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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意 “陆长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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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语气忽然严肃起来,神色有些不大自然,随即偏开了目光,沉声道,
“把被子盖好。”
好端端的怎地忽又厉声训斥起自己来了?
盖好就盖好,哼。
阴晴不定的男人!
察觉到男人神色有异,晚念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只见自己香肩半露,小衣一边低垂下去,刚才只顾着哭了,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已经滑落过肩头。
从男人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小衣里面起伏的沟壑和掩不住的春光,惊得她赶紧趴到被窝里面翘起头。
情况不妙,刚才恩公他……刚才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所以才会出言提醒自己。
女孩羞得面红耳赤,好半天抬不起头来。
她老是在他面前出丑,衣衫又这般不整,要遮不遮,欲拒还迎的,搞得就好像是……她存心要勾引他一般。
陆长野对男女之事虽毫无经验,方才那一幕的对他的冲击力太大,只觉得身体某处逐渐开始燥热起来,口干舌燥,刚才那个冷水澡好像也白洗了。
不过还是努力克制住心中那股异样,大掌成拳放在手边轻咳了一声,以此来掩饰内心尴尬。
开口声音染上几分喑哑,
“嫁人之事非同小可,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想清楚,我现在不过是一介村夫,给不了你先前主家那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他说的是实情,自打动了归隐的念头就没想过再回去;
她模样生得好看,山茶镇虽不大,可镇上南来北往的商贾也不少,想找个条件比他好的也并非什么难事。
见被窝里的人一动不动,陆长野以为女孩听了自己的话动摇了,遂继续说下去,
“你若真想寻个好人家,莫在山里找,明日我送你去镇子上,你也不必因亏欠我心有愧疚。”
他救她,本就是不图回报的。
行军作战,陆长野向来习惯把一好一坏这两种情况都提前考虑到,也给了晚念两种抉择。
“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不必急着答复我,给你一日时间考虑清楚,若要走,后日一早我便送你去镇子上;
“你若真愿留下,我们择日就拜堂成亲。”
成什么?
成……成亲?!!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下一步是不是就是要洞房,然后亲亲?
“我要留下!”
女孩的回答斩钉截铁,几乎是男人话音刚落,杏眸和他对上,里面透着一股决绝。
“我不需要什么时间考虑,我以后就跟定你了!”
她才不走呢,这样的男人走了以后再到哪里去找?
“我留下来不是因为想要报答你,每次你靠近我的时候我的心就跳得很快。”
晚念小手在被子里面用力捏着自己的衣角,虽然紧张害羞,还是坚持让自己说下去。
虽然她和恩公相处的时日并不长,可是在与这个男人的点滴相处中令她无比坚信,他就是能值得自己托付一生的男人。
人都能救,兔子还能养起来,而且家里又没有公婆需要侍奉,山里的生活恣意,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束缚。
她像一只笼中鸟儿,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
仿佛又回到了未卖身李府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起初她并不能理解这是怎么了,可能是自己之前从未这般近地与别的男人接触过。
可铁柱哥也是男人,她和铁柱哥相识七年,内心却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铁柱哥也是一样,把她当妹子看待。
她在心里也一直把他当成哥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虽然会臊到面红耳赤,紧张到一句话也说不出,可又隐秘地期待着些什么。
希望他靠近自己,想和他说话,希望每天睁眼都能看到他,学着按他的口味做饭,会担心他的安危,甚至渴望他的拥抱。
她也懂得礼义廉耻,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病了,为什么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会这样没羞没臊地痴缠一个男人?
她这样的行为若是放在高门大户一定会被判作是居心不良,是僭越,是勾引。
她想起了灵芝,被主家先是狠狠打断腿,后卖入烟花巷柳,孩子也没了。
可昨天小桃姐告诉她,说这不是病,人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这样。
她喜欢……恩公的吗?
晚念捏了捏手指,声音大了些,“我怕自己过了今天就没有勇气再开口了。”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坚定,大胆地向他吐露自己的心意。
“陆长野,我……我喜欢你!”
