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年下不装了摊牌了》感鱼吃猫草

4、告白 年少情意，

　　药效一上来，韩靖言的眼皮愈发沉重，最后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眼睛虽然闭着但却能感受到有人推门进来，动作轻柔帮他盖完被子，又在他身旁窸窸窣窣不知捣鼓什么，随后他就陷入沉睡再感受不到什么。

　　梦中他回到了另一番天地，他终于回到了北朔，他的第二个故乡。

　　联盟军校临近毕业时，恰逢北朔正遭遇异族的持续进攻，州际防线岌岌可危，所以提前征召一批人前去，那时的他听到能去前线手刃异族，所以毫不犹豫就去了，后来毕业也顺理成章地留在了那里。

　　不同于另外两方州际与界内有密切的联系，北朔地广人稀，终年严寒天气恶劣，想发展其他产业都没条件，导致与界内的联系更少，倒是各种能源资源和战略金属矿产占多数，这导致联盟明面上不显，但他在北朔的这四年能感受到他们是忌惮和想要他们自生自灭的。

　　他接手后无数次主动表明忠心，他那时以为这样就能减少他们的顾虑，事实证明欲望的沟壑是永远填不满的，永无餍足之时。

　　他感受到有人戳了戳他的腰，他顺势看过去，看到了十三岁的陆灼，那是他来北朔的第一年，至此他梦中的世界才逐渐清晰起来。

　　他们并肩坐在石阶上，小时候的陆灼在他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个年画娃娃。看得韩靖言有些手足无措又有点想笑，大抵是因为他没带纸又做不到上手替他撇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于是只能静静地看着陆灼哭。

　　终于等到他哭完了，那时的陆灼还很收敛，他说：“我听我妈说护卫队里来了很多个长得很俊的大学生，你是吗？你认字不？能不能教我识字？然后再教我点其他的。”

　　听明他的来意，韩靖言沉默了片刻，他语文着实有限并不想误人子弟，但教识字应该没问题，于是点点头。

　　“真的？”少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吸了吸鼻涕，抹了抹眼泪，脸上再没有哭过的痕迹：“他们都说你是脾气最好的一个果然没说错，其他人都嘲笑我，然后就把我赶走了。”

　　韩靖言看他得逞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他对这里的教育有所听闻，已经接受了陆灼这个年纪还不识字的情况，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求学的心，他问：“你为什么想学？”

　　小陆灼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我也想考大学，考你那个大学，然后和你一样回来杀异族。”

　　他这番言论让韩靖言内心有些许触动，内心闪过一抹酸涩，动荡的不止大人的世界，连同小孩也深受影响。

　　陆灼自顾自地说着：“我看过我们这护卫队的课堂，和你们比起来差太多了，要得像你们这样才能杀更多的异族。”

　　他说的这个韩靖言也有所耳闻，护卫队是当地人自发组织的，只要年龄够了通过了选拔就能进，不用经手联盟的调派，也是大多数当地人对抗异族的途径，都是些有血性的勇士。

　　“陆灼，陆灼，回来吃饭了。”

　　循着声音望去，是一名妇女迎面朝着他们走来。

　　陆灼赶忙迎了上去：“妈！我在这，快过来，我跟你讲，我找到你说的大学生教我认字了！”

　　韩靖言也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他们跟前，笑着说：“大姐，你好。”

　　妇女扯了扯陆灼的脸，看着韩靖言笑得很是灿烂：“你好你好，哎呀让你见笑，陆灼这小子皮得很，他的话你不要放心上，你忙你的就好。”

　　“妈！”陆灼有些不乐意自家母亲还来拆他的台，万一把人吓跑了就找不到了。

　　韩靖言摆摆手：“不碍事的，那我也先回去了。”

　　她很是热情地拉住韩靖言，说：“小兄弟今晚就到我家吃吧，今天孩子他爹过生日丰盛了些，就我们三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恰好你也过来热闹热闹。”

　　“不不不……”

　　陆灼也猛地拉住他：“对对对，你快来，我爸看到你就不会骂我了。”

