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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阴魂不散异变突生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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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
昨日回了客房,他自己曾悄悄出去找过灵爻池,但找了一个时辰,也没找着,料想应是有障眼法。
索性不找了,回了客房。
楚肆池身上着了件绛红色宽袖中袍,袖口和袍摆印撰着暗金符文,衣襟规规矩矩的交叠,里面这件衣服倒不像外袍那么宽松,但也不贴身,只隐隐瞧得出这人腰身劲瘦,光看眼下倒有些单薄之意。
他手拖着腮,懒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窗棂发呆,晨光闲闲的散在屋里,落在他身上,在他眼睫处投下一抹柔和阴影。
那上面搭着他原来穿着的外袍,一开始不过是有些不起眼的血渍,现在不光正滴滴答答的淌水,还有几个破洞又斜又长的,角度刁专。
他抬手,颇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昨个儿折腾了一个时辰回到客房后,他本想着将袖口溅上的脏污也处理了,一开始只是袖子占了点水,后来发现下摆衣角也沾到了血,索性将整个衣服都洗了。
血迹是弄干净了,但怎么弄干是个问题。
他思索再三决定用手拧干,想拧干水分那当然是使劲儿拧,于是,楚肆池听到一阵清晰的‘刺啦’声。
思及此,他仰起脖颈,看着房梁半响,而后低头用手盖着脸。
不由悲催想,早知道就不勤快了,就这么穿着又能怎么着?
但哪有后悔药给他吃,无法,他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现在只盼着有人过来,谁都好,真的。
正看着战损的衣物发呆,门口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楚肆池坐直身子眼睛放光的盯着房门,三道扣门声响,应尘停带着笑意在门外道:“楚道友……哎!”
哗的一下房门大开,亏他躲得快,不然门板就得拍脸上。
应尘停见他衣冠不整,看了看日头,又瞧了眼楚肆池,不确定道:“这都日上三竿了,楚道友还没起啊?”
哪里日上三竿了!
楚肆池噎了一下:“一个时辰前醒的,有闲衣吗?”
应尘停了然,他那身衣服,说不定还是两万九千年前被封时穿的那件,抗磋磨才有鬼了,眼下这是坏了没衣服穿了。
细细回想起来,楚肆池原来那件外袍,制式虽说有些落后,颜色暗沉显得有些旧,但除此之外连个污灰尘渍都没有,昨日雾隐殿硬是晾着右手的血渍没处理,应是不会除尘术,也不知他这些年是怎么在血海洗衣服的。
应尘停刹住脑内天马行空的想法,在乾坤袋里翻找一通,递给他一件月白色的衣服:“你我身形差不多,应该能穿,这件我没穿过。”
楚肆池接过,道:“多谢,这有什么不好除的邪祟吗?我身上没银两,可拿差事换。”
应尘停连连摆手,好像舌头烫嘴似的,赶忙道:“不用不用!送你了。”
怎敢劳烦您啊!让这位去除祟?开什么玩笑!!
“可……”
应尘停直接按着人肩膀手动转身,将其推进屋并顺手关上了门,道:“快换吧,真的送你了。”
楚肆池稀里糊涂的被推进门,见状也不在推辞,低头琢磨着怎么把手上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这衣服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避世不出’的弊端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紧跟时代,总有一天你连衣服都不知道怎么穿。
门外还有人候着,让应尘停等太久可不太好,他不免略微烦躁,自己可没多少时间在这研究衣服怎么穿。
等等。
楚肆池开门,应尘停站在门前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人这么快就出来了却还是一身绛红色,问道:“有事?”
楚肆池不语,只上下打量着他片刻,露出了然神色。
而后,在应尘停一脸问号的眼神注视下关上了门。
应尘停:“?”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楚肆池开门道:“走吧。”
应尘停抬眸,立在旁边眉头微皱不说话。
楚肆池觉着不对:“怎么了?”
应尘停暗道不好,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干脆指着他衣摆道:“这件衣服原来没有这些。”
楚肆池低头,衣摆上鎏金交错,符文缭乱,和他旧衣上的一模一样。他下意识抬手,果然,紧窄剑袖赫然一圈陌文诡章,一笔一划锋芒毕露、如兰如竹。
楚肆池人生的芝兰玉树,这件衣服利落修身,显得他身量直挺,连方才的单薄都淡没了,但那双眸子微微勾着,眼下一抹红更填明艳,多了几分妖邪气。
他看着符文微眯眸子,指着袖子抬头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
楚肆池也觉得这问题有些没头没尾,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道:“先不管这个了,去找潭元卿和秋道友吧。”
应尘停点点头。
依旧是老地方雾隐殿,他二人来的时候殿内空无一人——秋炎楼还没到。
地方定在这,按应尘停的话来说就是,够宽敞、地方大、还有茶喝。
‘当’的一声轻响,应尘停在桌上放了盏新茶,朝楚肆池推过去道:“给。”
“多谢。”
温度刚好,他抿了一口。还是那句话,虽然苦,但能喝。
不过……
楚肆池放下茶盏,道:“你怎么不喝。”
“茶叶不够了,而且我更喜欢请别人喝。”
楚肆池心道:……那……谢谢你?
