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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雾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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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男人和风衣女人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两秒,显示在权衡这话的真假。
“原来如此。”成熟男人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看来大家各有办法,这么说来,除了这位小兄弟和……”
他看向苏晚:“这位小同学,其他人应该都不是第一次进副本吧?”
话落,高个子男人嗤笑:“老子闯过三个副本了,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风衣女人没说话,只是抱臂靠着墙。
瘦小男人连忙点头:“我,我也是第二次……”
见此,成熟男人点点头道:“自我介绍下吧,我叫韩晖,五次副本经验。既然都是能熬过第一晚的人,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陈谦文。”高个子男人抱着胳膊。
“林语岚。”风衣女人不紧不慢地开口。
“猴子……就叫猴子。”瘦小男人小声说。
韩晖看向戴眼镜的男生:“你呢?”
“徐……徐耀。”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发颤。
轮到苏晚。
她声音细若蚊蚋:“我叫苏墨。”
韩晖点点头,没再多问,直接切入正题:“既然大家都亮了底,就该交换线索了,我先来——”
韩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边缘磨损得厉害。
他将其展开,纸面上一道道粗粝的红线交错,勾勒出一栋建筑的粗略轮廓。
正是这座病院。
几个区域被红笔狠狠圈出:
地下室,一楼大厅出口,二楼护士站,诊室,三楼某间病房,以及四楼的一间被重点标红的房间。
“我找到这个,”韩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老手特有的平稳,“出口在大厅,需要钥匙,钥匙最可能在这些标出的地方。”
展示完线索后,他看向其他人,目光像探针,尤其在苏晚和徐耀这两个“新人”脸上反复刺探:“该你们了。”
林语岚没说话,只是从风衣内侧抽出半张纸,边缘像是被生生扯裂,浸透了深褐色的污渍。
“枕头下,”她言简意赅,“血盖住了大半,只能认出‘地下室’和‘器官’。”
陈谦文“嗤”地吐了口气,仿佛憋着股火,从裤兜里扯出一团皱巴巴的纸,看也不看甩在旁边。
“墙缝里抠的,”他粗声粗气,每个字都像砸出来的,“满篇‘死了’‘全死了’,有个鸟用!”
猴子缩着脖子,摸出一个塑料卡牌似的东西,怯生生递过来。
卡牌颜色褪得发白,照片位置被利物划得纵横交错,只能勉强看到姓名栏歪歪扭扭的“方暖”二字。
“抽、抽屉里找到的,”他声音发虚,“像……像工作证?”
徐耀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颤抖着声道:“垃圾桶……有张碎纸,提到‘气体泄漏’……别的,看不清了。”
沉甸甸的视线再次压向苏晚。
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指尖蜷缩,触到袖中冰冷的刀柄。
床板下的血字,折叠刀,对药物的猜测,这些都不能露,她需要一个有用的线索。
一个不足以让她从“怯懦的累赘”变成“需要提防的对手”的线索。
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些粗糙的纸片,她摸出那张从床垫夹层找到的勉强拼合的处方单碎片,边缘还带着棉絮。
低着头,将它递出去,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
“只、只有这个……写着吃药次数和粒数……和护士给的一样……”
韩晖接过,对着光眯眼看了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将纸片递回。
“只是剂量记录。”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相信。
林语岚的目光落在苏晚精致的脸蛋和捏的发白的手指尖,眼里看不出情绪。
韩晖转向众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手头的线索就这些。”
“我的意思是,红雾现在沉睡了,正是干活的时候,咱们分头行动,效率高,明晚还是这里接着对账。”
“分头?”陈谦文皱着眉,“谁知道你找到线索会不会独吞?要找就一起,直接去最可能的四楼那标红的房间!”
“目标太大。”
林语岚声音冷冽,打断了空气中骤然绷紧的弦,“图上的位置不止一个,地下室和大厅,我单独走。”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风衣下摆划开凝滞的空气,身影没入走廊更深的阴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艹!”陈谦文骂了一嘴,瞪着韩晖,“你怎么说?”