　　妇女踢了陆灼一脚：“臭小子……”

　　最终韩靖言还是去了，也见到了陆灼的父亲，他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也是护卫队里面的，是个很骁勇魁梧的汉子，为人很是热情爽朗，看到韩靖言来了二话不说还拿出酒来招待。

　　他们四人围着方桌坐下，陆灼的父亲介绍说：“韩兄弟你好，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后生可畏啊！我叫陆任燚，那是你嫂子陆月娥，这是……”

　　陆灼迫不及待接口：“我叫陆灼！”

　　陆任燚白了自己儿子一眼，随后冷哼一声：“你还是别随老子的姓了我嫌丢人，你改名叫海灼吧！”

　　“切。”

　　韩靖言觉得他们父子的相处方式很是独特，忍着笑：“陆大哥、陆大嫂我叫韩靖言，谢谢你们的招待。”

　　在韩靖言的再三推辞下并表明今晚还要值班时，陆任燚终于放弃劝酒了，有些惋惜道：“那韩兄弟下次吧，我这壶好酒就等你。”

　　那时的韩靖言迎来了久违的家的温暖，梦中的他还没意识到什么，笑着一一扫过他们热情洋溢的脸，只是不知为何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后竟又悄悄漫上眼眶，他的眼前被眼泪模糊了，泪水蓄满眼眶滑落下来，他的眼前又清晰了。

　　只是眼前之景早已发生了变化，先前暖意融融的场景一去不复返，陆任燚的位置空了。

　　陆月娥的脸上满是悲痛和泪痕，初见时乌黑浓密的头发现在变得稀疏和银白，她瘦削颤抖的手握着韩靖言的手不放，声音哽咽：“韩兄弟，他爹走的突然，陆灼他……他还小，他们平时就和你最要好，嫂子没有别的念想，想求你多……多照顾他，好吗？”

　　韩靖言声音沙哑，接住了她这份嘱托，轻轻拍拍她的手：“嫂子，我会照顾好陆灼的，你更要照顾好自己。”

　　“好、好……”

　　陆灼此刻也比初见时长大了不少，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还在不断地往外渗出泪水，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言不发。

　　不知何时，韩靖言手上的暖意也不见了，他心下一慌，看向陆月娥的位置，发现她的位子也空了，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加落寞幽暗，屋子变得愈发破败，天更黑了，蜡烛也灭了。

　　陆灼此刻坐在他父亲先前的位置，他变得更加成熟了，眉眼间褪去了先前的稚嫩，原来亮晶晶的眼睛现在犹如一潭死水，他们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随后陆灼紧紧握着他的手，韩靖言低头一看，他们两人的手上都是干涸的血迹和凝结的伤口，陆灼感受到此刻周遭仅剩的温度，眼泪还是忍不住地往外冒：“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我的家人没了，我的家没了，为什么连我的家乡也没了啊啊……”

　　家，北朔，是啊，为什么，为什么都没了呢……

　　为什么想守的一个都守不住，想留的也都留不住。

　　……

　　梦中他终于意识到那些已经过去了，蓦地睁开眼逃离梦境。

　　暮色将天际染成琥珀色，金辉透过玻璃打进病房内，冰冷的病房也有了温度，已经黄昏了。

　　韩靖言望着天花板，久久难以回神，很快，很快他就能为北朔、为惨死在异族手下的父母复仇了。

　　据总部的信息，不久后新的异族将会开启置换，新的异族必须经过置换才能从幼年体进化为成熟体，而置换的时段是它们最脆弱的阶段，旧的异族则会奉献自己化作养料，以供给它们顺利完成置换，届时正是一举消灭它们的最佳机会。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余光瞥到旁边的桌子上居然放着一个削好的苹果，应该在空气中放置很久，氧化了蔫黄蔫黄的。

　　他动作一顿，还真有人来过，但除了林彦想不出第二个人了，他这哥们对病号的关照度也太好了，还帮他削苹果，按照他以前的性子削他脑袋还差不多。

　　刚好饿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拿着苹果就开始啃，氧化的果肉层下是脆甜多汁的果肉，只是这苹果还有股格外的香，具体的他又说不上来，碰巧一个视频会议打过来，他就没纠结这个问题了。

