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军他解甲归田后》春肆雪

8、发簪 抓住他的手

　　陆长野皱着眉，怎么这丫头一副想讲又不敢讲的样子，她是怕说出来自己不给她买吗？

　　他有这么小气？

　　沉着语气，“有想要的一并说出来。”

　　“我想要……”女孩抬起头，似乎是攒了好大的勇气，对上男人一张略带阴沉的脸，眉目阴沉，
　　“恩公我想要一串糖葫芦！”
　　“可以吗？”

　　她从小就爱吃糖葫芦，山楂是酸的，外面再裹上一层糖衣，咬一口在嘴里酸酸甜甜化开，别提有多好吃了！
　　又开胃又解馋。

　　之前她每次上集都会提前好几天存几个铜板买一串冰糖葫芦，在大街上一路走一路吃，可惜自从离了李府被人贩子发卖就没机会逛集市了。
　　更别提买糖葫芦吃了。

　　“可以吗？”晚念刚想说要是钱不多的话就先不用给自己买的，她只是怀念而已，也不是非吃不可。

　　“可以。”
　　陆长野想不通，买个三个铜板一串的糖葫芦有何难的，女孩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口。

　　野鸡比家养的值钱些，鹿肉滋补更是稀缺，他这次的猎物能换不少银子，算下来能买不少东西，“还有没有了？”

　　晚念摇摇头，这次真没有了。

　　“我会把门拴好，有生人叫莫要开门，”“旁人的话莫要轻信，”陆长野想了想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小丫头心思单纯，昨日那媒婆说辞漏洞她都盲目听信，是没长脑子吗？
　　万一今天再有人跑来说两句什么把人拐跑了可怎么办。

　　“我知道恩公！你说的我都记住啦，”晚念也没刚才那么困了，郑重其事和他承诺，“从今天起，我只相信你一个人。”

　　她现在心里只认定了陆长野一个人，他不会骗她，别人再说什么她都是不信了的。

　　＊
　　陆长野果然在太阳将落下西山的时候回来了。

　　去的时候因为拿着猎物，手里提着拔好毛的野鸡，肩上还扛着一整只鹿肉，走得比较吃力；回来的时候还算比较轻松的，不过是扛了一袋子大米。

　　他到镇上的时候恰好赶上天光大亮，集市上从四面八方开始上人，卖东西买东西的，吆喝叫卖的，讨价还价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陆长野本来对这类热闹的景象无感，他一个人清净惯了。

　　不知怎么忽然就想到了独自在家的姑娘。
　　她那个性子咋咋呼呼，一看就是是个爱热闹的，这倒是很适合她。

　　下次有机会带她来她一定喜欢。

　　陆长野先是把箩筐里的鹿肉拿到镇上最出名的一家客栈，叫常来居卖掉，那掌柜的一看是新鲜的鹿肉，二话不说就出一百两银子买下了。

　　还是不少的，男人点点头表示成交。

　　其实要是再拿到大一点的地方还能卖更多，不过陆长野因为和家中小丫头的约定，急着天黑前赶回去，也就没讨价还价。

　　那掌柜的也很满意，这一只鹿能做个几十盘菜，他能净赚不少银子，多了的下水再腌制起来，鹿鞭泡酒，每一样都是宝贝。

　　山茶镇周遭都是大山，附近十里八村的人缺什么少什么都来镇子上买。
　　这里每天南来北往的商客也有不少，都在这里歇脚，这鹿肉可是个稀罕物，平时有很多口味刁钻的客人点名要这道菜。

　　吃着肉质劲道，须得是有经验的猎户才能打到，要不然就是赛跑你也难说追得上它。

　　陆长野接了银子，与那掌柜的道了谢，走到路边一家露天凉棚里要了一碗牛肉面，吃了身上暖了也有力气，又去了成衣店。

　　选了两三样颜色不很老气又不很鲜艳花色的布匹，一样天青，一样淡粉。
　　同老板说了尺寸，给女孩做了两身厚一点的衣服，又买了一整套床上的铺盖。

　　总共是十二两银子，铺盖有现成的，因镇子不大，寻常的布衣倒还好，会做精致女红的人不多，那衣服则要半月后再来拿，老板给他开了一张单据。

　　“客官，您拿好！”

　　因他是知道尺寸的，所以少了量尺寸和记录的步骤，也就快了许多。
　　陆长野把单据收好揣进怀里，临走的时候想起又扯了两匹布，一匹纯白，还有一匹略带点淡黄，那老板见他买的东西多，还送了一匹白布。

　　随后又去药房抓了药，又去米店买了一袋米。

　　回来的路上还花了三文钱给家里等着他的小丫头包了一串糖葫芦。

　　陆长野不经常来镇子上，他习惯了一个人自由自在，再加上天生性格冷淡了些，只有需要用猎物换钱或者家里实在缺少什么才会来个一趟两趟，他这一趟来得实在，把所有需要买的东西都一次性置办好了。

