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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以前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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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光阴总在调香里过得快。
俞砚杉守着满室香料,专心完善那款糅合了栖砂与静栎气息的香调,心思沉静,指尖起落间皆是从容。
窗外天光由清亮转为柔和,巷子里的人声渐渐稀疏,暮色悄无声息漫了进来。
他放下手中的调香匙,收拾好工作台,才发觉腹间早已泛起淡淡的空落。
想起南叙禾临走前的叮嘱,乖乖去厨房简单煮了碗面,清淡的烟火气漫开,心底也温温软软的。
自那日被南叙禾妥帖安抚过后,他不再终日紧绷戒备,连独处时都少了孤凉,多了份踏实的安稳。
刚收拾完碗筷,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独属于南叙禾的沉稳。
俞砚杉心头轻轻一跳,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的男人换下了研究所的正装,穿了件宽松的深色针织衫,周身还裹挟着一丝淡淡的晚风凉意,静栎的信息素浅淡萦绕,温和得让人安心。
“等很久了?”南叙禾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漾着浅淡笑意。
“没有,才刚忙完。”俞砚杉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进来,“研究所的事忙完了?”
“处理妥当了。”南叙禾目光扫过室内暖黄的灯光与弥漫的淡香,“闻着气息,你下午一直在完善新香?”
俞砚杉轻点下颌,耳尖微热:“嗯,差不多定型了。”
“不用那么着急,给我看。”南叙禾自然地放缓语气,“先带你去吃饭,别饿着。”
俞砚杉没再推辞,随手拿起外套,跟着他走出工作室。
傍晚的老街晚风微凉,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影铺在青石板路上,拉长两人并肩的身影。
一路安静同行,却半点不觉得尴尬,反倒有种无声的默契流淌在其间。
南叙禾选的餐厅不远,藏在老街深处,格调清雅安静,人不多,很合俞砚杉偏于静谧的性子。
落座后,南叙禾熟稔地点了几样清淡适口的菜式,恰好都是俞砚杉能接受、也偏爱的口味。
俞砚杉看着他从容的模样,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他总以为自己伪装得极好,旁人只当他是温顺怯懦的Beta,可南叙禾总能不动声色留意他的喜好,记着他的习惯,细致得恰到好处。
菜很快上桌,鲜香清淡,入口温润。
俞砚杉安静低头用餐,偶尔抬眼,总能撞进南叙禾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温柔内敛,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珍视。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微微垂眸,假装专心吃饭,耳尖却悄悄泛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南叙禾看着他略显局促的小动作,唇角微弯,夹了一筷清蔬放进他碗里,“下午用了那些新香料,还顺利吗?”
“特别顺利。”提到调香,俞砚杉立刻放松下来,眼里泛起光亮,“原料质地很好,香气纯粹,适配度极高,我正好补全了好几处欠缺的香调层次。”
说起自己热爱的事,他语气轻快,眉眼鲜活,褪去了平日刻意伪装的柔弱,隐隐透出Enigma骨子里的通透灵秀。
南叙禾静静听着,目光柔和沉淀:“你的感知力和调配天赋,是旁人比不了的。”
俞砚杉指尖微顿,低头抿了口汤水,轻声道:“以前不敢随便展露,总是害怕太惹眼。”
怕被深究体质,怕被人察觉他不是普通Beta,更怕被当成异类觊觎、算计。
这些年藏着锋芒,缩在巷尾工作室,早已成了本能。
南叙禾放下筷子,目光认真看向他:“有我在,以后不必再藏。”
话音落下,包厢里静了几分。
晚风从窗缝溜进来,拂动窗帘,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南叙禾身上静栎的信息素悄然漫开一层,温柔笼罩住俞砚杉,沉稳、可靠,像为他撑起了一方无扰的天地。
俞砚杉心口微微发紧,鼻尖萦绕着栎木清润的气息,下意识散出一缕极淡的栖砂信息素与之呼应。
砂砾般清冽干净的气息缠上栎木的温厚,在空中无声缠绕,契合得浑然天成。
他连忙收敛气息,垂着眼不敢看南叙禾,脸颊染上浅红。
南叙禾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了然,却没有戳破,只轻声转了话题:“过两天市里有一场小众香氛交流会,不算公开盛大的场合,都是业内低调的调香师和研究员。我想带你去看看。”
俞砚杉抬眸,眼里带着迟疑:“我……可以去吗?”
“为什么不可以?”南叙禾看着他,“你本就是专业的调香师,去交流学习,再正常不过。有我陪着,没人会随意打探你的私事,也没人能为难你。”
温柔的话语裹着笃定的底气,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俞砚杉心底。
他沉默片刻,慢慢弯起唇角,轻轻点头:“那……我跟你去。”
难得生出了想要走出小工作室、试着往前迈一步的念头。
只因身边有南叙禾,让他不再畏惧外界的目光与未知的纷扰。
一顿晚饭吃得闲适又绵长。
离开餐厅时,夜色已经深了,老街灯火温柔,晚风拂在脸上微凉惬意。
两人并肩慢慢往回走,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刻意贪恋这份独处的时光。
走到工作室巷口时,南叙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路灯的光晕落在俞砚杉侧脸,眉眼柔和,带着浅浅的温润。
“到了。”南叙禾声音放得很轻,“早点上去休息,别熬夜调香。”
“嗯。”俞砚杉站定,抬眼看他,“今天谢谢你,晚餐很好吃。”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南叙禾目光沉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只缓缓道,“后天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交流会。”
“好。”
俞砚杉应声,却没立刻转身进去。夜色里,两人静静相望,空气里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栖砂与静栎气息,缠绵交织,缱绻不散。
几分心意,几分悸动,都藏在沉默的对视里。
良久,俞砚杉才轻轻抿了抿唇,低声道:“那我先上去了。”
“去吧。”
看着俞砚杉的身影走进巷尾,推开工作室的门,暖光从门缝漏出,南叙禾依旧立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他早就看透那层柔弱的伪装,看清他外软内韧的性子,也清楚那刻意收敛的Enigma锋芒。
只是心甘情愿陪着他演这场安稳的戏,等他愿意卸下防备,等他愿意完完全全,安心停靠在自己身边。
夜色深沉,栎木清香萦绕在巷口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