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照片 林 ...
-
会议室里，等林绵绵走后，特助又道：“白黑黑先生，白总会议结束了，请您去办公室。”
白黑黑拎着保温桶站起来，冲叶柠挥挥手：“我先去送饭了，下次聊！”
“去吧！”叶柠冲他比了一哥加油的手势，笑得阳光灿烂。
白黑黑推门进去的时候，季航也在，他靠在大班台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人。
季航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稀有地抹了发胶，看起来颇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样子。
“哟！这不是白家的猫表弟吗？”季航笑眯眯说，“来给你奕霄表哥送饭啊？送的什么？快让我看看。”
白黑黑立刻把保温桶抱到怀里，警惕地看着他，表情和当初对着季航哈气时如出一辙。
“这不是给你的！”
“季航。”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季航立马哈哈大笑。
“好好好，”举着双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给看就不给看。你俩先吃着，我走了哈。”
白黑黑见季航出去了，赶紧小跑几步到白奕霄身边。
白奕霄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揉太阳穴，一上午的会议让他的表情比平时冷淡了几分，桀骜的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意。
但看到白黑黑过来，他的眉头不自觉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白奕霄站起来，接过保温桶放在桌上。
“我来给你送饭啊！”
白黑黑打开保温桶，轻手轻脚把里面的小饭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打开。
“这些都是我做的。”
白奕霄低头看着摆得整齐的饭盒，虽然卖相一般，可能味道也不敢恭维，可不知怎么的，他烦躁了一上午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这是厨艺课上学的。”白黑黑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老师说我做得很好。”
白奕霄在他期待的眼神里，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寿司放进嘴里。
米饭水多了有些软，黄瓜切得粗细不一导致口感忽软忽硬，整体和“好吃”两个字有一定的差距，但白奕霄咀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吃什么珍馐佳肴。
“还不错。”他点头。
“真的？”白黑黑试探性地又问一遍，还歪着头凑近了些，“你没有骗我吗？”
“我不骗猫。”
白奕霄继续吃那些歪歪扭扭的寿司，直到把每一块都吃完，连掉出来的米粒都没剩下。
白黑黑坐在他的对面，双手撑着下巴，全程笑眯眯地看着白奕霄吃。
白奕霄吃完，将饭盒保温桶收好，拿起车钥匙。
“走吧。”
“去哪？”白黑黑睁大眼睛问。
“吃午饭。”白奕霄越过班台，走到白黑黑面前，“你不是还没吃？难得你来一趟，带你出去吃。”
白黑黑高兴地跳起来跟上去，一路小碎步追着问：“我们去吃什么？时间够不够？”
“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的！”
“日料怎么样？刚刚你带来的我都吃光了。”
“那快走快走！”
他们在等电梯的时候，白奕霄给季航发了条信息：“下午的例会你替我主持，我有事。”
正在吃饭的季航秒回三个问号，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什么“你又翘班”、“你是不是被猫表弟拐跑了”、“你要陪着猫，我就不需要遛狗了吗”等等。
白奕霄果断把手机按了静音。
地下停车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辆红色跑车停在承重柱后面，车窗没有关严，留出来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林绵绵坐在驾驶座上，透过那道缝隙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白奕霄走在前面，白黑黑隔了半步落在后面，正仰着头和白奕霄说话，白奕霄微微弯着唇角，侧过头回他一句什么。
林绵绵举着手机，透过车窗缝隙，噼里啪啦按下了快门。
那边，毫无察觉的两人还有说有笑走到车边。
白奕霄拉开副驾一侧车门，先安顿白黑黑坐下，自己才绕到主驾那边。
林绵绵放下手机，看着那辆库里南驶出停车位，消失在停车场出口的坡道尽头，她靠在驾驶座上，眼神里翻涌着不甘心和算计。
日料店里，白奕霄把菜单推到白黑黑面前，让他随便点。
他们进的是包厢，榻榻米式的布置充满了日式风格。
白黑黑捧着菜单看了一会儿，指着最贵的那个套餐问这是什么。
白奕霄耐心解释：“Omakase，主厨发办，意思就是‘拜托你了’，店里主厨会根据今天空运来的食材安排套餐。”
“那有很多鱼吗？”
“当然有。”
白黑黑的眼睛瞬间亮起来：“那就要这个。”
等菜的间隙，白黑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抹茶，被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白奕霄把他那杯拿过来，换成了自己那杯已经放凉的白开水，又喊服务员上了一杯可尔必思。
