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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0章 故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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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
不是在树阴下的吗?不是还有微风吹着的吗?这山里的夏日不是挺凉快的吗?怎么会这么热?
热死了,像放在火上烤一样。咦,什么时候身上裹了床棉被的?心烦地想推开它,却怎么也推不动,反而裹得更紧了,梦呤般的声音飘到了我的耳朵里。
“桐儿,别动,让我抱抱你,别醒。”
是杨锐,一定是杨锐,他回来了?怎么可能?应该是梦吧,这么多天了,我终于梦到他了,虽然梦里是一片黑暗,我看不见他,可我听得到他的声音,心里的狂喜快要溢出来了,我却不敢笑,我怕我一笑,梦就醒了,我只能用力地闭紧双眼。
“别走,我不醒,你不要走。”手伸向黑暗的虚空,竟真的抱住了,那种感觉,真实得就像曾经的每一次拥抱一样。
就这样一直梦着,该多好。
“杨锐,你为什么要放手,你答应过我的事都忘了吗?你知不知道,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你,我有多心慌多无助。”
怀里的人儿有些僵硬了,我惊恐起来,我害怕他一个不高兴又走了。
“杨锐,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想靠诉你,我宁可和你一起死,也不要和你分开,这世上,只有你是全心全意爱我疼我,我真的不是要怪你,你别生气,别走。”我紧紧地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轻轻地蹭着,杨锐最怕我这招了,只需要轻轻地蹭几下,再大的火气也会瞬间消散,百炼钢成绕指柔。
可是这次怎么不行了,我越是撒娇,他的身体就越是僵硬。
“桐儿,还是醒了吧,我终究不是他啊。”
醒了,早就醒了,根本就没有梦啊,我只是在自己骗自己罢了。
手,放开了,可是,眼睛还是不愿睁开,我还留恋那份炽热的温暖。
身边又是一声长叹。
“皇兄,就让我靠一会儿吧,我好累。”
“皇兄,你说杨锐知道我在想他吗?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想着我?”
“皇兄,杨锐知道我的心思吗?他知道我不会放手吗?”
赵天昊,你知道我的心思吗?知道的是吧,你的心里,也会内疚是吧,所以才赶着来看我,所以才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皇兄,你说,我要怎样做,才能让杨锐回到我身边呢?他是以我的生命起誓的,如果我足够的强势,如果我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甚至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那是不是我的生命就掌握在我自己手里了,我就可以要求他服从我守护我了是吗?”
“桐儿,我会守护你,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我发誓。”
“可是,我想要杨锐守护我。”
沉默,长久的沉默,身体靠在一起,心却在对峙着厮杀着,谁会是战胜者,谁会对谁俯首称臣?
“哥哥,帮帮我,我的心好痛。”
我环住了他的腰,像个孩子似的在他怀里抽泣,我自己都分不清楚,是真实的依赖,还是计谋的做戏。
如我所料,我没听到任何回答,可是我知道,在那一刹那,他动摇过了,他抱我的手在我的哭声里,颤抖得好厉害。
“莫言呢?”不是睡在我腿上的吗,怎么不见了?
“现在才发现他不见了?”赵天昊的声音轻快起来,看来刚才的心情已经收拾起来了。
“我看他一身是伤的,就想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伊思汉把他抱回屋了。”赵天昊笑得阴阴的,是点了睡穴吧,莫言没那么老实的,才不会乖乖让伊思汉抱呢。
“这么大把岁数了,还玩这个!”我跟着大笑起来,无法放下的事情就暂时收起来吧,生活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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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姐姐。”刚和赵天昊走进大厅的门,一个小小的身影欢呼着扑到了我的怀里,差点儿把我撞倒在地上。我呲着牙捂着我的肋骨,一边寻思着有没有断了裂了什么的,一边赶紧后退一大步和那个小祖宗保持安全距离。分别了快两个月了,这小子的力气见长了啊,人也黑了,倒是壮实了不少。
“小毛头,你要是再加点力撞过来,你桐姐姐就只好在黄泉路上等着见你了。”我笑着说道,眼睛里忽地湿了起来,不由得伸出双手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
“咳咳。。。郭怀安,不得对公主无礼。”我的天,这世上最可怕的声音响起来了,明明是柔和圆润的女中音,听到耳里却仿佛是唐三藏在念紧箍咒。
