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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片刻的永恒 星空见证沉 ...

  •   韩靖言趁喻听寒睡觉之余,找到医生把他之前的检测报告调出来,一看一个触目惊心,他的身体状况远比想象中要差得多。

      “长期过度不当使用抑制剂、信息素伪装剂、腺体功能受损、焦虑症……”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自责的Alpha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早干嘛去了,你知不知道Omega孕期要是没有Alpha的信息素会更痛苦,况且他情况特殊多一日就多一日危险,我劝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一旦有危险别说孩子连他自己性命都不保。”

      “但好在他本身身体素质不错,目前一切也还算稳定,你从现在开始要给他足够的安抚信息素以及安全感以保他能顺利渡过这最后一段时间。”

      韩靖言沉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量,说出了让医生想暴揍他的一句话:“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吗?”

      “你……你听听说的是人话吗,现在不想要?迟了,现在引产对母体的伤害更大……”

      韩靖言一听他误会了,赶紧摆摆手:“噢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他明知道伤害这么大他为什么还会想留下这个孩子。”

      那名医生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来问我?你自己去问他。”

      医生的字字句句在脑海里反反复复重现,以至于韩靖言忘记自己是怎么重新回到病房内的。

      睡梦中的喻听寒此刻显得格外不安,手紧紧攥着被子,眉头紧锁嘴中呓语着。

      “我在。”韩靖言俯身贴近,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安抚信息素继续充斥着整个房间,再次安抚了在睡梦中不安的人。

      接着腾出一只手,在手机上敲打着医生说的注意事项,不敢想他要是这一次没遇到喻听寒,此生还有机会再见吗?

      只是他实在不解,为何喻听寒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

      眼下京市内部暗流涌动,反观远在千里之外的楚市无论医疗技术还是安全方面都是首选,他得留下来陪着喻听寒度过这一关。

      天色渐晚,折腾了这么久喻听寒还没吃饭,内疚感涌上心头,都怪他试探个屁啊,还让喻听寒奔波这么多天,他看着更消瘦了。

      看着他还在熟睡,估摸着时间去附近的共享厨房做顿饭还来得及,把带有信息素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就急忙往楼下赶。

      他对楚市并不熟悉,好在林彦靠谱,不一会林彦就骑着电驴把食材送来,献宝般递过来一盒鱼肉片和一盒虾。

      韩靖言接过食材就开始处理,去虾线,剥虾壳,把虾壳炒出红油再放葱姜去腥,加水煮出高汤,捞出虾壳下鱼肉片,下鲜面条,动作行云流水。

      等食材熟的间隙,林彦终于和他搭上话了:“哟,兄弟看来是成了,还不快感谢我,况且这鱼我钓上来后,足足饿了它半个月,你一个电话我就把它处理完献给你了。”

      韩靖言扫了林彦一眼,他戴着粉红色头盔坐在电驴上,衷心道:“感谢你,看来生活不错,悠闲。”

      林彦得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意有所指:“你要是想,丢下联盟那群蠢货,你也可以和我一样悠闲,老婆孩子热炕头,美滋滋哟。”

      这次韩靖言没再反驳他,沉默地看着在锅里咕嘟咕嘟的海鲜面。

      林彦看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压着怒火:“你以为你瞒得住我?你还准备做那个被枪打的出头鸟,当那个狗屁斩源者,我真想不明白了,联盟是救了你祖宗十八代吗?值得你这么卖命?在北朔那么多年你侥幸没死,还得准备回来找罪受?”

      韩靖言这会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他知道消息会传出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林彦冷笑一声,脸上已然没有昔日的吊儿郎当:“今天的会议你没来参加,恐怕还不知道吧,那群老不死已经在筹划招募下一轮斩源者了,他们这摆明准备把你们当死人了。”

      每当新物种出现或者原有物种发生进化时,都会经历从幼体期到成熟期的发育过程,但新的变化,一定伴随着新的危险,无人知晓异族新的进攻方式会是什么。

      所谓斩源者,便是在异族幼体期潜入它们的核心区进攻的先锋,能侥幸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韩靖言:“联盟确实不厚道,但没办法,异族当前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做。”

      “你……好得很啊韩靖言,你高尚你不怕死,我不拦着你,”林彦觉得肺都要气炸了,但也知道他决定了,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原以为撮合他和喻听寒能让他有改变的想法,现在看来还是悬的,无奈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你要不想想他呢?走了,我可舍不得让我老婆久等。”

