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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番外 杨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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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杨锐
孤独,是我一生的夙命,冷漠,是我唯一的表情,而复仇,是我一生的使命。
从来没有想过,这世间会有一个女子能走进我的心,让我愿意为她献出一切。
桐儿,我的桐儿!与你相遇,是怎样的缘份?是老天怜我孤独,还是惩罚我的杀戮?
初次相见,是在一个月圆之夜,当我用早已麻木的身心做着早已习惯的事,当我以为自己的血早已冷透,以为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的心改变跳动的频率的时候,我遇见了你。
那是一幅多么撼人而美丽的画啊!发如子夜的天空般墨黑,却又流动着水般的光泽,就那样洒在草地上,婉转而缠绵,而那脸,玉一般润泽的皮肤,花一般鲜艳的唇。那眉微颦着,睫毛在轻轻地颤动,灵魂在梦里和谁纠缠?
是人?还是不小心落入凡尘的仙子?又或是,林间魅惑人心的妖精?
一定是个小妖精吧,因为我的心,轻易地就被魅惑了,那一刻,我忘了要带她回庄,忘了她是云磊的药引,只想着陪在她身边,只想着静静地看着她,甚至,默默地希望着日出之时她化雾而去。
她应该谢我的,我在她身边为她驱了一晚的蚊虫。
只是,太阳出了来,她仍然熟睡着,我莫名地觉着心闷起来,一个月啊,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她快醒了,我躲了起来,我不会放弃带她回去的,只是,迟一些罢了,毕竟她和云磊比起来,后者更像我的亲人。就让她多自由一会儿吧,这样的山,这样的水,这样的草地,这样的人,难得的风景啊,就让我再多看几眼。
好倔强的女人,体力也好得让我佩服,居然可以走上一个上午,而且也挺聪明,知道顺水而行。可惜了,这是条没有出口的河,她终会失望的。
突然间,我竟隐隐希望这条河一直流下去,流淌着下山,她可以顺着河一直走到山下去,离栖云山庄越远越好。
一定是太阳晒多了,晒昏了头,看来最近练功不够努力,体力也变差了,回去得好好努力了。
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她晕了过去,而我,只能抱着她回了山庄,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云磊抢了去。
“查得怎么样?”云峰询问着暗卫,语气有些急迫了,原来,他也挡不住那惑人的美丽。
“毫无头绪,就像。。。。。。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一样。”暗卫汗颜道。
云峰一挥手,暗卫无声地退了出去。
“看她的衣着,绝不是中原人士,应该是异族番帮之人,只是她无半点功力,又是如何穿过层层护卫进到后山?莫非另有高人同路?却又为何弃她不顾?她到我栖云山庄来,又有何用意?更巧的是,她正是纯阴体质之人,正好做云磊的药引。”云峰手叩着桌子,低声自语。
“不管怎么说,她有用处。”我用着一贯的冰冷的语气,心里却异样地烦躁,脑子里浮出的,竟是那一座座月儿的坟,而她,会是最后一个躺在那里的月儿吧。心,有点疼。
“没错,管她有什么企图,管她背后有什么高人,我只要救云磊,没有人能阴止我。”
是的,没有人能阴止得了他,包括我,当然,我也不想阴止,云峰和云磊对我来说,是亲如兄弟。
而她,是因为太美了,一时迷惑了我的心罢了,很快我就会醒过来。
于是,我拼命找她的缺点:她为人轻浮,看到谁都笑,更无耻的是,她竟每天半夜和一个男人私会,虽然谈的是诗词文章,世间万事。她颇有心机,善于不着痕迹地博人欢心,套人之密,她性子放荡,轻易地说出喜欢之类的字眼。。。。。。还有好多好多,总之,女子应俱备的贤良淑德她连边都沾不上。
可是,为什么看到她和云磊谈笑风生的时候,甚至看到她和云峰针锋相对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是涩涩地难受呢?
可是,为什么当她向我伸出手,说着“你好”的时候,我竟会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
那一夜,我第一次允许自己买醉,我笑着对自己说:杨锐,她不属于你,她是云磊的药引,你认识她才短短几天,而云磊,陪着你一起长大。你,只是沉迷,只是因为,那夜的她,太美。
第二天,我离开了庄子,却总在山中游荡,不知道该去哪儿,更是。。。。。。怕离她太远,离她越远,思念越重,重到我常常不能呼吸。只要让我看她一眼,哪怕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我的心,就会轻飘飘地浮上好长一段时间。
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男女之情?
