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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撑伞 只看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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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除了挑着担子的王大伯,还遇见了其他上集的村民,有挎着花篮卖簪花的大婶,担着挑子换小玩意儿的货郎,还走街串巷补锅的铁匠,今天去镇子上的人还真不少哩。
“恩公,”小推车里的人轻声唤他。
陆长野急着赶路,眼看天就要落雨,出门的时候还是大晴天,因此他也没有准备雨具,“怎么?”
“你能不能先停一下?”
陆长野以为是她要方便,或是坐久了身子不舒服,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一片乌云,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里的人儿并没有下来,只是慢慢转身换了个姿势,也没有耽搁多少时间,“好了,恩公我们继续赶路吧。”
晚念选择面朝陆长野,避开了路人纷纷向她投来的带着好奇审视的目光,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生人,还时不时盯着自己看,小姑娘全程默默低着头,这让她心里感觉有些不舒服。
悄悄偷看一眼上方的男人,因他生得魁梧,女孩是坐在小车里的,所以只瞥见了他紧紧抿着的下颌线,还有偶尔滚动的喉结。
嗯,还是恩公的俊颜好看。
陆长野意识到女孩可能羞于见人,她没出来过,在生人面前难免不适应。
到山茶镇的路程已经走了一多半了,还剩下不到一半,也是因为不是多相熟的缘故,对后面和自己打招呼的人都只是点点头,或者简单回应个嗯字,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今天天气不好,同他上次来的时候相比,集市上的人不算太多。
陆长野经过两边小摊的时候顺手买了把雨伞。
山中天气多变,时晴时雨。
他的蓑衣就常年压在竹筐最底下,这把伞是给小丫头买的。
花色让她自己挑。
晚念歪着小脑袋略微了一下,伸出白嫩如青葱般的手指,指着一把蓝白相间缀着天蓝色流苏的油纸伞,伞面上绘有几簇零零碎碎的蓝色小花,花蕊是水红色的。
“我想要这个。”
眨眨眼睛,“可以吗?”
陆长野点头。
“姑娘您可真会挑,您拿好喽!”
小商贩把选中的油纸伞从架子上拿下来包好,
“这是上等货,制伞的工艺是我家三代祖传的,眼看马上就下雨了,给您说个实惠价不多不少只要四十文!
“我原先都是少了四十五文钱不卖的,这都是上好的竹篾编的,保您能用一年!”
晚念咂舌,她不知道恩公的经济状况,这段时间光给自己抓药、置办铺盖和买首饰应该也花了不少。
四十文钱买把伞才能用一年是不是太贵了。
心里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把伞又递给小商贩,当着卖家的面不好开口,小手悄悄拽了拽身旁男人的胳膊。
陆长野知道她可能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因此随着她向旁边走了两步,避开了摊子。
只听见女孩压低了声音附在自己耳边,声音又软又细的,踮着脚,
“恩公要不我们还是不要了吧,这伞太贵了。”
“他说给我们按便宜些还要四十文,不值当的,这天只是阴着又没有落雨,不碍事的我不用打伞也行。
“我来的时候答应了不能乱花你的钱。”
她都记着呢。
晚念说得诚恳,出门的时候答应了人家的事怎么可以到了集市上又做不到。
陆长野见女孩一脸认真的模样,神秘兮兮的,原来是一门心思盘算着如何给自己省钱,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村里人平时都想着和自己走得近些,方便逢年过节他打了猎物好分给他们点。谁家儿子娶亲或是嫁女儿也会给他门上塞个请柬,他收到后还会随份子钱,不吃饭。
这样辛辛苦苦算计着如何让自己少花银子的还是头一个。
“无妨,我还有,”
陆长野心头微动,转身大步回了摊子,对着满脸堆笑的小贩,
“刚才那把伞包起来。”
说着从怀里掏出四十文钱来放在摊子上。
“客官您拿好!”
