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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梳头 放走了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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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一身暗黄色的长毛,身子被周围的枯枝败叶掩藏得很好,不细瞧还真不容易被发现,肚子似是被捕兽夹夹住了,动弹不得,正抬着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他。
狐狸都很精明,一般不会被猎人轻易捉住,也不会轻易落入陷阱之中,这只黄狐不知道怎么回事。
它似是很怕人的,一双眼珠骨碌碌转了两圈,又垂下头,不敢再看他,似乎在说“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吧!”
过了一会儿见坑外的男人还是站着一动不动,那家伙又抬起头,陆长野居然在它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乞求。
不错,就是乞求。
一只动物,也会露出这样摇尾乞怜的神情?
陆长野觉得这小家伙的眼神怎么似曾相识?低头思忖片刻,这同清早他离家时家中床上正躺着呼呼大睡的那个小家伙看他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真是奇了怪了,自从他上次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那女孩还答应会对她负责要娶她后,这些天在山上遇见的小动物的眼神简直和她看他时的眼神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像她。
非常之像。
“算了,这次先放过你,”
他心软了,蹲下身,抬脚试了两试,顺着深坑边缘慢慢下去,拨开周围厚厚的枯枝落叶,然后小心翼翼打开那捕兽夹。
那狐狸似乎也能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似的,知道男人是下来救自己的,也不怕他了,中间一直拿一双无辜的小眼睛骨碌盯着他看。
夹子打开的那一瞬间,狐狸的眼中散发出一阵惊喜的光芒,陆长野知它也是有灵性的,检查了一下小家伙身上除了肚子上被夹掉了一大块毛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的伤口。
狐狸的肚子还在流血,陆长野微微蹙了下眉,上去从筐子里翻找出一昧刚采的草药来,嚼碎,又下来给它慢慢涂抹在伤口上。
狐狸的表情似有些痛苦,低声呜咽了一声,但是并没有躲开。
“走吧。”
你自由了。
做完这一切,陆长野拍了拍小家伙毛茸茸的头,那小狐狸似乎知道自己又重获自由了,对着男人叫唤了一声,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入了丛林深处。
临了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向他表示感谢。
把陷阱收拾好,男人背上竹筐手拿镰刀下了山,到家的时候太阳恰刚从东山跃出来。
陆长野开了柴门把背篓放在院子里,屋子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动,小家伙大概已经起了。
在给他做饭呢。
*
“恩公你回来啦!”
厨房里的女孩身上系着个蓝布白碎花小围裙,一听到院子里的声响立刻走出来,笑得眉眼弯弯。
那围裙大小刚好,是上次裁衣时剩的一点布头。
女孩走得并不算快,见她出来,陆长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忽又想到刚才在山上一时心慈手软从陷阱里放走的那只狐狸,它临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瘸一拐的,走得也很慢。
他自认为不是个心软的人,不管是从前将军的身份还是猎户,都容不得他半点心软。
一名合格的猎人不知道下一刻从林子里会走出来什么样的猎物,是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还是一只龇牙咧嘴的黑熊?
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老是大发善心,做了许多之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罢了,他手上也是沾过血的,就当是做好事行善积德了吧。
男人心想。
陆长野低头看了晚念一眼,她身上仍旧穿着那身粉色的衣服,粉色很衬她,显得女孩更是肌肤胜雪,晚念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一团绿绿的东西,看来是炒了一盘菜,不过空气中仍有些焦糊的味道,弥漫不散。
他眉头一皱,“你又把菜炒糊了?”
“没……没有呀,”女孩冲他眨眨眼睛,一双杏眸里满是大写的无辜。
她最近厨艺精进了许多呢!
“哎呀,糟糕!”
晚念倏忽想起了什么,紧走两步到灶台边。
刚才一听到恩公回来就立刻出去了,下锅前还是一盘好端端水灵灵的荠菜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灶膛里红红的火焰还在剧烈燃烧着,她居然把锅里炒着菜这回事给忘了。
晚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懊恼地拍了怕自己的脑袋,用唇咬着一只手指,求救似的望着身后的男人,像是在说“恩公,这……怎么办呀?”
