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云》毓浠

4、座位表 缘分

　　开学考这件事情说重要其实也不重要，用一个星期认真复习备考，在考完后又只字不提。
　　每个人都十分有默契地不提这件事。
　　也是因为开学考的事情，赵冬辞和沈知海的篮球PK赛推迟了。
　　赵冬辞清静下来，就开始着手准备开学考。
　　同样，老师们也很看重开学考，全国高中生竞赛马上就要开展了，学校决定让开学考前五十名自愿报名。
　　这次竞赛是对以后高考，保送发挥着重要作用。
　　当然，一中最不缺的，就是学霸了，想挤进全校前五十名，是很困难的。
　　最有名的应该就是赵冬辞，沈知海这些人了。
　　常年霸榜，特别是沈知海，万年第一。
　　赵冬辞倒觉得他很像当年的越岩，被成为天之骄子，不一样的是，他曾经跌落过神坛。
　　学校在越岩面前可没少下功夫，即使已经毕业许多年了，他还是校领导口中的天才。
　　他听说越岩早就保送了清华研究生，现在，他应该正在读研究生吧。
　　具体的他也不知道。
　　注意到越岩，还是因为听到陈伊云和刘愿聊天时，听到了他们的聊天内容。
　　“云朵，我姐上过我们学校的光荣榜。”刘愿拉着陈伊云的手。
　　“真的？我也想上，只能再努力一点了。”
　　“刘黎潇啊。”
　　“那为什么后面不在光荣榜上了？”
　　刘愿沉默了一阵，随后笑了笑：“我也不知道，那个天之骄子知道吗？”
　　陈伊云眉毛舒展开来：“越岩！”
　　后面说的什么，赵冬辞没有听清，只知道她们在说光荣榜的事情。
　　开学考时，陈伊云被分到了隔壁考场，而赵冬辞在第二考场，和叶茜瑶一个考场。
　　叶茜瑶最是护犊子，谁敢欺负江棠，对江棠不公平，她能追出去二里地。
　　之前一次因为江棠没考好，赵冬辞对着她安慰了几句，结果人家更不开心了。
　　叶茜瑶以为是赵冬辞嘲讽她，就追着他打，他们两个就在学校里玩起了躲猫猫。
　　说实话，他们三个应该算是发小了。
　　赵冬辞妈妈不止一次对赵冬辞说：“去了学校，好好照顾一下那两个妹妹，小瑶最活泼了，看住她。
　　“要是让我知道了，没你好果子吃的。”
　　赵冬辞叹了口气。
　　赵冬辞知道方柠喜爱江棠和叶茜瑶，但现在似乎没有人让他照顾这两个人了。
　　倒有些不习惯。
　　方柠说叶茜瑶“活泼”，已经是很委婉地说了。
　　许多事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考试时，第一排突然传来一阵爆笑声。
　　“叶茜瑶是吧，把桌子搬到讲台边。”监考老师看了看她的答题卡，说。
　　周围的笑声一阵阵传来，赵冬辞离她有些远，也就没注意。
　　他眯了眯眼，将目光投至叶茜瑶。
　　后面那位监考老师站起身来，严厉的目光扫过众人，开口：“好好做题，不要什么事都要去凑凑热闹，关心一下自己。”
　　考场内顿时安静起来。
　　赵冬辞笑了一下，又继续低头做题。
　　考完试后，赵冬辞假意上厕所，路过第三考场，余光瞥向考场内。
　　陈伊云就坐在第三排。
　　她正低着头，翻看着下一场考试的复习资料，暖阳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像是为她独身定制的聚光灯，光线汇聚之处，少女睫毛轻颤，耳边碎发轻轻摇摆。
　　“欸，赵冬辞，好巧啊。”一个男生走了过来，与赵冬辞打了个照面。
　　赵冬辞疑惑地转过视线，看向了面前的男生。
　　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了，那个男生是上次与陈伊云并排走的那个。
　　“……你是？”
　　“忘记了吗？之前一个补习班的啊，孙兴，七班的。”
　　“孙兴？”
　　补习班的无数片段在脑海里闪过。
　　他根本找不出来，这个人是谁。
　　整个暑假都被陈伊云占据了，想到的全都是与她一起干过的事。
　　直到画面定格在陈伊云身上。
　　赵冬辞实在想不起他是谁，便说：“哦，孙兴啊，我想起你了。”
　　孙兴拍了拍他，说：“想起了就好。那个……我先走了。”
　　赵冬辞微微颔首，视线很快从他身上移开。
　　至于孙兴，赵冬辞对他没有什么印象。
　　想想看，补习班好像总有一个人，默默坐着，和大家合不来群。
　　一转头，赵冬辞眯了眯眼，将思绪拉到其他地方。
　　陈伊云呢？
　　这么点时间，她能去哪？
