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禾相叙》叶雨清色

8、第8章 “这是专属

　　翌日清晨，巷子里还凝着薄薄的晨雾，砚香工作室的木门便被轻轻叩响。
　　俞砚杉刚洗漱完毕，身上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慵懒，听见敲门声时微微一怔。
　　他向来独来独往，除了偶尔上门的熟客，极少有人会这么早来找他，下意识便绷紧了神经，指尖微微蜷缩。
　　直到门外传来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他紧绷的肩线才瞬间松垮下来。
　　“砚杉，是我。”
　　是南叙禾。
　　俞砚杉快步走过去拉开门，清晨微凉的风裹着清浅的栎木气息扑面而来，比巷子里的雾气还要让人安心。
　　南叙禾就站在门口，一身简洁的休闲装束，少了几分研究员的严谨，多了几分日常的柔和，手里还提着两个精致的纸袋。
　　“这么早？”俞砚杉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
　　“怕你没吃早饭。”南叙禾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径直走进工作室，“顺便把答应你的香料送过来。”
　　他将其中一个纸袋放在门边的小几上，里面是温热的早点，香气四溢。
　　另一个袋子则被他小心地放在工作台上，打开时，几样用密封器皿装好的香料静静躺在里面，色泽温润，气息清冽，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稀有品种。
　　俞砚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蹲在工作台前仔细看着，眼底闪烁着纯粹的光亮。
　　他伸手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玻璃器皿，指尖微微发颤。
　　这些都是他曾在古籍调香手记里见过，却从未奢望过能亲手使用的原料。
　　“喜欢吗？”南叙禾站在他身后，目光温柔地落在他微微低垂的发梢。
　　俞砚杉抬头，眼里满是真切的欢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很喜欢，谢谢你，南叙禾。”
　　他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情绪，此刻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的温顺拘谨，多了几分鲜活的灵动，像被阳光晒暖的砂粒，温柔又耀眼。
　　南叙禾看着他的模样，心头微动，静栎信息素不自觉地散逸出几分，轻柔地包裹住眼前人。
　　俞砚杉鼻尖微动，栖砂信息素下意识地与之呼应，淡淡的砂砾清冽混着栎木沉稳，在空气里悄然交织，没有丝毫冲突，反倒格外契合。
　　他猛地回过神，慌忙收敛气息，耳尖又泛起薄红。
　　身为Enigma，他本就对Alpha的信息素格外敏感，更何况是南叙禾这种与他高度适配的气息，稍不留意便会失控。
　　南叙禾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稍稍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转移话题：“先吃早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俞砚杉点点头，乖乖走到小几旁坐下。
　　温热的粥品入口软糯，搭配着清爽的点心，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心底都变得暖洋洋的。
　　南叙禾没有打扰他调香的兴致，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忙碌。
　　俞砚杉换上干净的工作服，将那些稀有香料一一取出，仔细分辨着气息。
　　他专注时格外迷人，眉眼低垂，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灵活地操控着调香工具，称量、融合、静置，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又专业，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柔弱。
　　Enigma的锋芒被他藏在温顺的外壳下，唯有在面对调香时，才会不经意流露几分骨子里的笃定与强势。
　　南叙禾静静看着，眼底盛满了欣赏。他从一开始便知道，俞砚杉从不是什么需要时刻被呵护的柔弱Beta，他看似柔软，实则坚韧，只是被过往的纷扰困住，才不得不收起所有棱角。
　　而他愿意做那个，让他不必再伪装、可以尽情展露锋芒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俞砚杉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嗅了嗅试香纸上的气息。
　　新调配的香调以栖砂的清冽为底，糅合了稀有香料的温润醇厚，还悄悄掺入了一丝极淡的栎木气息，不仔细闻根本无法察觉，却让整体香调变得格外缱绻安稳，像深秋里暖阳下的砂砾，依偎着静立的栎树，温柔又绵长。
　　这是他第一次，大胆地将自己与南叙禾的信息素气息融入同一款香熏里。
　　“调好了？”南叙禾起身走到他身边。
　　俞砚杉有些紧张地将试香纸递过去，指尖微微发烫：“你……你闻闻看，会不会有些奇怪。”
　　南叙禾接过试香纸，凑近鼻尖轻嗅。
　　熟悉的砂砾清冽裹着栎木的沉稳，还有丝丝缕缕的香料幽香，层层叠叠地萦绕在鼻尖。不浓烈，不刺鼻，却像一根轻柔的丝线，牢牢缠上心尖。
　　他抬眼看向俞砚杉，目光深邃：“很好闻，是我闻过最好闻的香熏。”
　　“真的吗？”俞砚杉眼睛一亮，悬着的心瞬间落下。
　　“嗯。”南叙禾点头，伸手轻轻拂去他落在额前的碎发，“这是专属于我们的香熏，对不对？”
　　俞砚杉脸颊一红，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暧昧的气息在工作室里蔓延，香料的淡香与两人交织的信息素缠绕在一起，暖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就在这时，南叙禾的通讯器忽然响起，打断了这份静谧。
　　是研究所打来的，有紧急的气味样本需要他回去处理。
　　南叙禾眉头微蹙，显然不愿此刻离开，但研究所的事务不容推脱。
　　他挂了通讯，看向俞砚杉，眼底带着几分歉意：“砚杉，研究所那边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俞砚杉虽有不舍，却也懂事地点头：“你去吧，工作要紧。”
　　“晚上我再来找你，带你去吃附近新开的餐厅。”南叙禾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叮嘱，“别一直忙着调香，记得按时吃饭。”
　　“我知道了。”俞砚杉目送他转身离开，直到门被轻轻带上，还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触碰的温度。
　　工作台上，新调好的香氛静静散发着气息，栖砂与静栎缠绵相依，再也无法分开。
　　俞砚杉拿起试香纸，再次轻嗅，嘴角忍不住扬起温柔的弧度。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的一生或许就会困在这间小小的工作室里，守着香料，藏着秘密，孤独终老。
　　可现在，他开始期待每一个明天。
　　期待南叙禾的到来，期待两人气息交织的瞬间，期待这场始于气味的缘分。
　　他重新坐回调香台前，继续完善着那款专属香调。
　　阳光渐渐爬满窗台，驱散了晨雾，温暖的光线里，香气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