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颜》梦羽惜

17、第 17 章

　　凤椅上的皇后微微蹙眉，帝王家的规矩还是不能破坏的，百姓更是不能够随便出入皇宫。
　　但是，墨戚是绝对不会放过这和亲的绝好机会的！反正为了和亲，刚才已经将嫣雪都封为了女相，那么干脆一点，一定要娶到这和岚公主！
　　“既然公主初来寒国，便能够结交到一两个兴趣相投的朋友，朕自然是要成人之美的。那么便封萧冉璃姑娘为女相，萧绮灵姑娘为灵长公主吧，望你们二位以后多到太子府走动走动才是啊。”
　　什么？！如今这丞相公主的饭竟是如此容易吃？光是写首诗毒个人医个人就能够大权在手？还一下跳到那么高的位子上去了？我们这些老夫为官那么多年，也顶多混个一二品！要么是我们在做梦，要么就是皇上他今天脑子不正常！绝对的不正常啊！深深感叹的同时目光一致的投向上官丞相，果然，他老人家估计气得快血液倒流了……再这样下去，官位不保啊……话说，我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是老头子呢？要是个女子，讨那和枢殿下和岚公主的欢心，说不定也能够升个职什么的啊！
　　一整场晚宴，那些官员们各有各的心思，不过无非关系到一个问题：如今竟有三位当朝宰相，历史上绝无仅有，那么自己是站在上官丞相那还是嫣雪那还是萧冉璃那？头痛的问题啊……更多的人选择了持中立态度，还是自己保住脑袋再说。
　　于是，那天晚上合昶殿的晚宴还没有结束，宫中便已经传遍：今天又多了两位女相！还有一位灵长公主！翌日，三国皆知。
　　而，翌日清晨，丞相家中奴仆发现，上官丞相，亡。

　　墨寒八年十一月甘四，帝封嫣雪、萧冉璃为当朝女相。墨寒八年十一月甘五，原丞相上官清在家中，薨。是年十二月初一，太子墨华迎娶易国公主和岚，为太子妃。帝大喜，普天同庆，举国大赦。
　　——《墨寒传》

　　寒风萧条，一片死寂。阳光倒是这冬日里面难得的好。艳阳天。
　　“丞相府里的花园真是无趣，连牡丹都没有，还不如我们鸢纱阁的呢。姐姐你说呢？”萧绮灵含笑抱怨。
　　萧冉璃朝她笑笑，表示赞同。转而继续去逗弄鱼缸中的金鱼。
　　“不如，我们来改造一下吧？姐姐你就大显神通一下嘛，我整天面对这一片死气沉沉无聊都无聊死了，说不定哪天我忍不住了，就直接收拾行李回鸢纱阁了！到时候可就没有人陪姐姐了呢。”
　　萧冉璃看着她这幅撒娇的模样，另一只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死丫头，越来越能说会道了。”
　　萧绮灵见状，知道姐姐默许了，连忙道：“姐姐最好啦！我要夏天的院子！”
　　这丫头，整天一声如火大红，还不闲看的惹人躁，竟要个夏天的院子。萧冉璃轻叹，放下旁边的鱼缸，一挥袖，整个花园顿时生机勃勃。池塘里盈盈水波上的荷花亭亭玉立，粉色黛色，相得映彰。池里的锦鲤摆动着尾巴，成群的蝌蚪在荷叶下遮阳。不过最惹眼的还是那院子中央的牡丹，独独一株，恰还是黛墨色的。
　　“简直是跟鸢纱阁一模一样，姐姐真是神通广大。你看妹妹我，也就只会毒个人了，就是天帝那个无聊的主儿造出来映衬姐姐的。”萧冉璃看似幽怨，不过终于还是一口气没憋住，扑哧笑了出来，“姐姐你说奇不奇怪，姑娘我就是喜欢红色，可偏偏就钟爱那黛墨色的牡丹。”
　　萧冉璃但笑不语。转身将旁边那鱼缸里的金鱼也放到了池子里去。
　　像鸢纱阁，可这终究不是鸢纱阁。
　　我像嫣雪，可我终究不是嫣雪啊。
　　夙风清，你可知道？
　　夙风清，你又怎会知道？
　　我一步一步走来，为的又究竟是何？
　　“哟，姐姐你看，三殿下来了呢。”萧冉璃听到这句，才断了思绪，转首看去，果然一身白衣的墨白正风度翩翩摇扇走来。
　　“三殿下好雅致。”冉璃起身行礼。
　　墨白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两姐妹，惊讶于她们已经身居一品，穿着倒是一点都未改变。不过这两件衣服也就穿在她们两姐妹身上了，换做别人估计也穿不出这国色天香绝代风华吧。
　　“萧丞相，”才叫出这名字，墨白都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好不容易正色道，“你已经贵为丞相，又怎能与我这个久居深宫不得大权的三殿下行礼。”
　　“殿下折煞我了，你很快便是这寒国国君，墨寒的时代就要过去了。”冉璃依旧垂首，没有丝毫的感情流露，声音冰冷，轻柔的语气，但内容却是铿锵掷地，十分肯定。
　　“我此次来只问一件事，上官丞相可是姑娘除去的？”收住笑意，墨白沉声道。
　　冉璃抬起头，撞进那深邃的眸里，依然沉着应道：“不是。”

