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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识字(上) 陆长野薄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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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谁?”陆长野不解。
“就是……”晚念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声音细小,咬着唇,
“你之前喜欢的那个女孩。”
她不相信他活了将近三十年之久,生命中连一个喜欢过的女孩子都没有,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虽是遗憾却也无法,真是应了那句话,“君生我未生。”
恨只恨自己没有早生那几年,恨自己没能早些遇见他。
但是没关系,以后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他再也不是自己独来独往一个人了。
晚念这样安慰自己,想到这里,心里头也好受了些。
陆长野一头雾水,心知她是误会了,他几时有过喜欢的女孩子?
她是闯进他生命里的头一个。
“无稽之谈,”男人沉了沉脸,无奈同她开口解释,这小家伙不但胆儿小,还总爱胡思乱想,
“发髻是头一次梳,不过是看了几眼照着街上妇人头上的样子仿的。”
其实细看有几处细节不是很好,还有亟待改进的地方。
秦家庄还有山茶镇上的妇女也不少,他根本不消刻意盯着人家看,路上见得多了自然心里自然就有数了。
他平时不爱与外头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在女子面前更要懂得避嫌,那些年轻的女孩们还好,一个个远远地见他过来都害羞地低下头去,或是偏过头不敢看他。
倒是那些成了亲的女子胆子大得很,擦肩而过时总能面不改色地盯着他看几眼。
看得陆长野自己心里都有些不大舒服。
他长得很骇人?
晚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里头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这男人也太厉害了吧,只需看几眼就能梳得这样好?
心知自己误会了恩公,一方面觉得很尴尬,另一方面又对他无师自通的本事暗暗钦佩。
小脸逐渐红了一个度,心里却甜丝丝的,尴尬就就尴尬吧,反正两人相识的时候不长,她在他面前出丑的次数倒是不少。
晚念觉得自己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厚就厚吧,知道自己是他第一个给梳头的女人,心里别提有多甜蜜了!
恩公的手法真是巧妙,一头乌黑的秀发服帖地贴着头皮,和他梳的发髻比起来,自己那歪七扭八的发髻简直没法看。
顶在头上松松垮垮,还有几绺头发老是不听话地垂下来,遮了她的视线。
难看是一回事,主要是做起事来不方便。
原本还立志要跟着小桃学束发的女孩儿默默改变了主意,还学什么束发?
以后让恩公给自己梳头不就得了?
身后的陆长野也心有灵犀般地暗下决心,以后还是要多加练习,说实话晚念年纪尚小,梳这妇人的发髻确有些为时过早。
回头有机会多观察一下那些未出阁的女孩子是如何梳头的,回来再照着给小丫头也弄一个。
会更好看。
吃完饭梳头毕,陆长野想起今天还没喂兔子,于是转身进了厨房,把剩下的一点米饭给那只兔子倒进食盆。
小兔子到现在也养了大半月,一点儿也不怕生了。
一见他靠近还似乎很高兴似的,支棱着两只尖尖的小耳朵,小家伙也很聪明,知道又到饭点,这男人又来给自己送吃的来了。
陆长野把笼子里昨儿的水也换掉,又拿了一把野菜来随手给它丢进去,小家伙吃得可欢了,中间还时不时地抬起小脑袋来看看他。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了。
“恩公,小兔子好可爱呀!”
女孩在他身后出声,她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走路静悄悄,几乎没有什么声响,跟只猫儿一样,不过听力极好的陆长野还是能感觉到是她来了。
眼看小兔子吃得正欢,晚念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指着,
“它有名字吗?”
“没有,”陆长野没有任何犹豫,他不会闲到没事给一只兔子起名字。
动物就算再聪明也不过是个畜生,它又不是人,也不会像看家的狗一样你站在门口喊几遍它的名字乖乖跑过来趴到你面前,没必要取。
“这样啊,”晚念抿着樱桃小嘴想了一下,眉间流露出很惋惜的神色来。
小家伙这么聪明,每次她进厨房做饭的时候它都会拿一双圆圆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她,仿佛在和她示好似的。
晚念很怕凶猛的大型食肉动物,比如会对着你一直狂吠个不止的大狼狗,凶凶的,她远远看着就躲着绕道走。
哪有小兔子可可爱爱?
可这只小兔子不一样,它的短毛是灰色的,性子也很温驯,她敢大着胆子隔着笼子伸手摸它的头,它也不会咬她。
“要不就给它起名叫晚晚吧,”女孩眼里仿佛铺着一层细碎的星辰微微闪烁。
她站着,他微微俯身,二人差不多在同一个高度,这和她名字里的一个字恰好是一样的,因为她很喜欢晚,晚霞的晚,
“就是和我一样的那个晚,恩公你觉得怎么样?”