　　韩靖言吃药的时间很固定，连睡觉的时间也是，然后就能看到他每天醒来旁边都放着一个削好的苹果。

　　品质还越来越好，今天甚至削了个新洲的爱妃苹果，这种苹果不容易氧化，等他醒来后看着依旧鲜艳。

　　但这对他那位一块钱恨不得掰成十块花的兄弟来说实在太诡异了，韩靖言觉得该不会下一次醒来被削的真是自己的脑袋，于是今天的苹果拿在手里愣是放不进嘴，他心里觉着这其中肯定还有其他人，于是当即给林彦打了个电话。

　　先拐弯抹角地扯了几句闲话，韩靖言话锋一转：“你今天削的梨不错，哪买的？”

　　林彦明显顿了一下：“噢……梨啊，在那个医院对面的水果店买的，我眼光还不赖吧。”

　　韩靖言冷哼一声：“是吗，我骗你的，今天放这的是葡萄。”

　　林彦沉默了几瞬，笑道：“……哥这不是太忙记错了吗，对就是葡萄。”

　　“是吗，其实我还是骗你的，今天是苹果。”

　　林彦火大了，大嗓子从屏幕里吼出来：“姓韩的，你有完没完，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唧唧歪歪的，信不信明天摆在那的是你的脑袋。”

　　韩靖言：“……”这才对味。

　　“这几天来这儿的不是你，是谁？”

　　“是不是喻听寒。”

　　完蛋，林彦有些后悔没压制住脾气：“……我说不是你信吗。”

　　“你说呢？”

　　……

　　第二天，韩靖言还和往常一样，处理完工作上的事，然后吃药睡觉，只是这一次他意识清晰，静静等待那人上钩。

　　果不其然，不一会就传来细微开门的声音，直至那人缓步来到他的床前，空气中传来微弱的山茶花信息素的味道，真的是喻听寒。

　　韩靖言紧绷的神经那一刻才敢放松下来，随即内心又很忐忑，咬紧后槽牙让自己保持平稳的呼吸，以免露出破绽。

　　感受着那人俯身朝他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熟悉的清香萦绕在身侧，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

　　他的手被抓着往温暖的被窝里面塞，因着五官封闭，触碰反倒更加明显，隔着手腕的面料仍然能清晰感受到喻听寒的体温，随后他就在床沿坐着，韩靖言没睁开眼但却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韩靖言觉得现在反倒更像在做梦一样，他舍不得睁开眼睛了。

　　可是他又想现在就告诉喻听寒他的心意，他有些迫不及待，但如果失败了那么这一片刻将会是他今生最后的温存，他在内心欺骗自己，他不信喻听寒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不然他这段时间偷偷摸摸来医院陪他图什么。

　　可他又不敢赌，那天喻听寒的态度分明就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他的手在被窝里面攥得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算了，豁出去了，死也要死得明白。

　　他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他紧闭的眼睛蓦地睁开，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却发现喻听寒是侧着身子背对他的，还没发现。

　　正值下午但房内的窗帘都放下来了显得幽暗些，但偏偏窗缝还走漏了几缕阳光，不偏不倚正好洒在喻听寒身上，他身型清瘦挺拔，肤色是显得病态的白皙，立体的五官和墨黑色的双眸有着自带疏离的冷意，或许是阳光的缘由，他不再如往日那样疏冷，反倒多了些柔和，但眉眼间是遮不住的憔悴和破碎。

　　韩靖言心里是止不住的心疼，他以前甚至想过自私畜生一回，把喻听寒带回韩家大宅锁起来。

　　他可以找人演戏，为他搭建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和外界无异，而他又逃不了的世界，可喻听寒不会愿意的。