　　赵冬辞顿感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回过头来，脸上露出笑容。
　　陈伊云扬眉，抬头望向赵冬辞：“在这里干什么呢？”
　　“没什么。”
　　陈伊云转过来，和赵冬辞并排。
　　“看到操场上的那个女生了吗？”
　　赵冬辞顺着陈伊云的视线看过去，歪了歪头。
　　“姜栾，听说是沈知海的小姨。”
　　赵冬辞“噗呲”一声笑出来：“沈知海？小姨？我怎么没听过，那他身边多了个人形监控啊。”
　　“啊？”陈伊云似是没听清，亦或者是有些诧异，但又明白过来。
　　“他妈盯着沈知海，盯得老紧了，之前因为阿姨知道我和他玩的好，就让我多盯着，让他好好学习。”
　　陈伊云听完后，也笑了出来。
　　赵冬辞看向陈伊云，脸上依旧挂着笑，目光随之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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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场考试考完后，赵冬辞都会去看看陈伊云。
　　很快，为期两天的开学考很快结束了，倒是让学生们回归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出分那天，光荣榜上围了许多人。
　　一班的班长萧盈早早就来贴照片了。
　　她手上的照片在阳光下是如此的耀眼，夺目。
　　“让让。”赵冬辞看着被围起来的光荣榜，无奈地说。
　　前面的人抬起头来，让开了道路。
　　好在她好说话，也没管，就让赵冬辞插到前面去了。
　　“欸，萧盈，贴单科呢。”
　　萧盈转过头来，看到是赵冬辞，说：“嗯，总分还没公布，你就别想歪心思了。”
　　赵冬辞笑了笑：“让我看看。”
　　“你和沈知海物理并列第一，其他的理科……除了化学都是沈知海第一。”萧盈轻声说。
　　“那化学呢？”
　　“你啊。”
　　“文科说说看。”
　　萧盈皱了皱眉，双手叉腰，嘴角微微上扬：“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文科了，你不是最怕知道文科成绩了吗？好啊……”
　　“瞎说什么呢？看一下第一。”
　　“语文陈伊云，英语江棠……”
　　赵冬辞的注意力全在“陈伊云”身上。
　　语文单科第一。
　　这多变态啊，赵冬辞想什么都不可能是语文第一。
　　理科考不过沈知海，文科也考不过。
　　赵冬辞不自觉叹了口气。
　　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
　　不过，陈伊云要是知道她考了第一，应该会很开心吧。
　　这样已经够好了。
　　只要她开心就够了。
　　回到教室后，赵冬辞就被班主任叫了过去。
　　“赵冬辞，看看你的理科成绩，再看文科。这个语文呢应该还能提升一下。”
　　赵冬辞看了看成绩单，他语文这次只考了一百二，确实有些低了。
　　赵冬辞视线往下移，看到了陈伊云的名字，校排名十一。
　　班主任见赵冬辞不应答，又说：“再看看陈伊云的语文成绩146，人家考得多好，你可是要当清华生培养的……”
　　班主任后面说的什么，赵冬辞也记得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后面他遇到了陈伊云。
　　他出办公室门时，与刘愿擦肩而过，抬眸便看到了陈伊云站在楼梯口。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走上前，打了个招呼：“陈伊云，文曲星下凡啊！”
　　“别这么说，也就语文考得好。”
　　赵冬辞扬眉：“你语文成绩拉我二十多分，那很变态了。”
　　陈伊云笑了笑，如春风拂面般，荡漾心怀。
　　“其实也算不上文曲星，哪能比得上啊。”
　　“但我这么认为啊。”赵冬辞微微弯腰。
　　“啊……”陈伊云别过脸去，抿着唇。
　　“云朵，我来啦。”刘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赵冬辞？你还没走啊。”
　　“嗯，我现在走。”赵冬辞收敛起笑容，转身从楼梯口下去。
　　待到中午，总成绩排名出来了。
　　赵冬辞是全校第二。
