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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过夜 她好像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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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陆长野给出了一个十分肯定的回答,不是像之前那样中肯而模棱两可的回应。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
男人眼里闪过一刹的惊艳,不过转瞬即逝。
从他遇见她开始,小家伙总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烧饭的时候,脸上都不知怎么沾上了锅底灰,偏生自己还浑然不觉。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家里母亲养的那只爱钻锅底洞脏兮兮的小花猫。
眼前的女孩子一身粉,亭亭玉立,襦裙很好地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仿佛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粉色娇嫩,一如她如花似玉的年纪,看着更像是后山三月间那一片灿若朝霞的桃花了。
紧张地搓着手等待他的答案,像个小孩子。
听到男人回答得如此痛快,晚念有一瞬间的怔愣,继而甜笑起来,眉眼弯弯。
她原本以为恩公会说句什么“还行”、“一般”之类的话来着,小女儿家总是容易害羞,因此脸颊更红了。
可是心里美滋滋的,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迈着小碎步快走几步来到男人身侧,小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确实好看。
一旁的掌柜看得眼睛都直了,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女孩身上,刚才进去的明明是个身穿粗布衣不起眼的小姑娘,这样又穷又丑的丫头他见多了。
怎么才进去一会子工夫,就走出来一个恍若仙女般的人儿?
啧啧叹了口气。
直到陆长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掌柜的感到旁边刮来一阵冷风。
嘶,怎么感觉身上凉嗖嗖的感觉?
察觉到男人眼神里的警告,掌柜吓得缓过神来不敢再盯着女孩看,咳嗽了一声。
那男人脸上的表情冷淡过于吓人 ,长得又高,他真的很怕他会吃人。
一定是自家店里的衣服太好看了,穿在身上就跟仙女一样,对,一定是这样!
一高一矮两人走出门去,那掌柜的才缓过劲来,那男人冷是真冷,可是真舍得给婆姨花银子啊!
一出手就是两套,要知道平常人家娶新娘子也不过才做个一两套成衣。
“客官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啊!”
陆长野头也不回地领着晚念走了,置若罔闻。
“恩公,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无事,我们下次换一家店。”
那掌柜的看着不像好人,刚才落在晚念身上的眼光透着一股子邪祟和欲念。
陆长野紧紧攥住女孩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嗯,全听恩公的。”
出了铺子,雨落得更大了,豆粒大的雨珠密密麻麻从天上落下,一颗一颗砸在油纸伞上,顷刻如珠玉迸溅。
晚念一手撑伞,另一只小手被男人轻轻牵着。
方才在铺子里对面那老板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因此就不自觉走到男人身边挽住了他。
没想到恩公居然也没有嫌弃地推开自己。
还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人,手牵着手。
“今日先不回去了。”陆长野道。
晚念抬起头,不解,眼神似乎在问,“为什么?”
“雨势太大,山路泥泞不好走,”陆长野回她,一抬头刚好前面有家客栈,
“先在镇子上住一晚,明日雨停了再回去。”
晚念点头表示赞同。
“你先进去,我把车推到那边的棚子下,仔细衣服莫沾了水,”
怕她弄脏了新衣哭鼻子,陆长野让女孩先进去。
右手边几十步远处有个草棚子,似乎是个马厩,不过现在却是空的,废弃不用了的,可以先暂时把小推车放到那里。
陆长野把车子推过去,又回来,抬头看见女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自己。
沉声问,“怎么还不进去?”
晚念见他眉头紧锁,似乎是在生气自己没有听他的话,连忙和他解释,
“我想……想和你一起进去,你不在我一个人害怕……我也没有弄脏新衣!”
女孩急着道。
陆长野没再说什么,随即迈开腿大步走进去,“跟上。”
左右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他又不是抛下她一个人,就这点老鼠大的胆儿,他真怀疑她以前是怎么一个人长这么大的。
怎么感觉这丫头越来越依赖自己了呢?