难道,我竟真的喜欢上她了?
她知道一切了,第一个知道自己命运的月儿,我是该为她的聪明欣喜还是悲伤?
不若不知啊,至少还可以快快乐乐地过上一个月。
她提出了下山游玩,我知道,她在寻找逃跑的机会。天知道我有多么难以抉择,可是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云峰。
云峰啊,我又怎会不知,你的心和我一样的挣扎,亲手送她去死的事,谁又会心甘情愿地去做?
第一次,我有点怨云磊了,若不是他,又岂会是这般进退两难。
在路上,她竟要我歌唱。她的歌声很美,有点低沉,却是不甜不腻,听起来是种享受,可是她竟要我歌唱,自从亲人们死后,我就从来没歌过唱,早就忘了歌该怎么唱了。
看着她有些失望的脸,我竟有些想试试了,却是怎么都唱不出来。情急之下,我差点就脱口而出:“我会吹箫,你要不要听。”
客栈里,我遇到了拓跋风扬,我的杀父仇人的儿子,我的堂弟。十几年不见,他早已脱了儿时的稚气,举手投足间多了漫不经心的雍懒之气,这样也好,人变了,儿时的手足亲情就容易抛开了。父债子偿,我杀不了拓跋继迁,那就让他的儿子代他偿债吧。
背后有人偷袭,这算不了什么,以我现在的功夫,只需要稍一变招就可化解,可是,她竟大叫着冲了过来,然后,如秋叶般坠落。
我的招,乱了,我的心,也乱了。
救她,接住她,这个念头在混乱的脑子里是如此的清晰。直觉指引着我随她而去,舍了面前唾手可杀之人,忘了身后呼啸而来的刀锋,就这样随着她跳了下去,连一个防卫的动作都没有。
我接住了她,也挨了重重的一刀,更错过了绝佳的机会。
可是,我的心里,为什么竟只有欣喜,欣喜她安然无恙呢?
十里长亭的那个亲吻,让我彻底地陷入了流沙之中,万劫不复。
而后,她失踪了,云峰的暗卫们倾巢而出,竟没有她半点消息。而我,伤重到在街上闲逛的我,却看到了她的身影。
原来,她竟又倒了回来,好个聪明的Y头,好大的胆子,我杨锐喜欢的人,就是应该如此。
可是,我为什么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云峰呢?
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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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还是回来了,不管愿不愿意,这是她挣不开的命运。
而我,我又能如何呢?身在夹缝之中的我,又该怎么做?
于是,我接过云峰手里的药,给我治伤的药,一饮而尽,即使明明知道,那里面的迷药足以让我昏睡一天一夜。
就让我睡死过去吧,最好不要醒过来。
桐儿,我的桐儿,你若是死了,我定去陪你。
云磊没事了,她也没死,我心里松了口气,却无法消除疼痛,我一次次徘徊在她的门口,一次次伸出手欲推门而入,可是,我做不到了,我没有勇气了,哪怕是她熟睡的时候。我只能一遍遍地吹奏那首她唱过的歌,桐儿,你在梦里有箫声相陪,会少些害怕吗?
罢了,自作自受啊,这痛,要伴我一生了吧。
她要走了,和她的亲人一起,她的笑又灿烂起来了,伤会慢慢痊愈的,因为她的坚强。海阔天空,这样的日子才适合她。
就让我再为她吹奏一次吧,从此后,各走天涯。
吹一首曲子,竟要耗尽肺里所有的气吗?我快不能呼吸了。心,好闷,好痛,只是分别啊,和一个相识不久的人儿分别而已,那个人儿甚至并不在意你,你为什么还这么傻?傻子啊,只是心痛而已,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就像从来没有遇见她一样。
不,我做不到,离了她,我痊愈不了,她真也罢假也罢,我都不在乎了,她恨也罢怨也罢,哪怕她挥剑向我,要死,就死在她的手里,要心碎,也要碎在她的手里。
别了,云峰,云磊,离了你们,我会想念伤心,可离了她,我会失去我的心,因为我的心,早就系在她身上的。
这一生,注定要和她纠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