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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惊言双双相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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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静默片刻,那孙师兄便毫无征兆地骤然发难,伸手便要擒住离他最近的阿琳。楚肆池眼疾手快,随手抄起旁边的捣药石臼,照着他头上砸去。
那石臼分量敦实,若是寻常人挨上这一下,当场便要被开了瓢。谁知这人竟似疯了一般,不躲不闪,硬生生用头接了下来。趁着孙师兄被砸得身形一滞,阿琳飞身疾退。
一声闷响,石臼落地。那孙师兄额上竟只流下些许鲜血。
楚肆池惊奇的发现,与伤到洛雨时不同,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阿琳气愤道:“孙杰你干什么!我不就昨天没把功课借你抄嘛!至于吓唬我吗!”
楚肆池本来很严肃,但听这话登时破功,看了眼那人额上的伤口,解道:“这个是你叶师兄。”
阿琳一怔。叶肆泽却咧嘴一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你长相一样,但你演这弟子时,见了我连问都不问一句。”
楚肆池微微眯起双眼,声音沉了下来:“二十年前,灵爻池那人是你吧?”
叶肆泽却是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起来:“怎么?你做的恶事那么多,应该不差这一个吧?你要告诉他们不是你吗?”
叶肆泽敛了笑,恶狠狠道:“二十年前去过灵爻池的就是你,你不认也得认。”
楚肆池皱眉。
叶肆泽挑衅道:“秋炎楼憋了二十年居然和你说了,多谢告知,待我有时间就去杀了他。”
楚肆池突然想明白潭元卿为什么让秋炎楼告诉自己二十年前的事了。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是觉得秋炎楼打不过,想此时借自己的手去除掉这人?
但从方才到现在,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人有什么厉害之处值得潭元卿这般小心。这里可有十三位伪神,双拳难敌四手,耗都耗死了,还怕还拿不下?
楚肆池:“你原来的身体呢?”
叶肆泽:“猜猜看。”
楚肆池心头猛的一跳,顿感不妙。
几乎是同一时刻,只见红光一闪,楚肆池拽着阿琳躲在丹炉后面,一阵肉帛撕裂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随后砰的一声巨响,周遭杂物应声而起,炸了个血肉横飞,亏二人速度快才没被崩的满身都是。
阿琳看着满地的血肉,一时口不能言。
此时少女小小的脑袋瓜子风波顿起,为什么孙师兄突然自爆了,孙师兄和叶师兄是一个人又是什么鬼?孙师兄刚才说的话都是什么意思?
“还好吗?”楚肆池低头看着满地碎肉,隐隐看得出部分与符一体内相似的黑色絮状物,骨头都碎成渣了,已经分辨不出来脏器了。
和符一一样,是个副傀,所以他打的时候自己没有感到不适。
“还……还好。”阿琳回过神,强忍着恶心这才没吐出来。
楚肆池很着急:“那太好了,能带我去找秋炎楼吗?”
“好呕……好的前辈。”这血腥气和平常的还不一样,都把这块儿的空气熏臭了,阿琳觉得她在呆在这就离吐不远了。
楚肆池拽着阿琳的胳膊:“你告诉我具体在哪,我带你去。”
管你离木禾峰到底远不远,楚肆池带着阿琳过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不过这后劲儿对阿琳来说属实有点儿大……
“呕!”
阿琳抱着根树,落地先吐了个昏天地暗,心下凄凉,虚弱道:“降娄长老就在堂内。“
这地方是命肃峰正堂后一个办事堂,秋炎楼若不在灵爻池,就会在此处当差。
“多谢。“楚肆池眼下是真的着急,也顾不上阿琳了,疾步走去,猛的推门。
堂屋正中,秋炎楼好好端坐案前拿着卷书在看,好像什么事也没有。
听见动静,他抬头见楚肆池面色稍显慌张,不明就理。
“这是怎的了?慌里慌张的。”
楚肆池向循声看去,应尘停也在这,正略带笑意的看着他。
他一怔,这回是真不知道这叶肆泽在搞什么把戏了,不过万幸,秋炎楼没事,那他识海里的潭元卿就没事,若是出了差错让潭元卿神识流散于天地他上哪寻去?
虽说明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不排除一种可能……
楚肆池:“想找你问件事。”
应尘停闻言一笑:“哦?那丫头倒是越来越能耐了,连我去哪儿都能摸出来了?进屋来谈,进屋来谈。”
秋炎楼见似乎没自己什么事,便垂眸继续翻看手中书卷。
楚肆池在旁侧落座,心下却仍未安定。他抬眸看向应尘停,问道:“今日应掌门说,会择日将潭元卿的神识从秋长老的识海中取出——不知具体何时?”
应尘停面色不解,疑道:“明日啊,雾隐殿上定的,楚道友忘了吗?”
楚肆池一笑:“是忘了,这不才来问一问嘛。”
而后他顿了顿,道:“秋道友。”
秋炎楼抬眸看向他:“何事?”
“劳烦你送我到客房,我该和你说声谢谢。”
秋炎楼放下书卷:“小事,也不必如此客气,还有你已经说过了。”
看来两人都是真的,他现在才算是放下心。
突然,秋炎楼道:“那秋某可否也问楚道友一个问题。”
楚肆池一怔:“当然。“
“掌门师兄素来有礼,每逢客至雾隐殿,必奉一盏清茶。敢问道友——那时所饮,是何滋味?”
