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传》州自横

5、 燕王治军，崭露锋芒

　　永平一战，让朱棣在北疆站稳了脚跟，也让他彻底摸清了大明边军的弊病。

　　朝廷派驻北疆的军队，虽人数众多，却军纪松散，将官贪腐，士卒懈怠，平日里操练敷衍，战时一触即溃。不少将领倚仗资历，骄横跋扈，不听调遣，如此军队，面对来去如风的蒙古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朱棣深知，若想镇守北疆，更想图谋大业，必须打造一支只听命于自己、军纪严明、骁勇善战的私属精锐。

　　回到北平，他即刻着手整顿军务，雷厉风行，不留情面。

　　首先，整肃军纪，重定军规。

　　朱棣亲自拟定《北平军规十三条》，明文规定：士卒不得扰民，不得劫掠，不得临阵脱逃，不得虚报战功；将领不得克扣军饷，不得滥用私刑，不得违抗军令。凡违反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有一名千户长，乃是朝廷派来的旧将，自恃出身名门，公然克扣士卒粮饷，纵容部下劫掠百姓。朱棣得知后，二话不说，将其捉拿归案，当众斩首，悬于军营门外示众。

　　此举一出，全军震悚。

　　上至将领，下至士卒，无人再敢藐视军法，军营风气焕然一新，令行禁止，纪律严明。

　　其次，精选士卒，强化操练。

　　朱棣下令，从北平、永平、密云等地，精选身强力壮、武艺高强、家世清白的青壮入伍，淘汰老弱病残。他亲自制定操练方案，每日五更天，全军便要起身操练，骑射、格斗、阵法、奔袭，无一不精，无论酷暑寒冬，从未间断。

　　他常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北疆之地，容不得半点懈怠。”

　　朱棣本人更是以身作则，每日与士卒一同操练，骑射、搏击，样样不落。他的骑术精湛，箭无虚发，百米之外能射落飞鸟，军中无人不服。

　　再者，笼络人心，培植心腹。

　　朱棣深知，打仗靠的是将士，成大事靠的是心腹。他对麾下将士，极尽恩宠，士卒受伤，他亲自探望；将士阵亡，他厚葬家属，抚恤妻儿；立下战功，他不吝赏赐，加官进爵。

　　对于张玉、朱能、丘福等有勇有谋的将领，他更是推心置腹，引为兄弟，时常深夜召入王府，共商军情，推杯换盏，无话不谈。这些将领本是郁郁不得志的边将，得燕王如此器重，皆愿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

　　久而久之，北平三卫的数十万大军，成了朱棣的私人武装，只知燕王，不知朝廷。

　　除此之外，朱棣还极为重视情报收集。

　　他派遣大量亲信，化妆成商人、牧民，深入漠北，打探蒙古各部落的兵力、动向、粮草储备，甚至收买蒙古部落中的叛徒，为己所用。同时，在北平周边建立严密的烽燧体系，十里一墩，五里一燧，一旦有敌情，瞬息之间便可传至北平城。

　　在朱棣的精心治理下，北平军从一支松散的边军，蜕变成了一支铁甲精锐。

　　军容之盛，战力之强，为北疆诸军之首。

　　消息传至南京，朱元璋对这个儿子愈发满意。太子朱标仁厚，擅长文治，而朱棣勇武，擅长武功，一内一外，恰是大明江山的双璧。朱元璋屡屡下旨，褒奖燕王，将北疆防务尽数托付于他，甚至允许朱棣自行任免北平军中偏将以下官职，不必上报朝廷。

　　这份信任，看似荣宠，实则为朱棣日后起兵靖难，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此时的朱棣，不过二十余岁，却已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军事天赋与政治手腕。

　　他不像二哥秦王朱樉，在西安横征暴敛，惹得天怒人怨，屡屡被父皇斥责；也不像三哥晋王朱棡，骄纵狂妄，目中无人，虽有战功却不得人心。朱棣沉稳、隐忍、果敢、狠辣，既有父亲的铁血，又有常人不及的城府。

　　在北平的数年里，他一边治军，一边安民，一边积蓄力量，一边静观朝局。

　　他看着太子朱标身体日渐孱弱，看着父皇年事已高，猜忌之心愈发深重，看着朝中功臣被大肆屠戮，朝局动荡不安。

　　一股暗流，在他心底悄然涌动。

　　他开始频繁地以巡视边防为由，出入山西、陕西等地，与秦王、晋王周旋，暗中结交地方官员，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他开始招揽天下奇才，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要有一技之长，皆纳入府中，奉为宾客。

　　燕王府，渐渐成了北疆人才汇聚之地。

　　此时的朱棣，已然不再是那个初到边塞、茫然无措的青年皇子。

　　他手握重兵，坐镇北平，威震北疆，民心所向，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潜龙，已长出利爪与鳞角。

　　锋芒初露，却依旧藏于鞘中。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让他挥师南下、问鼎天下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快速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