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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雾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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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上血渍浸染的残缺字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苏晚的脑海。
方姐……方暖!
是猴子在病房找到的褪色工作证上提到的名字!
她合上日记本,目光锐利地扫向墙上那张泛黄的护士值班表。
表格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姓名、班次和负责区域。
苏晚快步走近,指尖顺着姓名栏快速下滑。
找到了。
方暖,护士长。
但她后面的记录异常混乱。
班次里的“白”字后面被粗鲁地划掉,改成了“晚”班。
原本负责处理后面的具体事项也被人用深色墨水彻底涂抹,改成了“特殊要事”。
苏晚看着这些,暗暗思考道。
白班改为晚班,这与日记中“方姐好像和院长之间有关系,每天晚上方姐都会被院长叫出去”的记录对应。
还有所谓的“特殊要事”,难不成就是前往“地下”处理那些“奇怪的叫声”源头?
还是说和院长疑似“抢夺什么”有关?
一层层一件件,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方暖,这个知晓内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的护士长,她的下落和身上可能携带的“钥匙”,成了串联床板血字,日记,值班表线索的关键人物。
苏晚盯着值班表上方暖那行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记录,将其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记在心中。
她还需要更多信息,关于药物,关于红雾,关于这家医院如何从“不对劲”滑向彻底的深渊。
她转头,开始在护士站内寻找其他线索。
就在这时。
“嗒。”
一声轻响,从门外走廊传来。
像是硬质鞋跟,轻轻点在地砖上。
苏晚的呼吸骤停。
“嗒……嗒……”
脚步声不疾不徐,正朝着护士站方向而来。
哼歌声随之飘近,那调子尖细扭曲,不成旋律,正是白天分发药物的护士!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护士站只有一个出口,她目光急扫,锁定在办公桌下面相对宽敞的空间。
随即矮身钻入桌底,同时手肘一碰,将最靠近的一个纸箱带倒些许,恰好半遮住桌下的空隙。
灰尘扬起,苏晚死死捂住口鼻,压住呛咳的冲动,身体蜷缩到极限,折叠刀反握,刀尖对外。
“吱呀。”
门被完全推开,粉白色的护士裙摆出现在低矮的视野边缘。
而后,哼歌声停了。
护士似乎在原地站了片刻。
然后,裙摆移动,她走到了桌后。
苏晚能看见她的小腿,苍白,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忽然,一阵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传入脑内。
苏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护士在查看桌上的东西?
包括那个笔记本?
可是笔记本的位置……
她动过!
时间一秒秒煎熬。
“嗯?”
一声短促的、带着疑惑的鼻音。
翻动声停了。
裙摆转向,护士的脚朝着办公桌外侧挪了一步,又一步。
她在环视整个护士站。
苏晚的指关节捏得发白,汗珠沿着脸颊滑下。
那双腿停在了办公桌边缘,距离苏晚藏身的阴影,不到一米!
突然,护士弯下了腰!
苏晚全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滴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音突然从护士站某处响起!
护士的动作顿住,直起身,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苏晚从桌底缝隙,看见她走到站台前,拿起电话,嘴唇撇了撇。
“催什么催……”她低声咕哝了一句,嗓音沙哑,“‘货’都备好了……地下室……”
电话挂断以后,她没再看办公桌,也没检查桌下。
快步走到柜台前,拉开某个抽屉,取出几个小玻璃瓶塞进随身的小包,然后转身,脚步声略显急促地离开了护士站。
门“咔哒”一声被带上。
苏晚依旧蜷缩在桌底,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又过了漫长的一分钟,她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气。
四肢因长时间保持紧绷变得有些发麻,冷汗几乎浸透里衣。
她慢慢从桌底挪出,顾不上拍打灰尘,目光首先投向那个笔记本,护士似乎并未察觉异样,笔记本仍摊开在原处。
不能久留。
她最后扫了一眼护士站,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门缝,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闪身而出,轻轻带上门。
紧接着,她没有选择去一楼追踪护士或探查地下室,而是转向另一个今天无意间被她瞥见的地点。
三楼药房。
药房的门锁老旧,她用折叠刀撬动几下,锁舌便无奈地弹开。
浓烈古怪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晚快速搜寻,指尖掠过一个个模糊的标签。
终于,在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架子底层,她发现了几个规格特殊的棕色小瓶。
标签破损严重,但借助窗外透进来的夜光,她艰难地辨识出其中一个瓶子标签上的字迹:
“……提取物……源于……实验副产物……高活性……严禁口服!”
“实验副产物”!“严禁口服”!
苏晚指尖一颤,几乎握不住那小瓶。
这应该就是……白色药片的源头,某种“实验”产生的可怕东西。
她将它紧紧攥住,塞进内袋。
几乎就在同时。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叫声,隐约从楼上传来,是徐耀的声音。
霎时间,重物砸地的闷响,凌乱的奔跑声,还有一声饱含怒气的低吼传了下来。
四楼出事了。
苏晚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退出药房。
将门虚掩回原状,然后像一道无声的疾风,朝着自己三楼的病房疾步返回。
一直到回到病房,反锁了房门,苏晚才允许自己胸膛剧烈起伏几下。
窗外,红雾开始缓缓涌动起来。
第一个夜晚,终于过去。
苏晚长吸一口气。
她活下来了,并且接触到了这个恐怖副本真相的一角。
同时这意味着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苏晚躺回坚硬的铁架床,折叠刀贴在心跳的位置。
实验副产物……严禁口服。
“货”……地下室……
方暖……钥匙……
院长……抢……
信息碎片在脑海中拼凑。
药物是“实验副产物”,是陷阱。
护士疑似听命于某个“上面”的大人物,负责准备“货”送往地下室。
方暖,解开谜团的重要人物。
可是“抢”这个字眼却代表着很多。
抢什么?器官?新鲜的躯体?还是像徐耀那个被瞬间吞噬转化的朋友?
苏晚突然想到一个毛骨悚然的可能。
这场“治疗”的终点,或许不是死亡,而是某种更可怕的“替换”。
这个医院的院长,他在谋划着一场巨大的阴谋。
至于那个让红雾退避的医生见凌……
他游离在这套令人窒息的规则之外,是一个突兀却又无比强大的变量。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无论四楼发生了什么,无论其他玩家是生是死,此刻保存体力恢复精神才是第一要务。
她的“屏障”因为只服用了一粒药,加上提神手段的消耗。
虽然比预想的稳固,但也绝非无懈可击。
走廊外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或远或近,或轻或重,只是每一次都会让苏晚的神经微微绷紧。
她能感觉到,随着黑夜离去。
红雾的“沉睡期”已经过去,那股粘稠的压迫感慢慢从门窗缝隙渗透进来。
苏晚睫毛微颤,没有睁眼,只是将刀柄握得更紧。
纷乱的思绪如潮水拍打堤岸,疲惫感终于如影随形地淹没上来。
第一夜,在无声的暗流与即将到来的黎明之间,彻底沉没。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仿佛能刺破耳膜的起床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苏晚猛地睁开眼,心脏因突如其来的噪音剧烈一跳。
眼前,红雾已经弥漫到了床沿,几乎要触碰到垂落的被角。
她周身的屏障,那层无形的保护膜,明显比昨天早晨更加稀薄脆弱,维持它需要消耗更多的精神。
而这里的时间流逝,本身就在一点点磨掉他们的保护层。
这个认知比铃声更让人刺耳。
“起床!都给我起床!该晨检吃药了!”护士尖利的声音伴随着粗暴的拍门声在走廊里回荡。
新的一天,在恐惧与压迫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