      说完油门一拧,渐渐消失在路口。

      韩靖言收回目光,闭眼深吸一口气,面也好了,打包完,就急匆匆地往病房赶去。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喻听寒已经醒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床上的人似有所感般偏过头来,他对视上一双惊慌失措以及极度不安的眼睛,韩靖言只觉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快步跑进房内,把东西往桌上一搁,腾出手抱住喻听寒:“哥,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顺着他的后背。

      安抚性信息素再次抚平了他身体上极度的不安和惶恐,直到他再次意识到眼前抱着他的这个人是真的,现在的这一切也都是真的,他的思想才渐渐回笼。

      喻听寒强压着声线里的颤抖:“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韩靖言听了心塌成一片废墟,收紧了怀抱,脸颊在他颈间不停地来回蹭,试图让他更真实地感受到这一切:“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该走得无声无息的,没事了,那只是一个噩梦,醒了就没事了。”

      喻听寒对此默不作声,他还是没能适应在韩靖言面前完全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良久,他垂下眸轻轻推开韩靖言的拥抱:“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说抱歉。”

      韩靖言感受到他的动作,表情一僵但很快又调整过来,他们现在的关系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他不敢妄动,生怕动了哪个结,结解开了,这团毛线也散了。

      他调整好情绪打开打包盒,香味随即迸发在空气中,韩靖言笑着打开桌板递过去:“折腾了这么久还没吃饭呢,我去共享厨房下了个面条,先将就吃两口。”

      喻听寒望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面,再看了看他:“你不吃吗?”

      韩靖言毫不心虚道:“我吃过了。”

      但喻听寒明显不信,也不动筷。

      韩靖言笑着看着他:“怎么,好哥哥还要我喂你。”说着就要拿起筷子。

      喻听寒毫不怀疑他真的干得出来,赶忙拿过筷子,埋头开吃。

      以前第一次碰上韩靖言这招还是在上学休假时,他得了流感老医生结合症状开了中药,他整天对着中药液发愁,他能喝,但是对比起喝药他宁愿再让身体忍一忍。

      直到有次把中药液倒在草坪上被韩靖言发现了,之后每天都特地盯着他把药喝完。

      那时候他倔,韩靖言也倔,他觉着自己不喝,韩靖言又不能拿他怎样。

      谁知韩靖言就是现在这副笑嘻嘻的表情,说要喂他喝完,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把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喝没几口就受不了了,抢着要自己喝,但韩靖言就是不肯,硬是喂着他喝完了,知道这人会动真格,喻听寒当时悔不当初,以后的药都是抢着喝完的。

      显然韩靖言也想起来了,笑意更甚,直到看见喻听寒藏在身后但还露出一角的检查报告,笑意一时僵住了。

      喻听寒顺着他的表情看向身后,意识到暴露了什么,下意识地往被子里掖了掖。

      韩靖言脸色一变,沉默了片刻,用着尽量平和的声音说:“你为什么还想瞒着我,刚刚我也去找医生了,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生下这个孩子,你知道吗?”

      喻听寒觉得时间有一瞬的静止,所有情绪都被抽离只剩茫然,拿着碗的手握得泛白:“你不接受吗?”

      韩靖言靠近他,用自己的手包裹着他的手:“哥,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是你应该把你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

      喻听寒此刻听不进一句话,酸涩从心口蔓延上眼眶,不再理会韩靖言再说什么,无声地说出了他心中的秘密:“如果这个孩子是你的,你也会让我打掉吗?”

      韩靖言没察觉到话里的试探,斩钉截铁道:“是,如果可以,无论是谁的我都不希望你留下它。”

      喻听寒身体抖了抖,再看向他时,眼睛蒙上一层水汽:“为什么?”