她没有再唤他恩公,而是叫了男人的名字。
大胆表明心迹就算了,反正荒山野岭也没什么能约束她。
陆长野一怔,内心有一瞬间的悸动,说完全无感是无人信的,连自己都骗不过。
他只是从没料想,女孩会突然向他说出喜欢他这样的话。
罢了,也许她现在年纪尚小,前些日子又受了惊吓,他是那个救了她的人。
小小的姑娘家,突逢人生巨变,还分不太清依赖和喜欢的区别。
面色不似刚才那般凝重,体内的那股躁动却已经近乎平息,在他想通了这一切时。
陆长野端起桌上的陶壶来想倒碗水喝一口降降温,直到把壶拿起来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我去灌壶水。”
接着灌水的当口,他打算去屋外吹风,让头脑好好冷静一下。
他在边关戍守多年,一个将军总要比一名普通士兵看得远些,也自然而然考虑得多些,时刻保持警惕。
每打赢一场仗后,众人心中紧绷多日的弦终于可以松一松,或在帐中饮酒,或是沉醉在美人婀娜的身姿和曼妙的舞步中。
席间酒过三巡他总是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外面,就着月光吹吹冷风透气。
塞北的月儿很圆,也很亮,然而风却不似中原这般温和。
冬日的寒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卷起满地黄沙,刮在人脸上、身上,犹如一把镰刀,刺得人皮肤生疼,也最能让人清醒。
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从来都不是他的追求。
“你要去哪里?”
陆长野刚抬腿迈开几步,以为男人要走,身后的人儿慌忙开口叫住他。
大晚上的他要去哪里?
她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留在这里。
“不会走远,去外面透透气。”
“你能不能别走……我一个人害怕,”刚同男人吐露了心事,晚念秀气的脸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两颊都泛着粉色的红晕。
“你……你刚才同我说的择日成婚的话,还作数么?”
陆长野转过身来,只见女孩黑葡萄一样的眼珠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神委屈又可怜,活像厨房笼子里养着的那只兔子,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胡萝卜很想吃一样。
忽然间脚步就沉重了起来。
“作数。”
怎的会不作数?他这个人向来言必信行必果。
哪怕她真的错把对他的依恋当喜欢,不过她既然选择了留下,那他日后必会好好待她。
陆长野无奈,这丫头胆子也忒小了些,灌了水又折返回来,心里的那团火也熄灭得差不多了,只留余烬,没脱衣服起身上了床,“睡觉吧。”
许是怕她害怕,又或是心绪太乱一时忘记了,陆长野这次头一回没有熄灯就上了床。
默默钻回自己的被窝里,可晚念还是睡不着,一颗小心脏在胸腔里还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刚才的话他还没有回答她。
她一直在等他的回答,会不会恩公也说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呢?
可是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
不过她确信他听见了。
今日太累了,长野还没等到女孩钻到自己怀里就睡着了,听着耳畔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晚念睁开眼,侧过身去对着男人刀削般凌利的面庞,想触碰一下却又不敢,喃喃轻语。
“我说的喜欢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会努力向你证明的。”
是真的喜欢。
*
翌日一早。
陆长野醒来时,怀里又多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拱了拱。
他昨晚身上乏得很,猜测可能是睡前在外用冷水擦洗身子的时候不小心着了凉。
不过他一向身强力壮,昨夜舒舒服服睡了一觉,今早起来已经全好了。
就是不知道身边的人什么时候又跑了过来,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无奈地把人挪到一边,穿了衣服起身下了床,仍是轻轻的,不想惊扰了她的好梦。
拿起昨日放在屋门口的背篓,还有厨房墙上挂着的一把旧镰刀上了山。
秋日的清晨山林空气清新,草叶上还挂着颗颗晶莹的露珠,太阳一出来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就会全部被蒸发掉,不过这会儿圆润剔透亮闪闪的煞是好看。
他采了几昧常见的草药,这草药新鲜着效果最好,又往山上爬了一段距离确认上次布置的陷阱还是完好的。
这两天并没有什么倒霉的小兔子又跑了进去被夹了腿。
陆长野转身欲走,忽然听到坑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他不光目力好,听觉也灵敏,抬腿回去俯下身仔细往洞底看了看。
毛茸茸的脑袋,黑色的眼珠,满身绒毛,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家伙声音尖细地哀叫了一声。
里面却是有一只细溜溜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