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小猪》姜图

3、自来熟

　　林序站在燃气灶前，身上围裙是红白格子的，胸前还绣着几朵小黄花，非常大程度的冲淡他身上的硬朗感，林序往他碗里放下一个色泽红润的鸡中翅。
　　“替我尝尝咸淡。”
　　一拿到筷子，陈昂快速将鸡翅放入口中。
　　鸡翅是用黄豆酱红烧的，酱香浓郁，入口软烂脱骨，陈昂眼睛都亮了，几下啃完。
　　林序早注意到他眼巴巴盯着灶台，想提前投喂点，结果对方一直死气沉沉的脸上多出惊喜，意外被取悦到。
　　“好吃吗？”他明知故问。
　　陈昂嗯了声，他似乎很喜欢吃东西，林序想，能找到感兴趣的就好，刚好他厨艺还不错。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近七点的乡下，天色微暗，凉风轻拂，一桌好菜，和饥肠辘辘的陈昂。
　　在他连干五碗饭，喝完三碗汤，还想再添时，林溪终于一把夺走他的碗。
　　“小昂，不是老师不让吃，这，这有点太多了。”
　　陈昂握着筷子的手一紧，林序扣住他尖细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视线从餐桌移到自己脸上。
　　“确实不少了，今天先这样，明天再给你做新菜色。”
　　连林奶奶也劝道：“小昂，听话哈，反正接下来的时间还长，让林序哥天天给你做好吃的都行，今天咱先不吃了。”
　　陈昂缩靠上椅背，将筷子轻轻放回桌面，沉默地点点头，林序打趣道：“馋鬼！”
　　吃完饭，陈昂抢着想去洗碗，林序将他按回摇椅。
　　“坐着，有我这个当哥的在，要让你去洗碗，奶奶得骂我顿狠的。
　　此时院子里只有他俩，林奶奶拉着林溪出门散步去了，林序站在院中的水槽前洗碗，陈昂坐在摇椅上看他。
　　等人从厨房出来，陈昂站在门口。
　　“林序哥，我们加个好友吧。”
　　林序眉头一挑，利落的从裤兜掏出手机，“行啊，你扫我。”
　　陈昂的头像是一张彩色的口风琴，看起来是个儿童款，朋友圈只有四条，在最近四年的5月7日这天，同样的内容，只有一句文案：想你们。
　　林序沉默的看完，将手机塞回兜里，陈昂在手机上翻找着什么，片刻，也将手机收起，两人相对而立。
　　“要去散散步吗？”
　　陈昂摇头，林序又道：“那就去收拾收拾你的箱子。”
　　陈昂的行李是林溪去他家帮忙整理的，一个黑色行李箱此时没什么存在感的立在檐下，一提，重量让林序惊讶。
　　“这么轻？”
　　陈昂喃喃道：“我衣服不多。”
　　哪里是不多，实在是少，林溪只收拾了夏装和两件长袖，单薄几件只铺了一层底。
　　林序大概也能猜出他生活条件不好，没说什么，手脚麻利将箱子里的东西捡出来归置。
　　“这边的衣柜给你用，改天进城给你买两件外套，山里早晚温差大，你这衣服薄了。”
　　陈昂没说话，他根本不会在这里待很久，只能辜负对方这番热情了。
　　趁着陈昂去洗澡，林序快速把房间收拾一番，家里有张弹簧床，再从衣柜里翻出条薄毯，简单一铺，就能睡人。
　　等人从洗手间出来，林序已经坐在客厅沙发，茶几上摆着新的牙杯和牙刷。
　　陈昂穿着一件白T恤和灰色短裤，四肢纤细，头发打湿后又卷了些，白白净净一张脸，显得年龄更小。
　　短袖上不少地方是润的，周身都是潮湿的水汽，他洗了头，水珠顺着发梢打湿脖颈，滴到锁骨上。
　　林序赶紧去房间里翻出一条新毛巾，盖在他头上。
　　“没有毛巾怎么不说呢？”
　　林序个子高，快步走过来时，黑沉沉的很有压迫性，陈昂抬高脖子才堪堪到他肩头，整个人被笼罩，被逼得不自然的后退半步。
　　“谢谢，我自己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言，陈昂慢慢擦着头发，林序大马金刀坐在旁边，视线不自觉又转回他身上。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林序眼神明亮温和，“想吃什么？只要不是太麻烦，我都能做。”
　　“都行，我都吃。”
　　林序又道：“明天想去我的养猪场看看吗？”
　　陈昂手上动作一停，林序以为他感兴趣，立刻开始介绍。
　　“不知道林溪给你说没，大学毕业后我就回家搞上了养殖，养我们这边特色的黑花猪，现在也算是摸出点名堂。”
　　“别看这猪好像什么都吃，但要养好养肥，门道多了去，现在都是科学喂养，就比如怎么配料？怎么打扫卫生？生病了怎么办？全是学问，还要杀猪，母猪下猪崽子时是最累的，得整宿整宿的守着，你知道是为什...”
　　陈昂又继续擦头发，淡淡的来了句。
　　“不想去。”
　　陈昂是真不想去，更别说早饭什么的，他准备明早在林家人醒之前就悄悄离开，虽然西青塘在山里，但林溪开车回来时，他还是注意到道路都是柏油路，只要沿着大路走，肯定能走到镇上。
　　行李他也不准备带，在他生日后的第二天，那人已经将父母剩下的钱全部转给他，刚刚看了，还有十万左右，等明天坐上回市里的车，就给林序转两万，剩下的钱就转回给那个人，也算全了孝道。
　　林序的絮絮叨叨被打断，陈昂看他先是神情一滞，接着突然哈哈笑两声，说了句：“那行吧。”
　　两人再度无言。
　　头发擦得半干，陈昂站起身，林序瘫坐在他旁边。
　　“你要洗澡吗？”
　　林序头都没抬，可能是他的错觉吧，对方语气里似乎有点挫败，闷闷的：“不洗！”。
　　奇怪得很，不洗他就去洗衣服。
　　陈昂家里的洗衣机还是他父母在时买的，后面修了好几次，直到前年再也修不好，之后他就习惯手洗，夏天还好，就冬天麻烦些。
　　洗完裤衩洗袜子，就在要把短袖和牛仔裤扔进洗手池里时，林序突然出现在门口，伸手拦住他。
　　“你这衣服很贵吗？”他的眉头微皱着，陈昂不明所以，摇摇头：“T恤29.9两件，牛仔裤不到四十。”
　　林序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似乎很不理解：“那不得了，干嘛手洗？”
　　陈昂猜想他是不是怕自己费水，立即认真保证：“你放心，我的衣服都是手洗，我很省水的。”
　　林序瞬间沉默，脸色更不好了，将衣服从他手里扯出去。
　　“不是才出院吗？吹头发刷完牙就去休息。”
　　说完，抱着衣服就走，走出两步，又转身把他放在洗手台上的裤衩和袜子拿上，陈昂在他身后哎一声，林序头也没回。
　　“衣服我放洗衣机里洗，另外两个我给你晾。”
　　两人哪就亲密成这样了，陈昂赶紧跟上林序，一前一后，两人上到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