“好不好嘛,求你了……”
晚念眼眸里流露出祈求的神色,女孩眼底时常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一双大眼睛水灵灵,令人看了不忍拒绝。
陆长野怎么感觉……这女孩是在对着自己撒娇?
“可以,”男人面无表情地点头。
最近这眼神他真是见多了,从自己跑来哭着求他收留自己的小丫头,到从陷阱里捡回来的这只兔子,再到清早在山上放走的那只狐狸。
一个两个都用这样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倘若他不答应,便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似的。
明明他才是那个做好事最多、付出最大的人吧?
“太好了,恩公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晚念兴奋地拍了拍手,走到笼子边蹲下身,伸出白嫩的手指轻摸了摸小兔子的头,仿佛它能听懂自己说话似的,
“小乖乖你以后就有名字了,你的名字就叫晚晚知道吗?那以后我就叫你晚晚好了,晚晚你吃东西的样子也好萌呀!”
一旁的陆长野:“……”
这不是有名字吗?叫小乖乖。
他总觉得给一只公兔子起名叫晚晚还挺奇怪的,可惜低头一心扑在兔子身上的女孩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
罢了,左右只不过是个名字而已,叫什么不是叫,反正他是绝不会开口这样叫的,她既高兴就由着她吧。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转眼又去了小半月。
这天长野从山上回来,老远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院里那块大石头上等他。
她的脸部轮廓极美,线条流畅,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女孩天青色的襦裙镀了一层金光,细细的影子也被夕阳拉得老长。
一见远处高大的身影背了竹筐回来,裤脚挽起,最近晚念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再需要喝药了只需过几天敷一次药,连忙起身给他开了柴门,语气雀跃,
“恩公,你回来啦!”
这样的话,过去一个多月陆长野已经听了很多遍。
“在等我?”
陆长野放下背篓,里面是一些刚挖的新鲜野菜,有些是带了根茎的,吃不了就先埋起来,慢慢地一亩小菜园就这样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菜。
女孩太瘦了,得多长点肉才好,为此陆长野前些日子又从集市上买了两只老母鸡,每天捡两个鸡蛋给她煮着吃。
说也奇怪,每只鸡一天只下一个蛋,多了也没有。
她胃口太小了,两个鸡蛋也嚷着吃不完,非要分给他一个。
“嗯!”晚念用力点点头,从身旁大石上小心地拿起一个东西来递给他,陆长野离近了一看才发现是一封信。
“小桃姐今天托人从镇上给我捎来一封信,恩公你帮我念念里面都写了什么?”
女孩眼里的光比夕阳最后的余光还要亮,那一刻她的眼里只有他的倒影,陆长野心头一颤。
晚念双手捧着将信封递给他。
她确信恩公是识字的,为什么这么说呢?那天她打扫屋子的时候无意间从里间角落里发现了很大一个箱子,箱子太重了怎么也搬不动,好奇地掀开一道缝往里瞧了瞧,里面居然是满满一大箱子书!
长野接过信来给她从头到尾地念,大致内容是:
小桃和铁柱数日前在镇西北角购得一处别院,这段时间正在忙着乔迁,等新家完全修葺好了就请他们夫妇二人来家里作客。
信最后一句写着,“略备薄酒,共贺乔迁之喜。”
看上面的落款应该是别人代笔,晚念说小桃和铁柱都不识字,字迹偏瘦,用词也文绉绉,写信的人很可能是个老学究。
信上说的是时间是七日后,算算也就是下月初四,约他们去山茶镇新居一聚,小桃届时会准备好丰盛的饭菜款待他们。
“哇,那太好啦!小桃姐姐一向办事利落,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好了,”得知小桃姐和铁柱哥在镇上安了新家,晚念由衷替他们高兴。
“恩公那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吧,信里都说了请我们两个,小桃姐你见过的,就是上次我们在馄饨摊遇见的那个,还有铁柱哥人很好的,他们之前在李府没少关照我……”
忆及往事,晚念滔滔不绝,她的眼里有光。
不过她一个人可不敢去镇上,连天黑自己走个山路都害怕,小手轻摇着他的衣角,“恩公求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嘛……”
陆长野眉心微动,无奈点头应下,怎么感觉最近小家伙对自己撒娇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呢?
一听恩公答应了,女孩很高兴,慢慢松开了他的袖子,抱着那封信看了又看,喜得眉开眼笑,比自己买了处新院还要高兴!
“真好……”她一遍遍念叨着。
陆长野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随即又想到什么,眉眼闪动了一下,薄唇紧抿。
“你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