陆长野先她一步反应过来,大踏步走到外面,舀了一瓢水泼进锅里,又走到外面的水缸中舀了半瓢水,沏灭了灶膛里的火舌。
热锅遇冷,发出一声“滋”响。
一盘香喷喷的荠菜就这样变成了一锅黑糊糊的东西加半锅泔水,陆长野无奈地叹一口气,“你先出去,这里我来处理。”
晚念像个犯了错害怕被大人训斥的小孩子,也知自己又做错事了,“好,我去外面等你。”
“恩公那你要小心些呀!”莫要被烫了,乖乖端了刚才那盘炒好的菜进屋等他。
晚念把菜放在桌子上,自己低头坐在小凳子上,心中五味杂陈。
出乎她预料的是,陆长野并没有斥责她,连半句重话也没有,男人很快就处理好了厨房的大黑锅,大步走进来,连带着空气里的那股子焦糊味也没有了。
他只说了句让她吃饭,用木勺盛了汤一人一碗,还有刚才女孩炒的一盘子菜摆在桌子中央,陆长野用筷子夹了一筷,浅尝了口才发现是木耳菜,很新鲜。
木耳菜他有种,从山里挖了许多野菜的根茎埋在园子里,以防下雨的时候无法上山没菜吃。
约莫是她从菜园子里摘下来洗净了的。
晚念胃口小吃得慢,陆长野已经一碗米饭下肚,打算去盛第二碗的时候,低头瞥见她碗里的米饭才下了不到三分之一。
“多吃些。”
晚念拿着筷子,低头去看自己,她长得很瘦吗?
男人收回视线的那一瞬,余光好巧不巧恰好看到女孩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不知怎么就联想到秦大娘家里生蛋的那只母鸡住的鸡窝。
她的头发很长,因为没有悉心打理,所以看着很乱。
陆长野是个爱干净的人,想到上次送她的那支绿檀木簪她对着铜镜插了半天也没插进去,末了还是自己帮忙给她簪上的,在家的时候她很多时候都是披散着一头秀发,长长的头发有时遮住了她的五官,本来不过巴掌大的脸蛋也就显得更小了。
那日去镇上的时候她也是在镜子面前磨蹭了许久,许是因为不想让他等太久,最后梳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发髻就出门去了。
心里得出一个结论,她大概是不怎么会捯饬头发的。
因此开口叫住打算端着盆去外面洗碗的人,“过来,坐下。”
晚念不明所以地停住了脚步,那眼神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让女孩在铜镜前坐好,陆长野按住她的肩膀,拿起前些日子给她买的梳子,对着铜镜一下一下给她梳着,不梳不知道,原来她的头发居然这么柔软,同他坚硬的发质不同,捏在手里也很乖顺。
第一次给女孩子梳头,陆长野是没什么经验的。
不过好在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心里努力回想着镇上那些小媳妇的发髻都是什么样的,把女孩的头发攥在手里,略微思忖了片刻,居然很快捯饬出一个差不多的发型来。
似乎觉得还不太像,想了想又把头发拆开然后重新梳了一下,这次看着顺眼多了,至少远看有六七分相似,他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用那根木簪把她头发固定住。
“恩公你好厉害呀!”
身前的小姑娘忍不住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摇头晃脑,想不到恩公居然什么都会,连梳头这种精细活都能做得来,他梳的发髻简直要比她自己胡乱弄得强十倍不止!
镜子里的人五官本就生得明艳,之前因为不怎么会打扮,所以原本的美只显出来一半,现在经由男人的手笔,把剩下的一半也展现出来了,整个人看着很有精气神。
因为陆长野给她梳的是照着妇人髻梳的,梳出来自然也像个妇人样,显得有些成熟,又平添了几分妩媚动人。
“之前都是小桃姐帮我梳头发,”晚念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头发太长,自己打理不来。”
小桃姐手巧,平时不光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还很喜欢捯饬别人,她看不惯晚念把头发梳得歪歪扭扭的样子,那丫头又爱睡懒觉,总是到点才起,困得直打哈欠。小桃起得早,因此总早起一会儿先把自己头发梳好,再给她梳。
她也很享受小桃给她梳得头发的过程,每次大街上一流行什么时鲜的花样,小桃就学了回来给她也比着梳一个,当做试验。
晚念生得极美,几乎什么发型都能驾驭,她之前还想等得闲的时候一定要跟着小桃姐姐好好学束发,小桃莞尔一笑说不急,等她嫁人前一定教给她,让她还是先耐心把女红练好再说吧。
见陆长野给自己梳得如此顺手,晚念高兴之余心里又开始胡乱猜忌起来,他先前定然是给别的女子梳过头的。
会给女子束发的男子她还真没见过,李府的公子哥不会,铁柱哥也不会。
一想到这里女孩心里就不免醋溜起来,那女孩长得有没有自己好看?还有恩公给她梳过几次头?他有没有很喜欢她?
思及此,女孩心情立刻就变得不美妙起来,鹅蛋脸上的笑容凝固,杏眸里也一下失了往日的神采,心里想的什么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
“她长得有没有我好看?”
本文又名《长野和他的笨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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