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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说亲 恩公在,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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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又想到恩公就在外面,她根本就用不着害怕。
而且恩公一看就是体格好的,白日里她瞧见许多打猎用具就挂在厨房一面墙上,他一定会保护自己的,听着屋外传来的哗哗的倒水声还有似是柴火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她感觉恩公应当是在给自己烧洗澡的水。
“水好了,出来洗。”
果然不多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过了一会儿男人提着灯走进屋里,见女孩还乖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维持着刚才他走时候的姿势。
“动作快些,”见床上的人仍旧磨磨蹭蹭,陆长野忍不住出声催促。
似乎是想到什么,又制止了双脚刚沾地的人。
“先别下来了,在床上等着。”
入了秋山里一早一晚就愈发冷起来了,他体质好在外面直接洗个澡不算什么,这丫头细皮嫩肉的又刚退烧,洗完澡保不齐又得感冒。
“怎么了呀恩公?”
晚念吓得不敢再动,一只小脚丫塞进鞋子里,她不知道好端端地恩公答应了让自己洗澡,怎的忽然又变卦了。
看着女孩由欣喜变得一脸沮丧,一张小脸哭丧着,就差没把“不满意”三个字写脸上了。
可是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陆长野忍不住还是和她解释,
“外面凉,你先别出去了,等下就在屋里洗。”
原来是这样。
他担心自己着凉。
晚念乖巧地点点头,心里一暖。
把另一只穿上的鞋子干脆也三两下蹬掉,坐在床沿上乖乖等男人给自己打水来。
恩公看着表面凶巴巴的,又不怎么爱搭理人,没想到他人还怪好的,连不能在外面洗澡这样的小事都能替她考虑到。
晚念更加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恩公这人就是面冷心善,其实比一般男人靠谱。
“这……这怎么洗呀?”
晚念眼看着陆长野端着一个木盆进来,小小的一个木盆,她偷偷在心里比量了一下,也就能放进去自己两只小脚丫,“这盆是不是有些太小了呀。”
“你先将就着擦擦身子,”
家里一下子多出一个女人来,而且还是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真是什么都缺,这唯一的木盆还是他平时洗衣服用的,
“我平时都在河里洗,家里没有澡盆。”
晚念,“……”
那好吧,能擦身子也比她现在这样浑身上下难受着强。
陆长野拿过木盆沿上搭着的一条白布在热水里洗了洗,用力拧干,递给坐在床上的女孩。
“我先出去。”
晚念接过男人手里的白布,摸着有些粗糙,就和自己之前身上穿着的粗布衣服料子没什么两样,不过是颜色不一样罢了。
陆长野把油灯放在床边,转身大步走进了和里面紧连着的那间小屋,晚念知道这是男人特意避开,随即开始动手解身上的衣衫。
他在把空间留给自己。
因着知道男人就在里间,哪怕他并没有看自己,她还是有些害臊的,一张鹅蛋脸涨得通红,火急火燎地前前后后擦拭了一遍,生怕男人中途会出来似的,哪怕知道他实际上并不会出来,否则就不会故意回避了。
她是不敢太用力的,白布有些粗糙,用力擦身上还有些粗粝感,低头一看胳膊上有些泛红。
晚念觉得自己已经很快了,却不知还是耽搁了一些时间。
“恩公,”听着外面的女孩出声,在里间屋里的男人以为是她擦好了,于是阔步走出去。
“等……等一下!”听到脚步声,晚念心头一跳。
“我……还没好,”晚念没想到陆长野会突然出来,慌忙用两手拢住里衣,声音细如蚊呐,“我没有衣服可穿了。”
陆长野原是打算等女孩弄好后就到外间收拾一下东西,木盆要端出去,水也要倒掉,走到一半,闻言高大的身形顿了一下,脸上一僵。
他这里如何有女儿家穿的衣服?
“等着。”
“……哦。”晚念紧紧低着头。
男人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一件自己前日洗好的旧衣衫给女孩扔过去,“穿这个。”
“……哦。”
晚念接了衣服,就着灯光看见布料有些发白,应是洗过很多次,她身量娇小,穿着男人的衣服盖过了脚踝,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陆长野把水盆和白布都拿出去,回来的时候见女孩已经换好了衣服,她穿着自己的衣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原来干净了不少,脸也白,就是长度有些不合适。
微微蹙了一下眉,或许该给她买件衣服了。
等后日一早就去集市,正好该抓药了,顺带着还得再添置一些女孩家的用品。
*
“长野——”
“长野在家么?”
晚念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梦里自己正抱着一只大烧鹅啃,她好久都没有吃过烧鹅了,想想那味道还真有些怀念。
外面有人在喊恩公的名字。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谁?是谁!”
因为一下起猛落地的时候膝盖处还是痛了一下,她疼得咧了咧小嘴巴,一刻也不敢耽搁,一瘸一拐走到柴门前。
“大婶你找谁呀?”
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站在门口,体格圆润,身材微胖,手里挎着个篮子,头上还斜簪着一朵花。
“长野不在家吗?”
那发福的中年妇女见从屋里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儿,斜着眼看人,心里泛起了嘀咕,再仔细打眼一瞧,那女孩儿身上居然穿着男人家的衣服。
“恩公一早就出门打猎去了。”晚念小声说。
裹在男人宽大衣衫里的娇小身影戒备地盯着篱笆外面的女人,“大婶你有事吗?我可以转告他。”
“原来是上山打猎去了,我说呢怎么叫了半天不见人出来——”
“你谁啊?”
