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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误会 娇娇被恩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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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念伸手捏起一个饼子来慢慢放进嘴里,饼子是绿色的,似乎是玉米面混了某种野菜做成的,至于到底是哪种野菜,她从小不在山里长大,自然也看不出。
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吃东西的缘故,虽然是头一次吃,她竟觉得这饼子格外好吃,之前在李府因着主家贪了不少东西,对待下人还算和善,她们做奴婢的也跟着沾光 ,顿顿有肉有菜,吃的甚至比一般寻常人家的伙食都好。
“恩公,是你帮我上的药吗?
“我感觉膝盖那里好多了,我之前都不敢碰,一碰就疼!”女孩激动地说。
还有胳膊上也有好几道不太深的口子,已经结痂了,可能因为隔着衣服他没有注意到,或是注意到了觉得不太严重,就没有给她上药。
因为有点私密,她没好意思说。
过几天应该自己就会好的。
一连吃了三四个小饼子,又小啜了半碗水,晚念感觉现在整个人都好多了,比之前也有了些力气。
“嗯。”
男人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听着让人觉得有些冷漠。
这里一共就两个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女孩眉眼弯弯,“恩公你真是个好人!”
晚念偷偷抬眸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只见男人生得高大,五官硬朗,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陈旧了甚至还有几个补丁,但是洗得干干净净,不过恩公似乎是不怎么爱说话的,总是自己问一句他才回答一句,言语简短。
除了初见面时被人当做小偷,他好像从来没主动问起过她什么。
晚念从八岁起就被人贩子卖进李府做工,到现在整整七个年头过去了。
七年的摸爬滚打使她练出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那管事的见这小丫头还算机灵,干活又不爱偷懒,因此也就关照她些,平时派给她的都是一些轻松一些的活计,像什么洒扫庭院,缝缝补补啦,或者洗洗衣服什么的。
男人鲜少主动开口了一次,“你睡了一天一夜。”
“这么久么。”
晚念只觉得这一觉很长,抬眸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恩公的日子似乎还挺朴素的。
这屋子里最大的物件恐怕就数自己身下这张床了,另外还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靠近角落的位置还立着一个柜子,她猜测可能是衣柜,西边似还连通着另一间小屋,中间吊了一张帘子。
这些家具结实归结实,就是看着丑了点,上面连一丁点花纹装饰都没有,或许是因为山里生活多有不便,她猜这些家具可能都是男人自己亲手做的。
“恩公,你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晚念好奇,从一进门到现在,虽然昏迷着,她好像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忙里忙外乒乒乓乓的声音再没听到过其他人讲话。
“嗯,”陆长野收了女孩吃过的碗,拿着准备出去就着水流洗干净。
难怪恩公要自己动手洗碗,他居然没有娶妻?
一想到他要刷自己用过的碗,女孩双颊染上一丝绯红。
男人转身要走,女孩连忙喊住他,“恩公,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陆——长——野——”
男人闻言脚步顿了顿,终是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
走出去。
“恩公,我帮你洗吧!”
男人闻言顿了一顿,没回头,继续大步往前走去,“不必。”
晚念三两下套上鞋子下了床,刚走了没几步,膝盖处就传来一阵刺痛感,她咬着牙强撑着走出屋子。
白吃白住不说,还要恩公帮自己洗碗,她心里过意不去。
“出来做什么,回去好好躺着!”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暮色四合,蹲在水流旁低头洗碗的男人见女孩居然跟在自己后面出来了,心里隐隐有些生气。
谁允许她出来的?
他这药服用之后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能更好发挥作用。
何况山里早晚寒凉,温度低湿气重,她身上就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就跑出来了,这样下去难保不会加重病情。
“我……我只是想帮你洗碗而已,”听到男人的厉声呵斥,女孩吓得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小手紧紧捏着衣角,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晚念承认自己天生没有小姐命,但是身上多少还是有一些小姐病的,自从八岁起就很少有人这样厉声呵斥过自己了,连头发花白的管事平时和她说话语气都是和和气气的。
心里难免有些委屈,杏眸圆睁,“恩公你别生气,我回去就是了。”
小姑娘转身往回走,眼泪啪嗒无声就掉下来了。
她赶紧用手背把眼角的泪水擦去,不想让男人看见。
她心里明白恩公是个好人,收留她不说还给她治病,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出来。
她本就是自己偷偷跑来的,难道是不想让别人看见然后说闲话么?
