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赌气 “我会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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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把眼睛哭瞎了。”
“恩公，我让你讨厌了是吗？”
小姑娘语气忿忿，转过头去，把后脑勺对着他。
一副跟他赌气的模样。
小声哼唧了两声，“我明天就走。”
“骗子，陆长野你就是个大骗子！”
哭得昏天黑地的女孩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听到自己被人骂是骗子，而且还是连名带姓地被骂，陆长野眉头紧蹙，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活了这么些年，他几时被人这么骂过？
小家伙的胆子真是越发大起来了，简直无法无天。
他这半月来供她吃供她喝，把人养得白白胖胖，居然还敢直呼自己的名字了。
眉头皱出一个川字，开口带了几分淡淡的不悦，“我几时骗过你？”
“你说话不算数！”
晚念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开始从头到尾一一数落男人的罪行。
“你上次答应以后都让我留下，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推开我？”
陆长野哑然，这倒是没错，他答应过让她留下。
就听小姑娘继续数落他的罪行。
“你敷药的时候不光看了我的脚连我的小腿都看过了，人家都说女孩子的脚是不能随随便便给男人看的，男人看了女人的脚就要娶她。
“那你怎么还不愿意娶我？”
“而且……”女孩吸吸鼻子接着道，
“而且你每天晚上都和我躺在一张床上，我的清白都被你给毁了，今天我不过是听了小桃姐姐的话对你主动了一下，你就急着下床和我保持距离，之前怎么没见你这样？”
最后直接反问男人一句，“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陆长野被女孩连珠炮似的发问一时间竟噎得哑口无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家伙胆儿小得跟兔子似的，一张小嘴居然这么伶牙俐齿，说出的话咄咄逼人。
女孩儿哭得伤心欲绝，自己在她眼中俨然就是一个吃抹干净拍拍屁股走人不想负责的负心汉。
实际上是他不过上药的时候不得不掀了她的衣摆，他虽是个粗人，男女大防他也是懂得的，根本就没有做出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来。
不过她说的好像又句句在理，男人一时间被她辩驳得说不出话来。
完了完了，晚念心想。
刚才情绪太激动了，受不了被恩公直截了当地当面拒绝，她怎么能一生气就把心里藏了许久的话儿一股脑儿全给倒出来了？
这下糟了！
恩公现在一定以为自己对他心怀不满，自己身无分文吃人家的用人家的不说，居然还指着鼻子骂人家，万一恩公他一气之下把自己赶出去可怎么办？
这荒郊野岭的又是黑天，她一个女孩子本就怕黑，要是再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可怎么办？
看着陆长野那张黑得比锅底还黑的脸，晚念吓得抬不起头来，小手紧紧捏着被角，肩膀一抽一抽的，
“对……对不起恩公，我……”
女孩小脸憋得通红，后面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眼一闭随口胡编乱造了个借口。
“我刚才脑子抽风了，我说的那些……其实都不是出于我本意，恩公你是个好人！”
“天底下最大的好人，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你大人有大量，刚才我那些胡言乱语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陆长野：“……”
先劈头盖脸把人骂一顿然后再可劲夸，这是什么野路子？
沉默半晌，还是没听到男人的回答，晚念心里开始慌起来，这男人不会小肚鸡肠到自己说了几句实话就真生气了吧？
他真的会因为自己三两句话得罪了他半夜就把自己赶出去吗？
“恩公你生气了吗？对不起，对不起……”
晚念疯狂向他道歉，可是男人不知怎么了，平静地像一潭古井一样，从头到尾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他则是沉默，黑着脸全程一言不发。
眼见事态逐渐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晚念于是心一横，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反正恩公被她惹毛了也不要她了！说不定男人沉默的这阵子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把她丢出去合适呢？
是直接扔，还是绑了？
“我知道你嫌我以前干过伺候人的活儿瞧不上我！”
晚念自顾自念叨，“我是卖身给人家做过丫鬟，出身低微，可是我也是凭力气吃饭，我一点都不脏！”
女孩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一串接着一串，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看不清远处男人的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知自己的话落入男人耳中有多刺耳。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你也别恼！我也是要脸的，你不要我没关系，明天一早我自己就离开，我有脚自己会走，不用你撵我！”
眼见女孩越说越离谱，陆长野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回答她。
一句一句，都是说了些什么？
一听到女孩负气说要走，男人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去哪儿？”
他记得她曾说过自己无处可去。
晚念今晚就是和男人杠上了，谁让恩公觉得自己说的离家出走只是和他闹着玩的，赌气不看他，声音闷闷的，“去哪里要你管？我有的是地方可去！”