      “听寒,哥,你听着,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真的,我从不在乎这个孩子是谁的又或者有没有这个孩子,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我不想,更不敢让你有任何闪失。”

      “如果我早一点遇到你,如果这一切还有得挽回,我都不想你留下它然后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处境。”

      “如果你喜欢,如果可以,我愿意和你生一个。”

      喻听寒猝不及防听到最后一句,满脸震惊地低头看着他。

      韩靖言瞧着他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抓着他的手捧着自己脸:“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说认真的。”

      “既然这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哥哥,只能积极面对了,你一定要谨遵医嘱,好好的。”

      “如果你因为这个小孩有什么闪失,我可保不准我这个慈祥的继父会做什么。”说完露出一口阴森森的白牙。

      喻听寒忍俊不禁,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好,我答应你。”

      韩靖言顺势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沉吸一口气,最后犹如泄气的皮球垂眸道:“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听着耳边人的呢喃,喻听寒此时内心一角陷入了柔软,反手揽住他的脖子:“别担心。”

      韩靖言:“……”

      怎么自己成了那个被安慰的。

      “我没办法不担心,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吗?”韩靖言生怕他拒绝,紧接着说:“你刚刚答应了的。”

      “什么?”喻听寒大脑有一瞬的宕机,进展这也太快了,但自己好像确实嗯了一声,他并不想认账:“这算哪门子的答应。”

      韩靖言一听就知道他要反悔,不行,必须趁热打铁,不然待会喻听寒冷静后没了那股冲动,他更没机会了。

      “你刚刚明明就答应了,不行我不管,你不能言而无信,更何况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韩靖言和他对视,目光如炬,眼睛还湿漉漉的好像随时会有眼泪要溢出来,喻听寒最受不了他这招,僵硬地错开眼神,有些别扭地说:“韩靖言,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你考虑清楚,我不想要也不需要你的怜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现在要是后悔了我可以立刻消失在你眼前,就假装最近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韩靖言看着他,内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抽一抽地痛,再一次把他拥入怀中:“哥,你说什么傻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很久,绝对不是一时的冲动。”

      “反倒是你,哥,你跟了我会后悔吗?”随即话锋一转,生怕他真的后悔了:“不过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我是不会再放你离开的,永远都不会了。”

      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喻听寒就是想问,反倒是没有答案的问题他才不敢问出口,猝不及防听到问自己会不会后悔,再看看韩靖言一脸愁眉苦脸,随即就起了逗弄的心思:“后悔……”

      “嗯???”韩靖言猛地凑近盯着他,真想把他嘴堵上。

      “才怪。”

      意识到喻听寒是在逗自己,韩靖言松了一口气,戳了戳他的手背:“好啊喻听寒,你变坏了。”

      韩靖言一边把玩着喻听寒的手,一边耍无赖:“作为补偿,不要再拒绝我了,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待会就和我回家,我都安排好了。”

      回家……

      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眼神满是期待的人,他轻声说:“嗯,听你的。”

      韩靖言眼见目的达到了,笑着说:“好啊,明天带你见个人。”

      喻听寒:“……”话又说早了。

      “谁?”

      韩靖言:“陈祠陈伯,你以前见过的,他年少落魄时被我爷爷救了,后来就一直留在韩家帮我爷爷和父亲打理企业,一生无儿无女也没有婚娶,我也是他拉扯大的,相信他见到你会很高兴的。”

      喻听寒对这个人有点印象,还是那会在训练场的时候,韩靖言有什么事韩家都是派他出面解决的,身份想来不一般。

      “为什么想让我见他?”

      韩靖言的笑意逐渐加深:“当然是见家长啊。”

      喻听寒:“……”

      “爷爷那边的不重要,他是个烦人的老狐狸,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再带你回去,好吗?”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他没想到喻听寒担心的是这个,噗嗤一声笑了:“什么都不用准备,就简单的见一面,聊聊天。”

      喻听寒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他竟然忘了韩靖言就是那个最会忽悠人的,偏偏自己竟然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掉进他的忽悠里。

      韩靖言强压着上扬嘴角,着手收拾桌子上的残局,最后帮喻听寒把被角掖好,全程喻听寒都配合得不行,韩靖言怀疑是不是他还在头脑风暴所以没反应过来。

      最后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轻拍着被子下喻听寒的手,安抚性信息素又持续在房间里弥漫,睡意袭来,喻听寒眼皮愈发沉重,但还是眨了眨眼看着韩靖言,韩靖言也不说话,歪着头和他对视。

      韩靖言只觉内心被填得满满的,有喻听寒在的时间,每一刻他都想暂停,他都想让它们成为永恒。

      “睡吧,我在,我待会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不会离开的,就在这。”

