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禾相叙》叶雨清色

10、第10章 “有我在，

　　约定好的日子转瞬即至。
　　午后的阳光温煦柔和，洒在老街青石板上，落了一地斑驳碎光。
　　俞砚杉早早收拾妥当，换了一身素净雅致的浅色衣衫，衬得本就清隽的眉眼愈发温润干净。
　　他对着镜子稍作整理，指尖下意识摩挲袖口，心底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
　　这几年他极少踏足业内圈子，更别说参加香氛交流会，过往那些被人觊觎、被异样目光打量的记忆总隐隐翻涌，让他忍不住想退缩。
　　可一想到南叙禾会陪在身边，那份莫名的惶恐又慢慢沉了下去。
　　门外准时传来轻叩声，不疾不徐，熟悉得让人心安。
　　俞砚杉立刻走上前开门，南叙禾立在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正装，气质清矜沉稳，周身漫着淡淡的静栎信息素，温润又克制。
　　目光落在俞砚杉身上时，柔和了几分：“准备好了？”
　　“嗯。”俞砚杉轻轻点头，顺手带上工作室的门。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南叙禾刻意放慢脚步，迁就着他的步调，低声叮嘱：“交流会规模不大，都是圈内低调的人，不用紧张，跟着我就好。”
　　“我知道。”俞砚杉应声，耳尖微敛，“就是好久没参加这类场合，有点不习惯。”
　　“有我在，没人会随意打探你的身份，没人能为难你。”南叙禾侧头看着他，语气笃定安稳，“只管安心看着，就可以了。”
　　简单几句话，像一层温柔的屏障，抚平了俞砚杉心底最后的不安。
　　车子平稳驶离老街，往城区会馆而去。
　　车厢里安静惬意，淡淡的栎木香萦绕在周遭，俞砚杉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神慢慢沉静下来。
　　身侧的Alpha气息安稳厚重，让他全然不用设防，连神经都下意识放松。
　　不多时便抵达目的地。
　　交流会设在一所雅致的私人会馆内，庭院绿植葱郁，室内暖光氤氲，空气中浮动着各式各样的香氛气息，有木质的沉稳、花果的清甜，也有小众香料的冷冽清苦，层次纷繁，却并不杂乱。
　　来往的人大多谈吐温和，皆是调香师、气味研究员与香氛爱好者，气氛安静又雅致。
　　俞砚杉跟着南叙禾走入室内，下意识微微收敛气息，将Enigma的锋芒尽数藏在温顺的外表下，依旧是那副安静内敛、略显腼腆的模样。
　　南叙禾不动声色往他身侧靠了半步，将他轻轻护在身旁，避开人群拥挤处，带着他慢慢浏览展台上的香氛作品。
　　沿途不少人认得南叙禾，都是研究所或业内的熟人，纷纷含笑打招呼，目光落在他身边的俞砚杉身上时，只带着礼貌的好奇，并无深究打探的意味。
　　有人随口问道：“南研究员，这位是？”
　　“俞砚杉，很有天赋的独立调香师。”南叙禾介绍得从容大方，语气里带着毫不self掩饰的认可，“今天带他过来随便逛逛。”
　　众人闻言礼貌颔首，温和问好，没人追问来历体质，只当是一位低调的Beta调香师。
　　俞砚杉微微颔首回应，举止得体温顺，眼底却在掠过那些香氛作品时，泛起专业又敏锐的光亮。
　　他目光细致扫过每一款香熏，鼻尖细细分辨气息层次，从原料选取到香调起承，一眼便能看出优劣。骨子里身为顶级调香师的判断力，根本藏不住。
　　南叙禾看在眼里，心底了然。
　　旁人只看见他外表的柔软怯懦，唯有他看得见这份温顺之下，藏着怎样通透锐利的天赋与内韧的风骨。
　　两人走到一款木质调香氛展台前，气息绵绵沉敛，带着类似栎木的底蕴，却杂了几分浮躁的烟火气，破坏了原本的沉稳。
　　旁边有人正在夸赞这款香调配精妙。
　　俞砚杉只是静静站着，没有出声点评，眉眼间却掠过一丝浅浅的迟疑。
　　南叙禾低头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耳畔：“你觉得这款香熏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俞砚杉耳尖一热，鼻尖瞬间裹满浓郁的静栎清香，信息素不自觉微动，一缕清浅的栖砂气息悄然逸出，悄悄与对方的气息缠在一起。
　　他定了定神，也压低声音，老实说道：“基底选材很好，但中后调衔接太急，杂味没滤干净，浪费了木质本身的沉敛感。”
　　话语直白，一针见血，褪去了平日里的温顺拘谨，全然是专业调香师的笃定眼光。
　　南叙禾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满是欣赏：“和我想法一样。”
　　他就喜欢看俞砚杉这般卸下伪装、展露专业锋芒的模样，干净又耀眼。
　　两人靠得极近，肩臂相抵，周遭纷繁的香氛气息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栖砂与静栎两股气息悄然缠绕，温柔缱绻，自成一方安稳小天地。
　　俞砚杉心头轻轻跳了两下，下意识往南叙禾身侧靠了靠，像寻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锐利的目光从人群深处投来，直直落在俞砚杉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那人也是圈内小有名气的调香师，素来心思深沉，最擅察言观色，隐约察觉到俞砚杉身上气息并不像普通Beta那般简单，隐隐透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潜质，只是被刻意压得极浅。
　　那人眉头微蹙，缓步想要上前搭话。
　　南叙禾第一时间察觉异样，眼底温和淡去，添了几分Alpha沉稳的威慑力，不动声色将俞砚杉往身后轻挡了挡，目光淡淡迎上那人的视线，疏离又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那人脚步一顿，迟疑片刻，终究没敢上前。
　　俞砚杉也感受到那道不怀好意的打量，心头微紧，下意识攥了攥衣角，周身戒备悄然升起。
　　“别担心。”南叙禾侧头，声音温柔安抚，静栎信息素微微外放，稳稳将他包裹，“有我在，没人能打扰到你。”
　　温热安稳的气息将他牢牢护住，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俞砚杉抬眼看向南叙禾深邃温柔的眼眸，心底那点刚冒出来的惶恐瞬间烟消云散。
　　他轻轻点头，安安心心靠在人身旁，不再理会旁人目光，只跟着南叙禾慢慢往前走，认真品鉴每一款香氛。
　　室内暖光流淌，香气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