叉子。
“我问砚川是不是不想和你搭档。他先点头的意思是,是的,不想;后摇头的意思是,不是不想要你这个搭档,是不想要搭档。”
林叙白一时不知道该说副指脑回路太曲折离奇,还是问俩人是怎么对上这种暗号的。转眼又意识到“不想要搭档”依旧独狼作风,和沈砚川毫无反抗地答应和他闲逛吃烧烤的行为完全不符,方才后知后觉:
“所以你昨天晚上是为了钓鱼?我是那个傻了吧唧的鱼饵?老大是不是和你说啥了?”
沈砚川自动过滤话里古怪的形容词,又看向秦泊远。二人对视,后者点头。
这次轮到被“排外”的林叙白抱臂胸前,摆出“没得聊了”的肢体动作。
“也不是刻意瞒你。”秦泊远当了一轮沈砚川的翻译器,莫名心情不错,主动解释,“捕风捉影不足为据,坐实之前,让你这个伤员沉浸式放松一番,更人道。”
林叙白完全没有被哄好,但他知道俩人出发点是好的,凉飕飕地挤出一句“谢谢您哦”,把话题翻篇:
“刀呢?查清是什么来头了吗?”
戾风信息主管苏鸣禾有如阿拉丁神灯秒速应召,恰在此时敲门进屋。她跟三人点个头算是打招呼,把那柄刀的初检报告递给秦泊远,说材料原产地在西南区,锻造工艺糅合灵力,基本确定有兽族参与,具体是哪一支正在排查。
秦泊远翻看一遍,传阅给沈砚川和林叙白,让苏鸣禾重点关注山居兽族。她应声好,转身就走。
林叙白讶异:“诶?你不听听后续?”
“不该听的少听,不该问的少问,保命要紧。”苏鸣禾回过头,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半是戏谑半是正经,扬起眉梢又补上一句,“况且,现在是午休时间,是吧老大。”
坦白讲,秦泊远也很想午休。他摆摆手放走苏鸣禾,加快语速,说事情始末他已和上级单独汇报,让沈砚川查查壮男有无同伙,有的话都抓回来;治安局会尽快移送俩嫌疑人,让林叙白再去审审。
两人领任务出门,林叙白贴心地问,要不要给他关灯。
“你这懂事劲刚滚哪去了。”
林叙白一拍开关,笑嘻嘻地勾上沈砚川的脖子,麻溜滚了。
下午,沈砚川和侦查处从烧烤店及周边监控入手,摸排行踪、核验身份,锁定同伙三人。他带着抓捕目标资料去找秦泊远时,已是晚餐时间。秦泊远正在吃食堂送来的盒饭,放下筷子粗略看过,说去吧。
“两个提醒。”
沈砚川转回身,等他的后半句。
“先吃晚饭。”
听到这话,副指只觉得莫名其妙,小幅度偏了偏头,额发轻飘飘地扫过眼尾,在“我耳朵坏了”和“他脑子坏了”两种判断中举棋不定。
接着,秦泊远冲他小腿的方向一扬下巴:
“省着点用。”
沈砚川一双淡红的眸子毫无波澜,心想,嗯,他脑子坏了。
秦泊远看眼神知心声,目送得力副手出门,低笑一声:“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小白眼狼”果然没去食堂,用一袋坚果两根香蕉应付了事,但想着自己不吃其他人不一定不吃,等晚饭闭餐才按流程通知外勤部,准备出任务。
戾风人虽然平日里对不苟言笑的二当家颇有些敬而远之的倾向,却也知道跟他出外勤基本只需要清理现场和捡人,省心省力又安全,堪称“最有性价比的外勤补贴来源”,因此报名十分踊跃,大部分人连通知消息都没看完,值夜班的两个已经右手在群里报数左手抓起外套冲出去了。
夜幕初降,一行人抵达三环边上的连锁酒店。经理收到通知,站在门厅等候。不知道对接人怎么跟她说的,此青年女子难掩兴奋,三步并作两步带他们从员工通道飞奔上楼。
沈砚川不得不中途拦住她,让她停下把气喘匀,以免露馅。
经理背靠栏杆,一边深呼吸一边打量他们。除了把守出口的人穿便装之外,上楼抓人的两个着装和酒店工作人员同一调性,一人警戒四周留意通讯、一人凝神思索时状似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扫得她一个激灵,心想好刺激。
她敲响目标房间的门,里面立刻问:“谁?”
“您好,补送两瓶水。”
“之前不都是机器人送吗?”
“是的先生,刚才机器人来过一趟,您没开门,所以我给您送来了。”
门里安静下来。沈砚川站在门侧,紧盯门板比个手势,另一侧的队员掏出万能卡,两人略微压身,准备抢进。
几秒后,门后脚步声靠近,经理脑子灵光,立即后撤。门刚拉开一寸,沈砚川侧身挤入,用肩膀顶开门,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掐脖子把人抵向墙面,指尖找准颈动脉窦摁下去。那人眼前发黑,挣扎的力度刚弱几分,屋里另一个人反应上来,抄起手边的热水壶,也不管是否会误伤同伴,照着沈砚川的头砸过来。
沈砚川滑步矮身躲过,壶身“咚”得一声在墙上撞出块凹陷。他把手中人拽倒,重心前倾压在左腿,右腿划了半圈去踢另一人小腿。而此人竟毫无迎战之意,丢出水壶便往后退,险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不等他站稳,沈砚川松开左手旋身,再次换重心时手下那位像个倒霉的拖布也跟着滑了几寸,同时左腿背身快扫,足尖勾上脚腕把对方绊得一个踉跄。他左手随即在床角一撑,腰部猛地发力,小腿缠上脖颈把人扯倒。那人扒拉着他的腿又撕又拽,没几秒就被夹得喘不上气,瘫在地上变成了第二块倒霉拖布。
经理躲在门框后,探出半个脑袋,目不转睛地看完全程,正意犹未尽时,转头和旁边给她递万能卡的队员冷不丁对视。
队员:你为什么全程在看?
经理:你为什么全程只看?
俩人眼神交流一个来回,队员抱起双臂,微抬下巴,双眉飞扬,做口型道:
二哥打残血,我们捡人头。
门里“二哥”站起身,门外人嗖得进去,三两下把拖布们打包好,塞进一早准备好的布草车里推走了。
扎堆的目标一号二号已解决,还剩落单的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