集市上卖东西的不少,晚念腿一路上腿压得有些发酸,想下来走走,刚买了把伞,没走出几步,天空中就开始飘起了蒙蒙细雨。
一开始并不大。
晚念心想还是恩公思虑周到,自己刚还说信誓旦旦说不会下雨,一转眼就真下雨了。
有些激动地把新买的蓝色油纸伞撑开,抬头望了一圈伞边上的流苏,恰好瞥见雨滴不偏不倚落在男人肩头,于是悄悄靠近了些,把伞举高,油纸伞不大她长得小,两个人在下面也刚刚好。
陆长野感觉头顶忽然多出一片阴影来。
女孩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与他并肩而行,她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这伞是买来二人共用的了,
“这伞是买给你的,我用不着。”
他是男子,顶天立地,不过下了点毛毛雨而已。
且这雨细得跟牛毛似的,落在身上基本没什么感觉,用不着撑伞。
“我就不,”晚念小脾气也上来了,对男人说的话置若罔闻,天气这么凉,还下着雨,恩公要是淋了雨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虽然心里知道他也是好意,“我们一起打。”
自从七岁那年家贫卖身做了奴婢后,她也遇到过很多人,可她心里清楚,那些人对自己的好都是有条件的。她需要勤做工会看眼色,她总是很小心地把自己保护起来。
恩公他是第一个无条件对自己好又不求回报的人,他好心收留自己,给她治病,还舍得花钱,从没强迫过她也没做过越界的事。
他要是生病了,以后谁来照顾自己?
坚决不能听他的,晚念晃晃脑袋,陆长野比自己高出将近一头,她撑起伞来有点吃力,除了手臂举得高些酸了些,她还能够坚持得住。
陆长野无奈叹了口气,见女孩纹丝不动,似乎还把伞故意往自己这边倾了倾,与他作对似的。
小家伙好像不怕自己了,他说的话都敢不听了。
二人就这样并排走在街头,男人身量高大意气风发,虽然一身粗布衣难掩凌厉之气,身旁跟着的女孩乖巧小鸟依人。
手里撑着一把伞。
镇上的人大都行色匆匆,或是找个地方避雨,担心一会儿下大了淋成落汤鸡。
只有二人依旧不紧不慢走得从容,男人腿长步子大,还推着小车;女孩儿家步子小走不快,身旁的人步履也特意放慢了些迁就她。
街上的人经过二人身边时都忍不住朝着他们,油纸伞下一双人甚是般配,没有锦衣华服和满身珠钗,远远看着也宛若一对璧人。
“您要的那两身衣服昨个儿就给您做好了。”二人一脚踏进制衣店,
成衣铺子的老板认得陆长野,一是因为男人身材实在魁梧,他得仰着脸看他;二是这个顾客和旁的客人有些不一样。
他一进来也不挑挑拣拣,小两口一块来,在布匹面前挑选半天,要么是嫌花色不好看,要么挑剔价格太贵,只有他一个人进来也不讨价还价,出手阔绰。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铺子里没什么人。
那掌柜的亲自领他们到后面取了定制的两身成衣,一身淡粉色的颜色艳丽,一身天青色的略显素淡,花纹都是极好看的。
“客官您瞧瞧可还满意?”
晚念一见那两身衣服时眼睛亮了一下,身旁的男人开口,
“换上试试。”
女孩乖巧点头,在掌柜的引领下走到后面,帘子放下,小手忍不住在上面摸了又摸,衣服料子很厚实,表面却异常光滑,细看上面还绣着缠枝牡丹。
没想到恩公看着表面冰冰冷冷,又不苟言笑,他在选衣服上面眼光还是很独到的。
她心里别提多喜欢了,两件衣服都很中意,可是她也不能一下穿两件呀,小爪子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晚念一时间犯了难,因为那件淡粉色在上面,就随手拿起那件穿上。
大小异常合身,简直就是比着自己的身子裁剪的,就连胸那里不松不紧也刚刚好。
衣服是完整一套,从里到外,连里头贴身穿的亵衣亵裤都是包括了的。
出于害羞,她不好意思同他讲,头三天伙食还比较清淡,许是因为最近吃得太好了,恩公他隔三差五就到山上猎只野味回来,还有挂在门上风干的腊肉也拿出来给她做瘦肉粥,似乎是去年腌的。
她总觉得胸前好像又长大了一些,之前那小衣穿在身上都有些紧了。
恩公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尺寸的?
难道只要平时打眼瞧一下便能做到心中有数了吗?
晚念心中惊讶陆长野敏锐的观察力,她当然不可能知道男人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用手掌在她胸前比量,又不敢把人惊醒。
换好后又忍不住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一圈。
掀开帘子,出来,看一眼等在原地的男人,红着脸垂下头,声如蚊讷问他,“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