此言一出,楚肆池便知道这是秋炎楼察觉出异常,反过来试探他了。
虽说这一趟好像被人耍了,不过见人都没事就成,眼下心情也好了些,温言回道:“苦的,但能喝。”
秋炎楼平声赞同道:“潭族首亦觉如此。”
应尘停本还在旁边思忖着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突然听到这俩人编排他的茶不好喝,只觉他二人喝不惯人间的好茶,见秋炎楼没把话说死,他怀揣着一丝希望,问道:“那师弟觉得?”
秋炎楼不语,只摇摇头。
见状,应尘停丧气个脸也不纠结这事儿了,不爱喝就不爱喝吧。
“说吧,你二人整什么幺蛾子呢”,接着他转头道:“楚道友也不是来找我的吧。”
楚肆池摩挲着指节:“不错,但我确实有事想问你。”
他将秋炎楼走后这一路的事说与二人听,问道:“你个做掌门的,收弟子的时候就不探探来历吗?”
应尘停听完脸色不太好看,特别是听到叶肆泽说要杀秋炎楼的时候:“楚道友有所不知,收弟子都是各峰峰主说的算,我说不上话,既然是木禾峰的弟子,倒是可以问问温羽。”
那边应尘停传音问着,这边秋炎楼淡淡开口道:“潭族首曾与我说过此人。”
楚肆池了然:“那一开始你未与我透露,就是他不让你告诉我,现在和我说就是得了他首肯。”
有个好名声就是好,说什么都跟圣旨一样。
秋炎楼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被人当刀使了,楚肆池也没什么怨气,想着,等到明日潭元卿神识一出来,就带走研究研究。
秋炎楼:“潭族首说‘那人极有可能和他一样,神识破碎,不过那人与碎识间相互联系可以分神调动,潭族首与其余碎识仅有些许感知,做不到调动其余碎识’。”
怪不得潭元卿好像忌惮这人,原是因着这个。
那这么说,孙师兄自爆是在掩护肉身中的碎识逃跑。
那此刻的潭元卿能办到吗?
秋炎楼顿了顿,露出些疑惑的表情,但还是道:“不能,这句也是潭族首说的。”
被人看穿了心思,楚肆池闻言尴尬捏了捏衣角,收了乱飞的思绪不敢乱想了。
但那人说了要杀秋炎楼,大好机会却放弃了,楚肆池百思不得其解。
应尘停断了通信,摇头道:“你说的叶肆泽,温羽派人去他的住处看过了,那人在自己房中化成了一滩血水。管事说,这人入木禾峰是在二十年前。”
其实想破局也许有更快的方式,楚肆池恢复记忆就可以了,但单单恢复记忆这一点就不简单。
这么想着楚肆池对潭元卿的神识就更感兴趣了,毕竟自己是遇到潭元卿后才有了恢复记忆的趋势:“潭元卿的神识揪出来后,我要带走。”
应尘停有些犹豫。
其实仔细想想这二位关系很好捋,这两位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三万年前潭元卿死在楚肆池手里,神识虽然碎成渣了,但凭借着对楚肆池的恨奇迹般的没死,还在二十年前因叶肆泽附到了自己师弟身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楚肆池,只不过如今连寻仇都忘了,只记得找楚肆池了。
今日雾隐殿二人没打起来,也不过是都失忆阴差阳错罢了。
这样是最合理的。
所以说到底,应尘停觉得这俩人还是仇人,如今楚肆池讨要潭元卿的神识,不说潭元卿三万年前如何除魔驱邪造福人间,单说如今血海的囚阵,屹立三万年不倒还替他们挡灾呢,那么长的时间楚肆池又修为高深,跑出来也是意料之中,血海又不止他一个邪魔,那血水中可是有千千万万个,全跑出来人间还能有好?
所以凭良心,应尘停真的不想把潭元卿交出去。
虽说楚肆池失忆,那谁能保证以后他不会全都想起来?就这么把其交出去,难保楚肆池不会下毒手,但他拒绝有用吗?肯定没用。
陷入死局的应尘停突然听到师弟一句话,感觉呼吸都窒了一瞬。
秋炎楼道:“可以。”
话音刚落,秋炎楼就见师兄盯着他看,他想了想又补道:“潭族首说的。”
应尘停长舒一口气,虽然不明白为何潭族首会如此,但不是秋炎楼答应就好,潭元卿在人间是个死去的人,但声望颇高,若这话是秋炎楼的意思,传出去他就得声名扫地和楚肆池坐一桌了。
应尘停只希望明天之前在不要出什么事了,楚肆池告别二人离开堂屋,出来遇到了歇在檐下的阿琳。
少女抬头看着天,不知道瞧着什么。
楚肆池走上前:“在看什么?”
阿琳闻言看过来,欢快道:“前辈好!我在看火烧云。”
楚肆池也抬头看去,落日卷着天空中余下的几朵残云,不一会儿便烧了个片甲不留。满目赤红霞光,映在楚肆池的瞳孔中熠熠生辉。
竟是不知不觉间,金乌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