　　陈伊云全校十五名。
　　赵冬辞看到成绩后，露出了笑容。
　　“看什么呢？总成绩？这你还用看啊。”沈知海跑过来，手搭在赵冬辞肩膀上。
　　“那是你不用看，哪回你不是第一啊。”赵冬辞退后一步，将沈知海的手伶开。
　　沈知海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大概也是习惯了，站稳后什么也没做。
　　班主任数学老师何妍，也就是三班的数学作业，拿到两个班的成绩单后，就急忙分析。
　　所以就在晚自习前，新的座位表新鲜出炉。
　　毕竟大家也都相处了一个星期，分开简直要了命。
　　一个个苦叫连天。
　　这个消息不知是谁透露出来的，在班里传的沸沸扬扬。
　　这倒是提起了赵冬辞的兴致。
　　何妍说过，让他学学陈伊云。
　　以她的德性，准会以什么互补互助分座位。
　　赵冬辞初中时，因为班主任的一些私事，就先由何妍来代课。
　　代课班主任，他可是为了摸清楚她的习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了。
　　他只是没想到在高中还能碰见何妍。
　　何妍对他挺有印象的。
　　他不就是那个代课第一天偷偷拿手机给别人发消息的吗？
　　后来何妍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全市前三。
　　不过，想想也好，何妍当年逃课被抓，教导主任气势汹汹的来，结果发现逃课的几个都是全市前十的。
　　晚自习时，何妍就说了座位表的事情。
　　班上顿时哀声遍地，何妍嘴角微微勾起，轻轻敲了敲讲台，说：“这次分座位是为了大家的成绩着想，我们是重点班，实在有不愿意的，个别原因的，私下和我讲，好吗？”
　　赵冬辞一抬眼就和陈伊云的视线汇聚，他快速避开，看向座位表。
　　赵冬辞……
　　陈伊云。
　　赵冬辞双眼睁大，心跳不断加快，像是要冲出束缚。
　　“咚咚咚”的声音传遍身体各处，让全身血液都在敲锣打鼓。
　　赵冬辞随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搬桌子的过程中，赵冬辞一直在庆幸。
　　庆幸什么呢？庆幸能与她做同桌，庆幸老天又给了他们一次的缘分……
　　他想，他能把握住机会吗？
　　应该会吧，亦或者不会。
　　赵冬辞有些失神。
　　“赵冬辞，让一下，挡到我了。”一个女生轻声说。
　　见赵冬辞没听到，加大音量说：“挡到我了，麻烦让一下。”
　　恍然回神，赵冬辞侧身让开。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歉意的笑。
　　这个女生他有点印象，在班里中上游，叫……石琬舒。
　　“对不起啊，没注意。”
　　石琬舒淡淡地说：“嗯，没事。”
　　赵冬辞也就走了，毕竟他们两个又不熟，多待了岂不尴尬。
　　陈伊云搬好座位后，就朝他招手。
　　“怎么这么慢啊。”
　　赵冬辞勾起嘴角：“刚才有点小事故，不过没事。”
　　陈伊云抬眸笑了笑：“那以后多多关照。”
　　“嗯。”
　　赵冬辞虽面不改色，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激动的心快要溢出表面。
　　这个座位表对于赵冬辞来说排的很好，上天的恩赐。
　　无论怎么说，他遇见她就是最大的恩赐。
　　缘分促使两人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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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陈伊云脸上露着笑，缓缓向赵冬辞靠近。
　　赵冬辞停下手上写题的动作，僵着身子：“……
　　“干什么。”
　　他将目光移至她的侧脸，耳尖轻轻泛红。
　　陈伊云歪过头来，仰着看赵冬辞，眉眼弯弯：“教我一下。”
　　赵冬辞张了张嘴，睫毛微颤：“什么？”
　　陈伊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伸出手指朝黑板方向指去。
　　赵冬辞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无奈地笑笑：“这道题很简单啊。”