因为突然下雨,许多来往的商客无法继续赶路,只得先在这个小镇子上歇脚,明日一早再出发。
房源紧张,陆长野和晚念幸运地住到了客栈里的最后一间空房。
客栈主是个热心的老板娘,一见着晚念就直夸这小媳妇长得好看,看这对小夫妻新婚燕尔正甜蜜着呢。
还好心劝陆长野一定要把人看紧点,镇上人多眼杂,谨防那些偷鸡摸狗的泼皮无赖找小娘子的麻烦。
陆长野面无表情地听着。
知道二人是来住店的,就给他们安排了楼上一间客房。
老板娘是误会了自己和恩公的关系,晚念有些脸红,见恩公没说什么她也就没说话。
陆长野交了银子,向那老板娘道一声“多谢”。
并未做过多解释,带着身后的女孩上了楼。
房间在二楼,店小二给他们送上了晚膳还有洗脚水,屋里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陆长野有些热,脱掉外衫搭在一旁的一根横木上。
晚念盥洗完毕蹬掉了鞋子,低头一看,鞋袜周围湿了一小圈,晾一晾等明天应该干得差不多了。
自觉地爬到木床最里面,和在家时一样,把外面的空间留给男人。
陆长野熄了灯,摸黑上床,慢慢躺在女孩身侧,里面的人一动不动。
他怀疑她是否因白日颠簸太累早早地睡着了。
正想着今晚这小家伙终于消停不再跑到自己怀里来了,也不用再费力地把人一次次挪开了,陆长野满意地闭上了眼。
其实晚念并没有睡着,因为紧张所以装睡罢了。
虽然已经和男人同床共枕了半月之久,每次恩公一上来时她一颗心还是忍不住跳得快了几分。
她一换地方总是很难入睡,内心默默感叹,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了。
*
好吵。
晚念是被吵醒的。
客栈里一些住宿的商贾做买卖到处跑并不是本地人,操着一口南方口音,许是雨天闲来无事太无聊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几个人在一块喝酒划拳。
汉子们的猜拳起哄声就在隔壁,一墙之隔离得很近,这客栈的墙隔音效果并不好,夜晚声音听着比白日要大些。
晚念心里有些害怕起来。
不确定身旁的男人睡着了没有,她犹豫着小声开口。
“恩公我害怕。”
女孩的声音不算大,细细的,但是二人躺在一张床上,因此在落入耳中男人格外清晰,“我睡不着。”
她是怕生的,陆长野知道,白天在路上见到村里人时就一直低着头。
这让他又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从山上捡回来养着的那只兔子。
兔子这半月来倒是胖了不少,一开始喂它不肯吃,吓得蜷缩到笼子一角;端水也不喝,陆长野于是不去管任它自生自灭。
谁知第二天早起时一看,笼子里给它丢的白菜叶吃得一干二净,水也不知什么时候全喝光了。
后来又过了几天,慢慢地敢当着他的面吃东西了。
女孩和兔子都是一样的胆小怕生。
“莫怕,”陆长野不知道晚念胆子这么小外面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吓得睡不着,她是怎么独自活了这么多年的。
五大三粗的男人只知晓如何行军打仗,并不懂得如何安慰女孩子家。
“闭上眼睛慎着。”
晚念:“……”
那好吧,她也只能闭上眼睛干躺着了。
心中倒带,默默回想着这一天在路上遇到了哪些人,发生了哪些事,最后画面定格在男人在成衣店里夸她穿新衣服好看的模样。
想着想着,还真就睡着了。
*
翌日。
陆长野一早就起来了,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还在睡,没叫醒她。
先下去退了房拿回押金,又去街上转了一圈,判断今日应该是个大晴天,中午日头会很好,适合回村子。
再回来时晚念已经起来梳洗好了,身上还穿着昨日给她买的那身粉红色的衣裳,头上别着那支绿檀木簪子,对着镜子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恩公,你去哪里了?”
刚才她爬起来没看到男人的身影,在屋子里又找了一圈也没有,有些心慌。
“下去退了房,”陆长野环视了一圈房内,确定没有遗落的东西,手里拿了雨伞,“走吧。”
“哦。”
娇小的身影亦步亦趋跟在人高马大的男人身后,昨个晚饭吃得早,今天起得又晚,连续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晚念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顿觉很是尴尬。
男人停住脚步,看她,“肚子饿了,想吃什么?”
晚念摇摇头,陆长野以为是她晨起不想吃,“没胃口?”
晚念:“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吃。”
陆长野:“……”
“跟着我,”男人迈开腿大步向前走去,带女孩来到一个摊位面前,把车子放下,找了个空的位置让她先坐,再返回小车拿了银子,
“老板,两碗馄饨,一大一小。”
晚念胃口小太多了吃不完,就给她点了一个小份的;陆长野等下还要推着她回去,一口气走四五十里山路,所以得吃得饱一点,就要了一个大份的。
馄饨很好吃,刚出锅的馄饨肚子圆圆还冒着热气。
女孩用勺子舀起一个来,轻轻吹了口气,然后一小口一小口放在嘴边慢慢吃起来,吃相优雅。
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有人信。
反观陆长野的吃法就没有小姑娘那么斯文了,男人先是送进嘴里几个,略微等了一等,待碗里的馄饨凉得差不多了,很快一口一个把一大碗馄饨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又端起碗来喝了几口。
大碗里的馄饨个数是小碗里的两倍,晚念吃得慢,对面男人碗里都见底了她才吃了一半。
中间还偷偷瞄了几眼对面坐着的男人,看着恩公吃饭的样子,她总觉得他碗里的馄饨比自己碗里的香。
因为不想让恩公一直等着自己,晚念收了视线,默默加快了吃饭速度。
一对夫妻模样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男的样貌平平,身边的妻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服,上身短襦搭配下半身裙子,鲜艳的颜色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晚念无意中投了目光看了一眼,她很好奇那穿红色衣服的女人正脸长什么样。
似乎是有感应般的,正巧那女人也转头看向她这边。
四目相对的瞬间,晚念瞪大了眼睛,随后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