他就不能……好好和她说么。
艰难地走回屋里,伸手不见五指,床沿有些高,刚才下地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她现在腿受伤了,试了好几次怎么也抬不上去,最后干脆放弃了,就在下面一个低矮的小凳子上坐着。
“哭什么?”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冷不丁吓了她一跳。
陆长野很快洗完了碗,跟在女孩身后进了屋,他视力极好,看见她在前面一面走一面低头抹眼泪。
这丫头看着岁数也不大,年纪轻轻就这么娇气?
他不过是担心她的病情说了两句,语气是重了些,好端端的大晚上哭什么?
至于么?
搞得他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欺负了她去一样。
“我没哭,”晚念先是愣了一下,倔强地吸了吸鼻子,他怎的知道自己哭了?
随后抵死承认,他的语气非常不友好,看样子男人是很反感自己哭的,所以她就更不能承认自己哭了,“是外面风太大有沙子进眼里了。”
陆长野:“……”
睁眼说瞎话。
小丫头不仅爱哭,而且为人一点也不实诚,山里夜深露重,分明就没有风。
他也懒得拆穿她,看见女孩在床沿边来来回回试了三四次最后也没爬上去,索性一把放下碗,三两步逼近她。
“你……你要做什么?”
晚念吓得往后缩瑟着身子,整个人向后仰去,差点没从小凳子上跌下来,他不会是想把自己提起来然后再丢出去吧?
或者是不是想……
那她该愿意呢,还是不愿呢?
她好像……是没理由拒绝的吧。
陆长野没说话,伸手一把提起凳子上的女孩,粗壮的臂膀落在她后腰的位置,男人只用一只手提着她,像拎小鸡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晚念吓得立刻紧紧抓住了男人的短褐,后又改为搂着他的腰,害怕他一松手自己就会摔下去。
紧紧闭上眼睛。
男人单手抱着她却是没有朝门口走去,晚念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老天保佑,看来他不是想把自己扔出去,紧接着天旋地转间身子就被人放到了床上。
男人呼出的温热气息近在咫尺,她从没和任何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各种感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晚念呼吸不畅。
“恩公,我还没准备好……”
“能不能再等等……”
女孩吓得眼中泪水涟涟,腿又动不了,只能用两只小手紧紧撑着男人的胸膛,他的胸膛滚烫,整个人身上的温度都比自己高出许多。
她好像要被煮熟了!
黑暗中看得不真切,慌忙中她的指尖恰好落到了他敞开的领口处,晚念感觉整个人一僵,有股热量从手指蔓延开来,吓得立刻把手抽回来。
立在床边的人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稳稳收了手,把小鸡仔放下,又伸手掸了掸衣服上沾的灰尘。
呜呜呜,她是什么脏东西吗?
为什么恩公这么嫌弃自己?
“恩公……呜呜呜……”
女孩哭得更厉害了,一双柔软的小手没什么力气地耷拉下来,脑袋低到地上。
男人面无表情离开,转身点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陆长野宽阔的身影在油灯下被拉长,身形颀长,眉目挺括。
抽噎的哭泣音一停止,周遭空气都安静了。
虞晚念抬头发现黑色身影立在桌边,神色凝重,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好像……生气了。
“对……对不起……”
晚念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一丝浓重的鼻音,“我不是故意想哭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怕?
陆长野没应声。
晚念心里更着急了,糟了糟了!自己把恩公给惹生气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一气之下不管自己了?
现在天黑了看不清路,明天一早他会不会就把自己赶出去?
她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惭愧,恩公给自己吃的喝的,还给她上药,可是她却把他当作图谋不轨的坏人,这放在谁身上都会很生气吧?
“对不起恩公,你别生我的气了可以吗?”
晚念不知道该怎么补救,一张小脸由白转红,结结巴巴,“我……我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想象成坏人,只要你能消气,你想打我骂我都没关系!
“我以后都不走了,我要留下来给你当牛做马,绝对任劳任怨供你驱使!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怎么事情好像越来越难办了?
陆长野狭长的黑眉紧紧拧在一起,事态似乎在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他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既然答应收留她就一定会帮她把病治好。
本来一个月的时间就不短了,刚才这丫头说了什么?
她说以后都不走了,要在他这里长住?
难道要自己养她一辈子?
“我没有生气。”
陆长野转过身来,背着光,望着床上低着头一脸写着委屈的人,沉声解释,
“不让你出去是因为腿上刚涂了药需要静养,你昨晚发了高烧,再感染风寒会更难治。”
“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一月之后伤好你想去哪里我不拦着,我救你是我的事,换了谁我都不会见死不救,你不用为此有心理负担,当牛做马什么的更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