      喻听寒嗯了一声,但还是坚持地看着他,看着他眉目亦如当年,看着他依旧会眉眼弯弯地朝着自己笑,他还是会忍不住地恍惚。

      那时临近毕业,分配名单出来,果然如他所料,韩靖言选择留在北朔,选择留在能手刃异族的前线,那时韩靖言去北朔时去得匆忙,自己刚好在外地执行任务,去之前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原以为以后更是没机会。

      不曾料,韩靖言居然在离校的前一天晚上赶回学校,那时他正在收拾行李,察觉到身后的黑影,蓦地转过身,就瞧见韩靖言脸上挂彩,手上缠满绷带,却还是呲着牙眉眼弯弯地朝着自己笑,他说:“好久不见。”

      他忘记自己当时是以什么神情面对他了,但大抵是激动和惊喜的。

      那晚韩靖言拉着他说要去看毕业晚会,实则却把他带到只看得见舞台灯光的半山坡上,一路上韩靖言喋喋不休地讲述他在北朔那段时间的惊险奇遇,还说有一次作战差点把他的虎牙给磕平了。

      喻听寒一直以来都是一位聆听者,听到这他还是忍不住笑了,韩靖言他这人向来如此,无论在怎样凶险的处境下,总能挑些带着趣味的事件讲。

      后来他们并肩坐在大树下眺望着远方,或许是两人各有心事,空气终究还是静谧了,但却并不觉得尴尬,反倒是那段时间难得的轻松。

      韩靖言问:“你被分配到哪?”

      他那时已经清楚,喻家不会再放任他在外面自由了,他们早已迫不及待想让他进入研究所,只是碍于他还在联盟军校,所以他们忍住了,就待他毕业,但他不想告诉韩靖言,于是照着分配结果如实说了:“京市的公共安全局。”

      韩靖言眼中是惊喜的,用那只还没受伤的手猛地揽住他的肩膀,他们的距离被瞬间拉进,有些骄傲地说:“可以啊,以后小的回京市就全然仰仗喻大哥了。”

      感受到他的揽肩,他有片刻的怔愣,随即释然一笑,也由着他了。

      过了一会韩靖言松开他,那时他能感受到,他是有话想对自己说的,但还是一直强忍着,只不过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一直时不时地就往自己身上看。

      自己内心也毫无头绪,只能假装轻松地问:“你呢?你喜欢在北朔的生活吗?”但这无疑是废话,按照当时韩靖言的成绩,他想去哪都可以任意选择的,没必要选择留在州际,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再和他多说几句。

      韩靖言不假思索地说:“喜欢,但又没那么喜欢。”

      “为什么?”

      韩靖言神情难得的认真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喜欢是因为可以杀异族,我一开始去那无牵无挂的,觉得有点空心像是差了点什么,但是一直说不上来,后来看到当地的护卫队里面有人牺牲了,我记得我不久前还和他在说说笑笑的,后来他的家属来带他回家,她们脸上满是悲怆,啼哭声不断,再后来我们的生活依旧如常进行着,渐渐的我开始忘记已经有多少人逝去了,我就在想如果我死了,你们也会这么伤心吗?你们会记得我多久?”

      喻听寒沉默不语,随后有些执拗道:“不要乱想,你不会死的。”

      随后韩靖言粲然一笑,别过头去,揉了揉眼:“欸你可比林彦温柔多了,他说我要是敢死了,他就把我坟掘了,骨灰盒挖出来扬了,看看能不能把我吓活。”

      “我说真的,”喻听寒蹙眉,随后又沉默了一会:“他这个办法不错,我刚刚居然没想到。”

      “……?”

      喻听寒又问:“你什么时候走?”

      “待会天亮我就得启程赶回去了。”韩靖言把外套铺在身后的草坪上,随后躺下拍了拍,示意他一起。

      他知道韩靖言不会回来待太久,但没想到这么快,于是无视他的邀请,转过身坐着面对他,眼神终于不再闪躲,低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想再多看一眼,想在脑海中描摹他的模样,然后永远记着他。

      韩靖言睁开一只眼,勾了勾唇:“好哥哥,想要记着我也不应该记着我现在鼻青脸肿的样子。”

      许是临近分别,知晓以后没有再相见的日子,所以被抓包了喻听寒也不想再躲闪,反而撑着脸再靠近些,平静道:“没办法了,目前眼前就这个建模,先凑合着看。”