　　琴声戛然而止，雪顿时消失无踪。女子也不回头，拨断了一根弦，就往后直朝那人命门而去！快如风，疾如电。
　　抬手，移动，夹住，静止。整个动作在短短一瞬完成，下一瞬已经离女子不过一尺远。
　　“师妹真是无情，下手那么狠，想当年这琴还是师兄我教给你的呢。”男子不恼反笑，那抹笑绽放在他绝色的容颜上。
　　漂亮。
　　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
　　甚至比嫣雪萧冉璃还漂亮。
　　如雪肌肤，如星明眸，如山鼻梁，如樱薄唇，如墨长发。还有那淡淡的香味，竟似雪一般。
　　雪一般的，香味。
　　“是啊，那么长时间没见，想不到再见的立场已经变成了敌人。对敌人哪怕菩萨也不会手软的吧，何况我一介民女。”女子垂睫，掩去了那秋水明眸中的情感。
　　我们，已是敌人。
　　“师妹这又说的哪里的话，我知道你想扶墨华登位，而师兄我又没说帮那个三殿下墨白。”男子一脸委屈，绝色容颜变得楚楚可怜。
　　女子冷笑，寒风吹起她的三千青丝，缓缓起身，面对男子，久久不语。那男子也就任她这么盯着，脸不红心不跳。“恐怕这做主的权利，不在你的手上吧。”男子挑眉，示意女子继续说下去，她便再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傻认为和岚公主嫁过来是易国有心要帮助墨华登位？只不过是牵制他，等墨白登基那日便杀了太子，再将公主收回。所谓的和岚公主，不过也是这天下改主人的一枚棋子罢了。”
　　男子笑笑，“那上官丞相呢？”
　　“是我杀的，他太碍手。”
　　男子听了这令人发寒的语气从一柔弱女子口中说出，竟没有被吓到，依旧笑得如二月春风一般，“师妹比原来更聪慧了，”顿了一下，继续道，“也更冷血了。”
　　是，我冷血。我谋，我策，我抢，我占，我一介女子竟做出这些事。可我为了谁呢？我不过要复仇！
　　男子叹息道：“原来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聪颖善良的小师妹会变成这样。不过我一直好奇，你怎么就一直待在那风依楼？你早就知道墨华会去么？”
　　呵，什么早就知道。一切一切，我一个凡人又怎能料事如神？那里，那里只不过比别的地方特别而已。那里，原本不叫风依楼。
　　“如果你肯帮我，那么我们还是师兄妹一场情，如果你是站在易国那边的，那么就休怪师妹我无情。”女子轻轻冷冷开了口，句子内容却是比这口气、比这寒冬腊月更是冷。
　　“帮助墨华登上寒国国主之位？好啊，师妹都开了口，我岂有不帮之理？”男子俯下身，将断弦接回原处，手滞在上面片刻，再拿开便是完好无损。
　　这情景跟那次簪掉地面，夙风清为萧冉璃竟是如此相似。
　　如此怀念。
　　又是，如此令人心碎。
　　可是，师兄，你到底是不懂我。
　　“师妹啊，虽然你有过那么多名字，现在叫嫣雪，可是我还是喜欢你最初的名字啊，雪儿。不过现在贵为丞相，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叫了呢。”男子抚抚女子的头发，苦涩笑道。
　　南宫凝雪。
　　这是我最初的名字。
　　雪儿，小雪儿。师兄，那段时光又何必再提。
　　风依楼，原本是南宫王府。
　　沧海桑田，终成流年。
　　“师兄你不也是么，”嫣雪笑笑，道，“和枢，这么难听的名字怎么配我的师兄呢。逸寒，尚逸寒，这才是你的名字呢。果然，名字就告诉了我们，只能够在冬天相聚。”
　　只能够在冬天相聚。
　　以前，也是在冬天离别的吧。
　　多好，有始有终。心已经碎过了，也不怕再碎一次。面对突如其来，我已经不会再无所适从，
　　和枢的笑僵在了脸上，良久才将嫣雪拥入怀中，轻声道：“雪儿，师兄这次来了，就不会走了。即使我们不能相见，但是师兄会帮你的。”
　　我会帮你的。
　　我要补偿你。
　　请你相信，我一直都在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