白黑黑捧着可尔必思喝了一口，眼睛立刻眯成一道缝。
“这个好喝！”
第一道菜是小料理，牛肉刺身搭配红酒鹅肝，章鱼佐鲜山葵，用很精致的六瓣花边小盘子端上来。
“这么少啊？”白黑黑失望道。
平常吃日料，是会坐在板前，料理师傅一边做一边讲解。
但白奕霄吃饭不喜被打扰，除了上菜，他就承担了给白黑黑简单介绍菜品的职责。
“尝尝看，一会儿还有。”白奕霄笑着回他。
后边上来的是刺身，白黑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由专业厨师制作的日料，整个人都呆住了。
十种鱼生被精心摆放在桧木砧板上，从白色到浅粉再到深红依次排列，中间还用菊花和紫苏叶点缀着，每一片鱼肉都切得很刚刚好，纹理清晰，厚薄均匀，在灯光下泛出温润的光泽，和白黑黑上午做的那歪歪斜斜的寿司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白黑黑谨慎地夹起一片，按照白奕霄教的蘸了一下调味碟，接着放进嘴里。
“这个好吃！”白黑黑指着桌上的刺身，眼睛里亮闪闪的。
白奕霄端起茶杯抿一口，看着对面人那张陶醉在美食里的脸，觉得今天翘班是个完全正确的决定。
接下来上了烤物和蒸物，白黑黑都一一吃完。
等后边开始上握寿司时，他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把最后一块海胆一口吃进嘴里，白黑黑擦了擦嘴，坐正了。
“白奕霄，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的。”
白奕霄放下茶杯，示意他继续说。
“我的培训班快结束了，谢琪琪说，我可以毕业了。”白黑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头语气无比郑重，“所以我要去找工作赚钱了！”
“找工作？”
“嗯！”白黑黑点头。
“我不能一直花你的钱。你之前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起来了，但是不能一直这样。我是成年人了，要自己挣钱的。”
白奕霄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心里莫名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有种自家孩子终于长大了
他想说“你不用工作，我养你一辈子”，但他不能说。因为这句话正是他最近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能出口的东西。他把白黑黑分出去睡，带他出来见世面，鼓励他认识更多的人，不就是为了让他拥有独立的人生吗？
“你想做什么？”白奕霄问。
“谢琪琪说，基地那边有一个救助站的岗位。专门收容流浪猫的，需要人打扫猫舍，就是喂猫粮、铲屎什么的，还有一些简单的护理工作。”
白黑黑再次强调：“我觉得我很适合这个工作的。”
“你会铲猫砂？”白奕霄挑眉。
想当初，每次他给白黑黑铲猫砂的时候，猫都嫌弃到双爪刨地，也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
“会啊，”白黑黑理所当然地点头，“以前你每天都给我铲，我天天看着，早就学会了。”
白奕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隐藏起自己的表情，他看着对面白黑黑那张认真的脸，忽地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还在他腿上翻肚皮挠痒痒，现在正襟危坐在对面，有条有理地和他讨论起了未来的就业方向。
他一直在推着白黑黑往前走，让他像一个人类一样学说话、学认字、学着和人打交道，让他拥有独立于自己之外的生活。
现在白黑黑真的往前走了，而且走的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稳。他应该高兴的。
可是，白奕霄高兴不起来。
“你怎么了？”白黑黑敏锐地察觉到对面人的情绪不对。
白奕霄收回思绪，面上的表情毫无破绽。
“没什么，你去吧。救助站的工作可以先从兼职做起，时间灵活。我还是让老何接送你。”白奕霄停了一下，又补充道，“铲屎可以，注意卫生。”
“好的！我会每天洗手消毒的！青龙哥说救助站的猫很可怜，都是流浪猫，身上可能会有跳蚤，要注意防护的。”
白黑黑掰着手指数注意事项，显然已经做了不少功课。
最后一道抹茶甜品上桌，白黑黑尝了一口，有些嫌弃地瘪瘪嘴。
从日料点出来，天色尚早，西斜的太阳穿过云层，洒下一片不算刺眼却温暖的光。
白奕霄没急着开车回家，而是沿着商业街慢慢走。白黑黑跟在他旁边，时不时要好奇地看一看路边的店铺。
两人走得不算快，偶尔碰见白黑黑喜欢的东西，白奕霄就让他去买，自己刷码付账。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白奕霄进去买了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给他。
一下午的时光，就这么慢悠悠过去。
而街对面，一辆红色跑车悄无声息降下车窗，林绵绵拿着手机，对准甜品店门口那个正在低头给青年递冰淇淋的男人，迅速按下拍照键。
又一张照片存入她的手机相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照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