“我瞧着你们宗门大多数弟子都穿月白色。”
“不错”,应尘停微仰下巴,隐隐有些得意,“弟子服的样式,我挑的。”
楚肆池点点头:“有眼光。”
应尘停也是一点不谦虚:“哈哈哈那当然!”
不多时,秋炎楼也到了,向二人打了招呼,应尘停没和他多寒暄,起身在殿中八个方位摆上烛腊,随后用朱砂就地起阵,水色灵流融入阵中,瞬息之间白烛无端自燃,平地起风似是要将本就微弱的火光吞没殆尽,秋炎楼居于阵中,袖袍翻飞青丝飞扬,楚肆池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见他阖目片刻复又睁眼,而后抬眸与自己对视,原本暗紫色的眸子仿若墨潭般深邃,周遭的火光仿佛都被他吞吸眼底,不曾映照半分流光。
潭元卿每日清醒的时辰有限,昨日又和符一打了一场,秋炎楼只不过破障境,能将身位正神的符一压制着打,消耗不可谓不大,已经到极限醒不了了,所以取识排到了今日。
现如今操控这具肉身的,是潭元卿。
看着那双沉黑的眼眸,楚肆池浪潮般没来由泛起一股怅然若失之感,不由自主的向前迈步。
应尘停正维持着阵法,见状大惊,腾出一只手拉住他,却为时已晚。
来不及作何反应,一道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秋炎楼的额心飞进了楚肆池的身体中。秋炎楼踉跄着后退站稳,楚肆池睁大双眼失神片刻,脑中惊涛骇浪。
那是什么东西?神识??
我方才为什么要往前走?
应尘停也想知道楚肆池为何向前迈步,他以手扶额道:“刚才怎么回事?”
“我……方才看他眼睛变了颜色,下意识就……”
“师弟瞳色并未变化。”
秋炎楼无甚大碍,正向二人走来,眸中紫光流转,好像方才所见一切均是错觉。
楚肆池:“他的神识呢?”
应尘停:“在你识海里。”
楚肆池当即抬手探向自己识海,识海广阔无垠八面卷幡曳地,楚肆池并未细看,一心直找那个一言不合就附身的不速之客,但他张望一圈什么人都没有。
秋炎楼见状道:“碎识一缕,所以识海中看不到潭族首。”
应尘停准备了封魂锦,这本是封存魂识的小玩意儿,锦囊状,可保魂识不散,如若将潭元卿的神识拔出后有消散之势,他便将其封入锦中,待到寻得合适的肉身在将神识灌入,但眼下这种情况他是万万没想到。
潭元卿的神识居然可以换人附身。
他的神识世间罕见,这二十年也一直都在秋炎楼身上,应尘停上哪想到去?
不过如今这样也好,将潭元卿封入封魂锦就算他食言不交给楚肆池,楚肆池难道就不会抢吗?届时潭元卿便是任人宰割,现如今就不一样了,神识跑到了楚肆池身上,就算真存有邪念意图胡作非为,他也无处施展。
楚肆池思忖片刻,走进阵中道:“那劳烦应掌门在来一遭了。”
应尘停轻轻摇头,颇有些为难道:“怕是不行。”
楚肆池疑惑:“为何?”
应尘停解释道:“楚道友有所不知,这阵法需得于正阴日辰时三刻才可施为,且每年每人只能开一次,会的人屈指可数,眼下已然过了时辰了。”
秋炎楼平静的听着这扯淡的说辞,一声不吭,默默看了一眼掌门师兄,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就见楚肆池看着自己,他犹豫了一下——颔首点头。
楚肆池见状无奈叹了口气,道:“看来天意如此了。”
“真是对不住。”
“是我自己往前走的,哪儿赖得着应道友”,他一顿,半开玩笑道,“得亏不是附在应道友身上,不然我就得带着你一块儿走了。”
应尘停一笑:“那可不行,我这宗门上下等着我打理呢。”
如今事儿已经了了,他也该走了,遂拱手道:“那我走了,后会有期。”
他先前杀了符一,就算那位疑似东君的尊主本意不是收他,自己杀了他的部下,这件事必定不会善了,指不定又有什么人找过来,至于那个冒充他的人,等他回去琢磨怎么恢复记忆后再说。
应尘停见他要走,心下一紧,不由问道:“你接下来去哪?”
楚肆池:“我回血海。”
应尘停心下一松,一笑道:“可还认得路?先前说了聊备薄酒,不如在雾隐门待段时日,我在送你回去。”
对啊,来时是洛风引路,如今他压根不记得怎么过来的,若不是应尘停问了这么一句,他怕是得一路打听问到血海了。
得谁问谁去血海的路怎么走,那场面……
于是当即道:“确实不记得来时路了,眼下我就想回去,可以吗?”
应尘停也不在留客了,道:“当然可以。”
“不过我得先去山门一趟,来时带了一只凶兽,上山时命他于山门候着,不知现下还在否,得去瞧瞧。”
应尘停:“成。”
应尘停撤了守山大阵,楚肆池候了片刻,而后二人到了山门,就见浑身棕灰尾部雪白的庞然大物卧于远处,正阖目歇息,听着动静双耳站立的瞬间睁开血红双目,见着楚肆池登时起身飞奔而来,那架势好似饿虎扑食。
楚肆池也是没想到,这凶兽这么有灵性,竟当真听他的话在这乖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