韩晖脸上浮起一层程式化的笑:“林小姐说得在理,聚在一起人太多,出了岔子谁都逃不掉,不如分组如何,我打算上四楼探探办公室,徐耀,”
他转向眼镜男生,语气温和了些,“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徐耀身体僵了一下,眼神在韩晖看似可靠的脸和陈谦文暴躁的姿态间摇摆,又瞥见猴子那副鹌鹑样,最终,对独自一人的恐惧压过了疑虑。他嚅嗫着:“……好,韩哥。”
“我、我跟着陈哥!”猴子急急忙忙表忠心,凑到陈谦文边上。
陈谦文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算是默许。
一伙人只剩苏晚孤零零站着。
韩晖的目光落过来,温和,却好似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苏墨,你呢?你经验浅,跟着我们或许稳妥些,不过四楼……情况不明,恐怕……”
话留白处,是心照不宣的拒绝。
林语岚早已离去,陈谦文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苏晚,那眼神像在掂量一件易碎且无用的摆设,猴子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陈谦文这边。
徐耀目露不忍,嘴唇翕动,最终沉默。
见几人的反应,苏晚在心里冷笑,脸上却适时泛起苍白的脆弱。
她望着他们,眼眶迅速积起一层水光,声音细弱发颤:“我……我好怕……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保证,保证不添乱……”
“带你?”陈谦文像是听到了笑话,“真碰上东西,是你挡前面还是我护着你?省省吧,找个犄角旮旯躲着去。”
韩晖也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抱歉,苏墨,我们未必顾得周全,你自己务必小心,找个安全处等到天亮吧。”
说完,对徐耀略一颔首,两人朝着通往四楼的楼梯口走去。
陈谦文和猴子选了另一条走廊,脚步声很快被黑暗吞没。
绿莹莹的应急灯光里,尘埃浮动。
苏晚脸上的惊惶与泪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她抽出袖中的折叠刀,驱散了最后一丝杂念。
没人带正好合她本意,她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行动。
苏晚没有追随韩晖前往危机四伏的四楼,也没有去陈谦文所在的区域。
她的目标清晰而明确——
二楼,护士站。
根据平面图,护士站被红笔圈出,而且白天护士们的活动中心就在那里,很可能有关药物以及这家医院的线索。
苏晚深吸一口气,借着应急灯微弱的绿光,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朝着二楼摸去。
——
二楼,护士站。
与三楼病房区的死寂不同,二楼的走廊似乎“活跃”一些,虽然红雾依旧稀薄,但空气中残留着更浓的消毒水味和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臭味。
护士站的门虚掩着,里面透着微弱的光。
苏晚屏住呼吸,贴在门侧的墙壁上。
冰冷的墙壁硌着肩胛骨,她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很安静。
她等了约莫一分钟左右,确认没有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推开一道小缝,朝里面望去。
再一次确认真的没人后,她极缓极轻地抵住门缝,施加一丝压力。
门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
声音在绝对寂静中被无限放大,苏晚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动作凝固。
好在没有反应,也没有异常。
苏晚侧身闪进门内,反手将门虚掩回原状,背部紧贴门板,迅速扫视着护士站的一切。
护士站内部比想象中要整洁,柜子上摆着各种药瓶和医疗器械,墙上贴着已经泛黄的值班表和注意事项,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占据中央,上面散乱着些文件。
蓦然,苏晚的视线锁定在桌面角落里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
快步无声靠近,将其拿起,这似乎是什么人的日记。
“4月13日,入职的第四天,我感觉医院好像有些不对劲……每晚值班的时候都能听到奇怪的叫声……”
“4月24日,好可怕,我受不了了……每天晚上都有人在叫,地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4月30日,我向方姐问出口了,方姐的眼神好恐怖……她给我换成了白班,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5月6日,最近很少看见方姐了,听同事说方姐好像和院长之间有关系,每天晚上方姐都会被院长叫出去……”
“5月18日,方姐消失了,我被改成晚班,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医院的病人好像少了好多……”
“6月5日,没有医生……都生病了……病人又多了好多……我也快了!”
最后一页被血浸透,只剩下寥寥几个字能看清:
“钥匙在……方姐身……院长……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