      韩靖言许是心情不错,两只眼都睁开了,他们默默地对视着,尾调上扬:“嗯,那我也再看看你。”

      那一夜漫天星辰倾撒在天幕,它们亘古不变,见惯了人间的万千心事,也见证了一瞬的永恒。

      他们真就那样看着对方,直至天明,中间大抵还零零碎碎说了一些其他的,但现在回想起来还记着的,确是只有韩靖言当时眉眼弯弯的笑脸。

      原来当时他们的感情早已初见端倪。

      后来天还是亮了,他送韩靖言去校门,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学,韩靖言的人缘很好,他们得知他要走了也都纷纷加入了这只送行的队伍,换作以往他并不喜欢在人群中争夺韩靖言的注意力,尽管对方理解,也会更多地倾向他,但那次是他没有主动离开的一次。

      后面人数有些不可控了,于是韩靖言凑在他耳边说:“……哥,要不委屈你们一下,把我抬到校门口吧。”

      喻听寒还没理解,下一秒,韩靖言左手勾搭着他的肩膀,右手勾搭着林彦的肩膀假装一瘸一拐地蹦跶着逃离人群跑了……

      边跑边说:“道友们,江湖再会!有空都来北朔找我,我一定好生招待。”

      “……”

      林彦幽幽地说:“得了吧,还招待,我们去到那不会变成鸡给黄鼠狼拜年,直接成口粮了。”

      韩靖言白了他一眼:“林彦同志,鉴于你实在太笨,你就放心来吧,异族不吃猪肉,”随后他捏了捏喻听寒的腰:“噢哥你要是来就得小心点,但你比较聪明应该也没问题。”

      喻听寒:“……”

      最后在校门口等着他们的是一辆挂着京市特殊车牌的商务车,看到这个喻听寒能明显感受到林彦和韩靖言都收敛了些,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韩靖言松开他们,故作轻松地和他们道了别,他独自走到车窗前,随着车窗缓缓降下,韩靖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半弯着腰,表情变得有些谄媚,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根拐杖突然伸出窗外来差点怼到他脸上,最后被车内的另一只手阻止了,接着车门缓缓打开,这才让他上车。

      车门却没有立刻关上,一名儒雅的中年男性探出身,微笑着向他们招手道别,他们也点头回应,他听见身旁的林彦说:“噢伸拐杖的是韩靖言他爷爷,向咱们打招呼的是陈伯。”

      车门正在缓缓关闭的时候,车内的韩靖言又探出窗外依旧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用嘴型说着“再见”,下一秒他就被那根拐杖锁了喉,被迫收回目光回到车内。

      “……”

      韩靖言发现他对着自己发呆,在他面前招了招手:“睡不着吗?要不我给你唱《摇篮曲》。”说着他真要开口唱。

      喻听寒的思绪蓦地回到现实,眼前人依旧如记忆中那般,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串古诗词,于是脱口而出:“呕哑嘲哳难为…听。”

      “……”韩靖言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难听”二字,表情有些受伤,假装气愤地戳了戳他的手背,又是幽怨地看着他。

      喻听寒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也不看着他了,假装对着天花板发呆:“我困了。”

      韩靖言无奈地看着他,笑意却更甚,俯身在喻听寒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他私心贪婪地想要留住这些片刻,理智却在内心抓狂。

      “那你先好好休息。”

      “嗯……”

      等到喻听寒真的熟睡过去,他才起身来到窗边开了个缝儿,任由寒风透过衣服灌进他的身体,让他的思绪回笼,接着着手处理事情。

      他来楚市后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单位的宿舍里,现在喻听寒和他待一块了,那肯定不能住宿舍了。

      他在楚市有套房,但买完以后就搁置了,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实在不太像是家的样子,想了想最后也只让家政公司去搞了下卫生,其他的等喻听寒住进去再说。

      喻听寒现在身体不便身边肯定要有个人,但他又不喜欢让其他人照顾,思索至此,那就自己来了。

      韩靖言手指在屏幕划拉划拉,一键拨通了他上司的电话,电话那头明显带着疑惑:“喂?”

      “吴局,是我,韩靖言。”

      “靖言?这么晚有什么事啊。”

      韩靖言就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我想跟你批个假,医生说我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

      那人明显对这通打断睡眠的电话没有过多的思考和过问:“噢,行,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回来。”

      韩靖言见目的已经达到,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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