　　陈伊云愣了一下，看向题目：“哦……是旁边那道题……”
　　“旁边？”
　　陈伊云撅着嘴：“旁边？旁边那道题被擦了。”
　　陈伊云随后看向赵冬辞，露出了以后尴尬的笑。
　　“没事，那道题我有题目。”赵冬辞伸手翻了翻抽屉，将练习册抽了出来。
　　赵冬辞：其实我也不知道题目是什么……
　　陈伊云用一种意义不明的眼神看着赵冬辞。
　　啊？
　　难道是被发现了？
　　不会吧……
　　赵冬辞也没多想，找了一道类似的题，送到她眼前。
　　陈伊云撇嘴说：“教教我。”
　　赵冬辞张了张嘴。
　　“嗯？”
　　“这道题啊，就是……”
　　赵冬辞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一组倒数第二排那两个，站起来！”
　　两人手回收，坐的板正，随后站起来。
　　“老师，我们就是探讨一下题目……”陈伊云抿着唇，悄悄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
　　随即被老师瞪回去了，陈伊云身子抖了一下，低下头来。
　　“站五分钟再坐下。”
　　陈伊云撇着嘴，轻轻踢了一下赵冬辞。
　　赵冬辞垂眸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上扬，轻声说：“有你这样的？”
　　“……”
　　下课后，石琬舒拿着一沓资料走来。
　　她抿了抿唇，垂着眸，双手将资料递了上来：“赵冬辞，老师让你把资料送到教务处去。”
　　赵冬辞接过资料，慢悠悠站起身：“嗯。”
　　“什么啊，不早点说……”赵冬辞小声嘟囔着。
　　刚刚陈伊云去接水了。
　　不知为何，赵冬辞要绕一大圈，从接水间去教务处。
　　离教务处的距离越来越远，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直到相遇。
　　“欸，赵冬辞，你去干什么啊？”陈伊云挥了挥手。
　　“啊？哦，我去送东西。”
　　陈伊云将水杯塞给一旁的刘愿，说：“我也去……刚好去找个人。”
　　“嗯。”
　　陈伊云凑到他身旁：“赵冬辞，听说你要和沈知海打PK啊。”
　　“他说的？”
　　“对啊，刚刚碰到他了。”
　　赵冬辞皱了皱眉：“他和你说？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陈伊云耸了耸肩：“人家自来熟呗，刚好碰到他聊了几句。”
　　赵冬辞笑了一下：“他这人就是这样，能怎么办？”
　　陈伊云抬眸看了一眼赵冬辞：“话说你怎么看起来不太爱说话，你们两个好朋友，学校里的两个极端。”
　　赵冬辞只是笑笑，并未过多说话。
　　说多了，什么话都被她套出来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分开了，往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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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不经意间，赵冬辞看到了讲台上的座位表，有些恍神。
　　陈伊云……
　　赵冬辞……
　　两个名字排在一起。
　　要是以后也能这样就好了。
　　哪里有绝对的蓄谋已久，不过是缘分的捆绑。
　　这些缘分，有些人求也求不到。
　　缘分，一直都是人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赵冬辞！”
　　赵冬辞恍然回神，看向班门口，沈知海靠着门框，双手抱胸。
　　“……”
　　“干什么呢？放学了还不回去呢？PK下周再打，这周是真没时间。”沈知海敲了敲门。
　　原来已经周五了啊……
　　回去又要面对赵宇……
　　赵冬辞是真心不想回去，他看到赵宇就想到他和方柠的那档子事，心里发怵。
　　“嗯？”沈知海见赵冬辞不答，看了看值日表，“也不是你值日啊。”
　　他身子向后仰，与赵冬辞的视线对上。
　　“别摔了。”赵冬辞走下讲台，“走啊。”
　　总要面对现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