　　离了山茶镇的时候，路边还有卖发饰的小摊贩，地上铺开一块布，上面摆着有发梳、铜镜、手绢，还有各式各样的女儿家和妇人头上簪的发钗，琳琅满目煞是好看。

　　陆长野本来已经面无表情走了过去，又回来。

　　“客官您瞧瞧！都是女儿家的心头好，上到八十老母下到六岁小妹都能戴，您看看要不要给家里的小媳妇买一个带回去？”
　　来来往往的行人倒是不少，却鲜有人停下问津，那卖东西的一看这个身后背着一个大竹筐的高大男人停在自己摊前，赶紧招呼着给他介绍。

　　陆长野挑了一个铜镜和一把桃木梳递给摊主。
　　刚才走过去一打眼就看到那个摆在一堆绢花中的梅花发簪格外显眼，发簪镀了颜色，顶端雕着一朵红梅栩栩如生。

　　那摊贩眼尖，一把将簪子捡起来给他递在手中，
　　“客官您真是好眼力见儿！这是绿檀木的发钗，不是我跟您吹，只要您不故意损坏它，就算摔在地上也没事，买回去能给家里的小媳妇用一辈子了！”

　　“客官？诶？”摊主不明所以。

　　听到一辈子这个字眼，陆长野有一瞬间的出神。

　　“客官您相中了没有？
　　“相中了我这就给您包起来，不多不少只要七十文，再加上刚才您选的那两样，统共是二两零三文钱，我再送您一朵绢花，回去嫂子肯定喜欢得合不拢嘴！”
　　摊主油嘴滑舌，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他从前是从没买过女儿家的饰品的，竟不知道一根小小的簪子竟要七十文钱，刚才那只山鸡不过才卖了五十文。
　　微微蹙了下眉，对着那摊贩道，“这三样都要了，装起来。”
　　“得嘞！您慢走！”

　　把这些小玩意儿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生怕上山的时候再滑下去或者不小心掉出来。

　　陆长野回去的路上大致算了一算，这次一只鹿加一只野鸡换了总共一百两银子外加五十吊钱，买东西一共花去了十九两零二十七吊，他现在还剩八十一两外加二十三吊钱。

　　*
　　“恩公，你回来啦！”

　　听到门口的动静，晚念很高兴地从屋里出来迎接男人，这两天腿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是偶尔有些痛，走路也很慢，可是还是掩不住女孩眸光里的喜悦。

　　“这个给你，”晚念腿上有伤，因此一瘸一拐走得极慢，再加上她平时的走路习惯也不快，所以刚走出没几步远，院门口的男人就迈着大步来到她跟前。

　　“这是……发簪？”
　　“呀！”

　　晚念从男人手里接过来，借着最后一抹夕阳的微光仔细看了看，待看清楚了手里拿的东西是什么后，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恩公居然给自己买了发簪？
　　天呐，她没有看错吧？！

　　“谢谢恩公，我很喜欢！”

　　晚念还是头一次见用木头雕刻得如此精细的簪子，上面一朵梅花开得正艳，发簪通体原木色梅花却是血一样的艳红，质朴而不失典雅。

　　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她之前不是没有过发簪，不知什么材质，时间一长表面就会变黑，看着很难看，只好丢了不能再戴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欣喜加感激之情，一激动就情不自禁地抱住了男人的一只手臂，撒娇似的晃了晃。

　　“这个簪子好漂亮啊恩公！”

　　“嗯，”陆长野神情依然是淡淡的，低头看了看被女孩抓住的手臂，有什么细小的电流在他手间穿过。

　　她一双手很软，和她的身子一样，落在他结实的胳膊上就像是在抓痒痒。

　　见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晚念才后知后觉地撒开了他的胳膊，脸颊有些发热，“抱歉啊恩公，我只是太高兴了，你知道吗？还从没有人送过我发簪呢！”

　　陆长野没吭声，只是静静低头翻找着什么。
　　又把怀里揣着的铜镜和桃木梳子也一并拿出来，用手帕小心包着，摊开，连同摊贩送的一朵粉色绢花。

　　“哇，这个更漂亮！”
　　“这些都好好看！”

　　晚念怀里抱着这些东西，心里喜滋滋的，过年的时候她都没这么高兴过，她从没想过自己被人贩子发卖后还能再重新拥有这些东西，因此高兴的时候也多了几分感慨，眼眶一红不免要落下泪来。

　　意识到自己又要哭出来，垂下眼睫低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恩公正在把竹筐里的米提出来，应该是要倒进米缸里去，趁着他没发现自己，晚念赶紧用袖子偷偷摸了眼角。

　　“天冷了进屋去，”陆长野一面让女孩进屋里去，一面扛起米袋子进了厨房。

　　晚念点点头，进去把铜镜和梳子都摆在桌子上，然后对着镜子想把那只梅花发簪插在头上，许是屋子头天黑的缘故，她手抖，试了半天怎么也弄不上去。

　　手握着木簪垂头丧气，幽微叹了声。

　　陆长野一进屋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情景，女孩弯腰半蹲在桌子前，撅着一张小嘴唉声叹气。

　　晚念一见男人进来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刚想开口请他帮忙给自己把簪子插上，可是转念又一想：
　　恩公他毕竟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女儿家的东西他能帮得上忙么？

　　正犹豫要不要开口之际，陆长野已经阔步走到她身边，略带粗粝的大掌拿过她手中的梅花簪，略微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然后伸手给她把簪子稳稳簪到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