　　他不愿意，那么他就不会这样做。

　　许是韩靖言的目光太过炽热，喻听寒似有所感侧过脸来，不久前的对视再度重现。

　　只是这一次韩靖言不再犹豫不再退缩当机立断起身，在他拔腿就跑之前，从背后有力地环住喻听寒的肩背，下颌轻轻抵在他颈间，克制又轻柔，胸膛的温度隔着衣物传来，呼吸浅拂过脸庞，淡淡的岩茶信息素悄然弥漫，将人圈进只属于他的结界。

　　喻听寒：“！你……我……”

　　韩靖言看着他依旧这副震惊的模样：“怎么，很震惊？联合林彦耍我好玩吗。”

　　林彦……

　　喻听寒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林彦跟韩靖言坦白了。

　　韩靖言被送往医院那天，他也来了，他放心不下韩靖言，所以找到林彦提出偶尔想来看看他，脑海里计划了无数个说辞，没想到他刚提出来林彦就同意了，还主动提出帮他瞒着韩靖言，他虽不了解缘由但这也是唯一一个能靠近韩靖言的办法了。

　　喻听寒仍然有些迟钝：“你早就知道了。”

　　“那倒也没有很早，就在昨天，”感受到喻听寒有些挣脱的意味，韩靖言不乐意，抱得更紧了：“你和林彦一个扮演明面上的田螺姑娘一个扮演背地里的，演技都不赖呀。”

　　“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要来？”

　　林彦能同意喻听寒来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这哥们虽然嘴上不怎么乐意，但行动却是杠杠的。

　　那喻听寒是为什么？他心里迫不及待需要一个答案，那天的话可算是“撕破”脸皮了，他不至再来干削苹果，盖被子这些无聊的事了吧。

　　喻听寒在脑海里飞快地想措辞：“我……”

　　韩靖言就没指望喻听寒这块石头能主动开口，于是孤注一掷般，直截了当地把炸弹扔出来：“喻听寒，我喜欢你。”

　　喻听寒转过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两颗心都在剧烈地颤动着，在密闭的空间里耳边都是心跳的声音。

　　韩靖言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低哑，再次重复：“我认真的，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也不是亲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和爱，是爱情的那种喜欢……我爱你，在很久很久之前，还在联盟军校的时候就已经……”

　　“只是那时我一无所有，我除了能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话其他的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我胆怯了。”

　　“后面毕业你准备走了，而我也准备再次回到北朔，那时战局不稳，我觉得我随时都会死去，所以我更不能说了，后面我侥幸活了下来，却再也得不到你的消息。”

　　“再后来，也就是前不久，你救下重伤的我，血糊住了我的眼睛，我看得并不真切，但我知道那就是你，那一刻，我觉得我沉寂的心又燃起了火苗。”

　　“可人心总是贪婪的，从一开始的想陪在你身边，分开后的想再见到你，到现在的想要更多，在昨天之前，我始终不敢捅破窗户纸，但现在我不想再胆怯和逃避了。”韩靖言一鼓作气说完这些，泪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爬满了他的脸。

　　他觉得浑身的力气和勇气都被透支了，更不敢看喻听寒是何表情，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喻听寒思绪从一开始的排山倒海，到血液的沸腾，再到慢慢变冷，他此刻像是没了支架骨的娃娃，也不再挣扎了，仰着头瘫软在韩靖言的怀里，连他编制了许久的面具也裂得稀碎。

　　“对不起。”这是喻听寒听完后说的第一句话，眼泪不断顺着脸庞滑落，通过他们亲密接触的皮肤，滑落到韩靖言的颈间。

　　韩靖言此刻也冷静下来了，感受到异于他温度的热泪让他有些诧异，最后松开怀抱，小心翼翼捧着喻听寒的脸，有些笨拙地用指腹轻轻擦掉泪痕，却怎么也擦不干，越擦越多。

　　“看着我的眼睛。”

　　喻听寒不知不觉地听了他的话，看着这一双眼眶泛红含泪的桃花眼，泪光里撞进彼此的眼，还未诉说出口的心意在眼底翻涌，多年的情愫亦在心里疯狂地蔓延。

　　柔软与酸涩。

　　“你再把那天说的话重复一遍，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只是利用吗？”韩靖言还在凑近他，近乎偏执：“看着我的眼睛说。”