李婶看清了眼前女孩的长相后,心里着实震惊了一下,这山沟沟十里八村好多年都没见过有长得如此俊俏的姑娘了,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你看的时候任哪个男人都挪不动腿。
“你听着——”李婶清了清嗓子,
“等长野回来你告诉他,我是隔壁村里的李婶,是专门来给他说亲的,李家庄的小芸今年十八,黄花大闺女一个,人长得又水灵!长野之前也见过的,”
“姑娘家到底是害臊脸皮薄这种事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不就请我来问问长野到底是个啥意思。”
什么意思?
恩公之前认识那个叫小芸的女孩?
听到说亲两个字,晚念眉心跳了跳。
“对了你是谁啊?之前怎么从没见过你?不是这里的人吧,”李婶盯着女孩,兀自猜测着她和陆长野的关系。
心想可能是陆长野的什么远房亲戚呀,这看着年纪也不大啊,总不会是陆长野藏在家里的小媳妇吧?
可是女孩身上的的确确穿着男人家的衣服,想到这里李婶看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对面妇人审视的目光定定落在自己身上,这样直勾勾地被人盯着看,而且对方还是个陌生人,晚念感觉很不舒服。
“我在山里迷了路,是恩公救了我,见我没有地方去就暂时让我借住。”
妇人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奇怪了,似乎还带着一丝鄙夷,晚念不想同她再继续多说言,“你说的我都记下了,等恩公回来我会转告他。”
说完就转过身,提着衣摆头也不回地跑回屋里去了。
“跟了男人就跟了,还嘴硬不承认呢!”
“借住?呵,说得轻巧,拿身子换的吧!”
李婶对着女孩的背影轻嗤一声,心里有点凉,自己这一趟八成是白跑,这门亲事怕是要黄。
对于虞晚念刚才的那套说辞她心里是将信将疑的,毕竟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连衣服都穿了,她可不认为那女孩和陆长野之间是清清白白!
李婶斜挎着手里的篮子,想想就肉疼,女方家里特意找到自己,女儿看上姓陆的了非他不嫁,许诺事成之后给她一百吊钱。
这下全都要打水漂了!
因此回去的路上逢人就说陆长野不知从哪里弄了个奇丑无比的小媳妇藏在自己家里,一时间秦家庄和李家庄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村民们对此纷纷指指点点,不过都是在私下里,他们没有那个胆子当着陆长野的面说。
村里人对陆长野这个人知之甚少,除了知道他打猎很厉害,再就是那男的经常提着多余的猎物给村头一个孤儿寡母的老太太送去,旁的就一概不知了。
陆长野平日都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你要是在路上碰见他问他干啥子去,他也会回你两句,但是村民们谁都没有和他深交过。
这人就是看着好说话,其实不好相与的。
谣言越传越玄乎,还有的说那女的丑得跟丑八怪一样,根本没眼看,不过是仗着年轻些罢了,又不要名分,要不陆长野怎么不八抬大轿娶她呢?所以只会把人藏在家里不敢带出来。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庄子不大,且三五个紧挨着,东家长李家短就是村里人每天茶余饭后的谈资。
过了一阵子,大家也就慢慢淡忘了这件事。
*
从那之后倒是没再有给陆长野说媒了,相反大家看他的目光还多少带着些同情,或者说鄙夷。
老实说,这小伙子的长相真是没得挑,十里八村没有赛过他的,人又能干,不过是年纪大了些。
最失落的要数那些正在寻婆家的姑娘们,一个个见了陆长野后都默默羞红了脸,可是又不敢靠近明着向他表露心意。
这是后话。
*
晚念一个人在家等啊等,把陆长野给自己留在桌子上的薄饼都啃完了,药肯定是要按时喝的,还有旁边一碗水也见了底。
天马上就快黑了,怎么还不见恩公回来呢?
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她心里直发毛,吓得抱着膝盖坐在小凳子上,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远看像个肉球。
她盼啊盼,终于赶在擦黑的时候,男人背着猎物从外面回来了。
听到拴柴门的铁链子被人打开的声响,晚念心想应当是恩公回来了,赶紧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只见男人一手提着一只野鸡,另一只手拿着弓箭,身后还背着一个很大的动物。
至于是什么动物离得太远她看不清,走近一瞧发现那动物头上还有两只犄角。
是鹿!
她猜。
“恩公,你回来啦!”
女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似乎是很盼着他回来似的,陆长野很淡地应了一声。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已经很久,他回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话了。
“今天收获不少,回来的有些晚。”
陆长野半挽着袖子,略微歇了一息喘口气,把野鸡和鹿都放在地上,很大一只,从山上下来背了一路还算轻松,虽是寒秋,额头上还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只随意用衣袖擦了擦。
“你先回屋,外面凉,”
让女孩先进去,男人干脆把上衣扒下来直接动手处理猎物。
知道男人等下肯定是要先处理猎物的,而且自己胆子小也不敢看。
晚念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进去。
奇怪,好像在确定男人回来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恐惧就减轻了不少。
陆长野开始从井里打水,一会儿就黑天了,他得赶快些,这样就能在天完全黑前把这些家伙都处理完,明日一早好拿到集市上卖掉。
他是不经常猎鹿的,因知道鹿是有灵性的,所以他平日上山打的都是些兔子、獾和狐狸之类的小动物,偶尔会扛着一只野猪回来,只因这次手里急需要钱,所以才猎了一只鹿。
赶明换了钱得给小丫头置办几身衣服,她总穿着他的衣服也不像话,根本没办法出去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