“见过公主。”任大总管优雅地一福,我这才看到小缘站在她身后,被挡了个严严实实,要不是任总管这一低腰,我还看不到她呢。只见小缘激动得热泪盈眶,偏又不能大喊着冲过来,就那样站在那儿笑着流眼泪,连礼也忘了行。
“任总管多礼了。”我是公主她是总管,我官比她大,所以她先向我行礼,可她是老师我是学生,我不能点头致意,还得还礼呢。于是也只能学着她尽量优雅地福了一福。她也心安理得地受了。
陈浩然也过来见礼了,单膝跪着,我一看到他心里就不舒服,就想着摆摆架子晾晾他,又怕失了公主的体面让人笑话我小心眼,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他起来,他倒好,笑得跟朵花似的,好像我以前捉弄他为难他的事儿根本就没发生过。
“威儿,过来给姑姑行礼。”赵天昊皱着眉厉声说道,我这才看到房间的角落里站着了个小男孩,比小毛头白净些,也高些,五官也算清秀,只是眉宇间那份怯生生的神情让我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他和赵天昊居然是父子。
“学武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样,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赵天昊看来是恨铁不成钢啊,声音也愈发严厉了起来,他这边越严厉,赵威那脸上怯意就越甚,就快要哭出来了。
哎,大概像他的母亲吧,怪不得从来都没听赵天昊提起过,看来他对这个儿子很不满意啊。
“乖孩子,到姑姑这儿来,姑姑喜欢你。”我笑着朝他伸出了手,他有些惊恐地望了望他老爹,又惹得赵天昊无奈地怒目相向。犹犹豫豫了半天,终于慢腾腾地挪到了我面前。
我一把搂他到怀里,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他看来很不习惯这种亲昵的举动,身子僵了半天才软下来。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娘疼,又遇上了个要求甚高的爹,小孩子应该享受到的父母的疼惜他恐怕是几乎没享受到吧。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把他搂得更紧了。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身上也隐藏着那么多的母性。
要是有个孩子的话,我和杨锐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肯定会很幸福的。心里又酸了起来,眼睛也跟着湿了。
“姑姑别哭,威儿过得很好,真的。”
好敏感的孩子,小小年龄就懂得察言观色揣度人心了。
“任总管,兔子收拾好了。”伊思汉站在门口说道,难得的站得笔直,恭恭敬敬。
“行了,你先去准备其他的,我一会儿就去。”
这个任总管和赵天昊之间肯定有问题,要不然一个总管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权力那么强的气势,我的眼睛不停在赵天昊和任玉身上来回巡视,想看出一丁点儿蛛丝马迹。我想,我脸上的笑,一定是嗳昧到了极至。
结果,我只看到,赵天昊的眉毛,快拧成一条线了。
腰上突然被重重地捏了一把。死赵天昊,居然趁着和我站在一起,其他的人又都在前面,竟假装亲近儿子靠了过来暗算我,我怒目相对,他笑着一边摸着赵威的头一边低声说:“别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他人看过来,一定会以为他是在和儿子亲昵地说笑呢。
我有些吃惊了,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他居然在自己儿子面前对一个女人表现出亲昵的态度,尽管他儿子并不知道。
他这是什么意思?
午饭时间到了。任玉的手艺很好,那一大盆红烧兔红亮亮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连被点了睡穴的莫言都被引诱醒了。
他不是吃了午饭了吗?我喂的那一大碗菜肉粥这么快就消化了啊,就算消化了,他面前不是还有一碗吗,至于这样子看着兔子不眨眼吗?气死我了,我辛苦煮辛苦喂,他竟这样回报我。
“莫言,那东西不适合你,吃了伤口好得慢。”我抓起他的手带到菜肉粥旁边,又把勺子放到他手里。
“还是吃这个吧,有营养味道好。”
莫言竟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桐儿最关心我了。”说罢大口地吃起粥来,只是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红烧兔上瞟,瞟之前还要观察我的眼睛有没有看向他那个方向。
累不累啊他。
几乎所有的筷子都统一地朝着兔子肉进发,武功高的就大大地占了便宜,比方说伊思汉已经送入嘴里的时候我的筷子还没有挨着兔子毛,小缘有陈浩然照顾着,居然也比我先吃到嘴里,赵天昊是不慌不忙地先给两个孩子夹,然后给我夹,最后才是自己。真正的绅士风度啊。任大总管看着一桌子的人乱了尊卑没了礼仪,气得脸都白了,瞪着眼睛看着我们哄抢。
眼看着盆子里的肉越来越少,莫言的眼神也越来越可怜。
“就一块,大小不论,自己可要选好了。”我实在是不忍心了。
话音刚落,莫言放勺子拿筷子选目标动手收回入口笑眯双眼一气呵成,迅如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