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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做饭 放了糖又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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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野处理完猎物已到戌时了,打猎也是个体力活,加上他回来又忙活拔毛处理下水,落了一身的汗臭味和腥味,他自然是受不了自己身上有味道的,于是就又空着肚子简单清洗了一下。
该换衣服了。
这才想起来刚才没有把换洗的衣物提前拿出来,屋子里还有个女孩子,他不好再进去,只好又把原先的那一身随手用皂角搓了搓又套在身上。
以前在军营中都是清一色的一群男人一起生活,将士们也不必在意这些,晚上天热都是直接光着膀子睡,现在他才切实体会到什么叫男女有别。
肚子发出一声轻响,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也不知道那丫头饿不饿,这样想着走进厨房,洗手准备做饭。
刚一掀开锅,只见锅里有大半锅黑乎乎的东西,他凑近看了看,那一团东西黏黏糊糊,又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一股子焦糊味。
是粥。
陆长野:“……”
家里白日是不可能有人进来的,他临走的时候特意拴好了门上的铁链子,还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
他很少有这么不放心的时候。
男人浓眉微蹙,前后想了一想,有了答案。
这一锅黑乎乎的粥也只能是那个小丫头做的。
锅头放着两只碗,都是洗干净了的,难为她还会洗碗。
能将一锅粥做成这样,陆长野是对她不报什么希望了的。
那天丫头多半是唬他的。
想到这里,男人翘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他想她应是已经吃过了的,这粥是特意给自己留的,肚子饿得厉害,盛了碗粥端起碗仰起头三两下便一饮而尽。
味道……一言难尽。
放了糖又放盐。
他平日饮食清淡,吃粥也清淡。
吃在嘴里有丝丝甜味,放下碗定睛一看仔放糖的罐子少了好些,能让这大半锅粥都变得齁甜,定是放了不少糖。
他这个人不怎么爱吃甜食,那一罐糖还是三月前老板送他的,当时不好找零,因此猜测她应该喜食甜食。
三碗粥下肚,饥饿感得到了暂时缓解,陆长野大步回到屋里。
点了灯,看见晚念就这么还在小凳子上坐着,独自对着黑灯瞎火的屋子,一双眼睛一直朝着门口张望。
闪着漆黑的亮光。
晚念把手搭在膝盖上,目不转睛盯着进门的方向。
支棱耳朵听着外面头的声响,一会儿是水声,一会儿是刷锅的声音。
她想站起来出去看看,生生止住了。
一会儿男人好像又去了厨房,心里头一直想他什么时候能进来。
“以后粥不必熬这么多,我吃不了。”
陆长野直言。
方才一检查米缸里的米也少了大半,本来这袋子米是能吃到月底的,现在看来明天还得再买一袋回来。
照这丫头每次熬粥下米的量,不出三五次家里的米缸就得见底了。
“以后天黑了记得点灯,”陆长野觉得隐隐有些头痛,怎么这女孩什么都要自己教?
“还有,以后粥里少放些糖。”
“哦,我知道了。”
晚念点头如捣蒜,陆长野说的她都在心里都一一默默记下了。
原来……恩公的饭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
她预估男人能一口气喝八碗粥。
还有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那下次煮粥的时候就不在锅里放糖了,等盛出来她就在自己碗里面加点糖。
嗯!多加点。
“抱歉恩公,我第一次熬粥手上没准头,”
晚念抓了抓小脑袋,一脸懊恼。
其实一开始她也打算煮这么多粥,中间不是水多了就是米多了,她手忙脚乱地每隔一小会儿就要掀开盖子看看锅里的粥怎么样了,一会儿添水一会儿舀米的,最后弄了满满一大锅。
她之前在李府的时候,有一回和后厨帮工的小桃坐在一块闲聊,小桃告诉她一个秘诀,做饭关键就在于把握一个火候,熬粥讲究的就是一个“熬”字,要多熬一会才能更入味。
晚念默默记下。
于是她就不停地往灶膛里面添柴,直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子焦糊味,打开锅盖一看,里面的粥全糊了!
黑乎乎的一片,连锅都烧成黑的了。
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了一个麻烦,在面对男人的时候她感到很不好意思。
看着凳子上的女孩一言不发,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眼圈儿都红了。
陆长野也不忍心继续苛责。
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大不了留着明天再喝就是了,明天一天的饭都不用愁了,虽然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陆长野得出一个结论,她不会做饭。
“你要是实在做不来的话,以后就等我回来做。”
男人退让了一步,反正他一直都是自己做饭,也不指望家里忽然多出个女孩子能帮自己多少。
一个人的饭也是做,两个人多添点水就好了。
“不……不用,”听到陆长野说以后都等他回来做饭,晚念一下子抬起头,眼眸亮了亮,语气坚定。
“我可以学的,恩公。”
恩公每天上山打猎本来就够辛苦的了,还要回来给自己做饭,那样她真就白吃白住一点儿活都不干了,她天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你刚才说的我都记下了,下次我一定注意,”灯光下女孩眼睛亮亮的,里面仿佛有一泓清泉在闪动。
“我之前只听人说怎么做饭,就是自己没动手实践过,你放心,我再多做几次,一定能让你满意!”
听着女孩信誓旦旦的保证,陆长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非但没有轻松。
反而有几分无奈的语气。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人不少,识人也能看个七七八八,从她求自己收留她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小丫头骨子里有一股子犟劲儿,不撞南墙不回头,良久缓缓吐出一句话,“你想做就做。”
今天打猎也不算轻松,想着明天一早还要早起,陆长野从柜子里翻出一身干净衣裳出来,在女孩略带疑惑的目光里走到里间换上,他总不可能就这么穿着湿衣服睡觉,一则容易着凉,二来还会把床弄湿。
看着一身清爽出来的陆长野,晚念大抵明白了,这男人原来是走进去换衣服去了。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陆长野进来的时候上衣紧紧贴在身上,恩公他怎么能穿着湿衣服走来走去呢?这样很容易着凉的!
“恩公你刚才怎么不喊我?”
晚念有些懊悔自己反应也太慢了,恩公这么爱干净,他处理完猎物肯定要洗澡的呀,
“你下次洗澡再忘记拿衣服就叫我呀,我把衣服给你送过去 !”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张小脸火辣辣地烧起来,“我不是想偷看你洗澡,我只是……只是担心你会得风寒。”
“嗯。”
男人淡淡应了声。
应当不会有下次了。
陆长野自认是个做事谨慎的人,他喜欢把需要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从没出过纰漏。
自从这个女孩莫名闯进他古井无波的生活,他就时不时需要考虑一些以前从没考虑过的情况,就好比时有人在井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一下溅起了许多水花。
许是离了军营太久的缘故吧,不是大军压境,敌军也不会明里暗里在身边潜伏,因此警惕性也就没那么高了,他心想。
“早点歇息。”
陆长野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着打算把凳子上的人抱到床上去。
他明天一早还要去集市上。
男人伸开双臂,晚念却故意当做没看见似的偏过头去,“恩公你骗我!”
她才不让他抱呢。
陆长野有些尴尬地把手拿回来,一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人,除了在打仗上面讲究兵不厌诈,他几时骗过人?
“把话说清楚些,我何时骗过你?”
男人板着脸。
不愿自己就这样平白被人误解。
“你答应了让我留下,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