　　喻听寒看着他，眼神不知觉地想逃离，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韩靖言：“你是不是也说不出口了，你敢说你对我没有半分情意吗？”

　　“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韩靖言越说越委屈，眼眶通红又蓄满了眼泪：“我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惊觉自己话说的有些太满了，随后又继续找补：“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现在我有金钱我有权势，你喜欢哪个都可以，只要是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

　　“如果都不喜欢……也没关系我……”

　　喻听寒摇摇头，他想要放任自己的意志溺在这，可还是要面对事实，他闭了闭眼：“我对你确实有情，但我……我欺骗了你。”

　　这一次韩靖言已经没有往日的忧虑，眼神依旧坚定：“我不在乎。”

　　对上喻听寒怀疑的眼睛，他又重复一遍：“我不在乎，无论你是Alpha，Beta还是Omega我都不在乎。”

　　“是，但又不是这个，如果我欺骗你更多呢？”喻听寒的目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他的手被紧紧攥着，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但欲言又止了许久，还是没有下文。

　　他的纠结和犹豫韩靖言都看在眼里，喻听寒比他年长几岁，从相识至今，他知道撒泼打滚和死缠烂打对喻听寒非常有用，可喻听寒眼下的乌青和憔悴的脸色更让他担忧，不忍再追问他。

　　“很久以前和你初相识的时候就说过，我从不在意你的过往，现在也是，只要你同意我愿意成为这个孩子的父亲，我会待他如己出，承担责任给他最好的托举，只要是你的，我都接受……”

　　话还没说完，一直没表态的喻听寒终于有了动作，侧过脸靠近韩靖言随后如蜻蜓点水般，吻了他的脸庞：“这就是我的态度。”

　　韩靖言瞬间愣住，瞳孔骤然收缩，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爱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如愿以偿的答复，本能比思考更先做出反应，下一秒紧紧地把喻听寒拥入怀中，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又哭又笑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喻听寒也不出声，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放任他靠在自己身上流泪，他有一瞬在后悔自己的冲动，可自己内心也清楚，可能无论重来多少遍，他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压制着的情感会忍不住地想释放，可能不是在今天，是在明天，是在以后，如此那干脆就近一些吧。

　　病房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两颗彼此不断试探的心终于不再满怀失望。

　　许是哭够了，韩靖言把脸露出来，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干巴巴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喜欢我。

　　喻听寒好像真的认真思考了许久。

　　也是，他是一个不会糊弄的人，韩靖言被他逗笑了，让一块石头说情话实在太难为他了，于是话锋一转：“我困了，动听的情话以后再说给我听，好吗？”

　　喻听寒诧异他的转变，也好，太突然了，他实在没斟酌出说辞来面对他：“好。”

　　说完刚想起身，竟被韩靖言双手一横拦住了去路：“别走，就在这陪我好吗？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这无异于给了一个让喻听寒不忍拒绝的理由。

　　而韩靖言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起身扶着他躺下。

　　喻听寒：“……”也没说是这种陪。

　　躺下后，喻听寒显得更加僵硬和局促了，眼神飘忽不敢往旁边看，他想同床共枕是一件很亲密无间的事，他从未设想过他们能在意识清醒的时候这样。

　　韩靖言看出他的局促和生疏，于是毫不犹豫地贴近搂抱着他，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带着笑意：“哥哥，我期待这一天可是期待了好久。”

　　Alpha安抚性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缓缓弥散，与自身的信息素缠绕，暖意席卷着喻听寒，周身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不安与紧绷慢慢消融，让他下意识往韩靖言的身边靠。

　　韩靖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于是更加得寸进尺，声音带着蛊惑：“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吗？我想要你陪我，我不想你走。”

　　朦胧的睡意袭来，混沌一片，喻听寒想撑开意识却招架不住沉重的眼皮，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等到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韩靖言才更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以前的自己为什么不更勇敢一点呢，明明他就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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