“我生得面容姣好，从前在府里身边的小姐妹都夸我长得好看，而且我今年刚及笄，又没嫁过人生过孩子。”
“像我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子也不多，我也不要什么彩礼，只要人看着顺眼就成，赶明儿我出了门就在附近十里八村找找，有的是男人上赶着愿意要我。”
她这话说得不假。
山茶镇历来女少男多，周围各个村庄皆是如此，谁家的女儿贤惠，谁家的女儿模样生得好，还不到出嫁的年纪家中的门槛都快被上门提亲的媒婆给踏破了，
村里头娶不到媳妇打光棍的也不在少数。
女孩只自顾自地说下去，丝毫没有察觉地下坐着的人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她刚说了什么？
不要彩礼，随随便便就找个男人嫁了，还只要看着顺眼就行，这不是上赶着倒贴么？
陆长野被她气得心口隐隐发疼。
在他眼中，嫁娶乃是人生大事，是一件极为严肃重要的事。
三书六礼，三媒六聘，天地日月为鉴，再不济也得等行完成婚礼拜堂成亲后才能入洞房，毕竟这关乎一个女子的名节和终身大事。
他是男人，自然也了解男人。
村里那些个打光棍的一心想讨个老婆，惯是会花言巧语哄骗良家少女。
况且这丫头脸蛋好却是个心思极单纯的，万一被那些流氓无赖给掳了去可该如何是好？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荒唐！”
男人只觉得一口气郁结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他浑身难受。
上一次生这么大的气还是在军中，那时麾下一名副将刚愎自用，不听他劝告一意孤行擅自行动导致一支骑兵全军覆没，有去无回。
最后在众将面前自刎，以死谢罪。
“你才多大，对男人又了解多少？”
“明日哪也不许去，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陆长野只觉得心乱如麻，这女孩别的本事没有，气人的本事倒是不小。
陆长野被小家伙气得不轻，灯光下只见男人未被衣衫遮蔽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依稀可以窥见里面的小麦色肌肤。
“你管我去哪儿，腿长在我身上！”
我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女孩儿不服气，不想被他管着。
家？
晚念听到家这个字时愣了一下。
这木讷又古板的男人，是下意识已经默许自己把这里当做家了吗？
“现在胆子大了，不需要我了是吧？”
就可以把他一脚给踹了？
“才不是呢……”
晚念咕哝着。
听他这样说心里好受了一些，可是面上又不想认输，刚才自己一口气问了他那么多问题，他还一个都没有回答呢！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继续留下来把这里当作自己家是吗？”
女孩一双圆润的杏眸望着他，里面盈满了水雾。
“嗯。”陆长野开始隐隐头痛。
她刚在男人面前夸下海口，说十里八村有的是男人愿意娶她，心里还有些小傲娇，但是对方都搬梯子了，她也就顺着杆爬。
“这可是你说亲口的！既然你让我留下来，那我就勉强答应下来了吧，明日不走了。”
小姑娘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明明是自己赖在人家里不走，说得好像是男人非要求着她留下一样。
说完还觉得没完全表达清自己的意思，又找补一句，“要我留下来也可以，我有个要求。”
“你以后都不许嫌弃我。”
“嗯，”陆长野的声音在夜里听着格外低沉，也懒得去和她争辩事实到底是什么，听着女孩说继续留下，心里莫名舒坦了一些，“本来也没嫌弃你。”
要是真嫌的话早就寻个理由把人赶走了，至于收留她这么久么？
陆长野略微停了一停，像是在思索着如何开口才能一次性和她把话说清楚，他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办事雷厉风行极其严肃，说一不二。
严肃到从前在军中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是块无情无欲的石头。
“你方才说的话也有些道理，我会对你负责。”
？
！！
什么？？！！！
晚念只觉得一瞬间大脑好像不会思考了一样，好比一道天雷恰好击中了天灵盖，浑身都跟着抖了一下，颤抖着开口，“你……你……你说真的么？”
倏忽抬起头盯着男人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她才第一天遇见他般。
她竭力想把他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烙在自己脑海，包括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还有神情，生怕男人日后再反悔似的。
“我说过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不重复第二遍。”
陆长野眉目深锁，默默思考自己这半月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从前是个将军，在军中从来都是一呼百应威信极高；即便现在，村里的人也都知道他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怎的自己在女孩面前可信度就如此之低？
“要我立一纸军令状给你？”
“军令状？”
床上的女孩小嘴喃喃跟着念叨了一遍，“那是什么呀？”
随即好像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恩公你参过军？”
“入过几年行伍，”陆长野淡淡开口，轻描淡写地应承下，只对他从前在军营中做过将军的事亦是只字未提。
也罢，以后有的是时间再慢慢告诉她。
对上女孩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目光，她似是对自己的过去很感兴趣，喉结滚了滚。
“你若想知道，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讲给你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赌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