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云》毓浠

3、雨过天晴 雨后，总是

　　与向蔚聊过天后，他们越发熟络，在一次聊天过后，赵冬辞得知了他们的来历。
　　其实他们本事福利院众多孩子们的一个，向蔚本在福利院孤苦无依，后来又有一个小孩被送进来了，是个小妹妹。
　　向蔚就整日与她一起，她就是向昭。
　　事情从几年前开始，向柠来福利院领养小孩，一眼便看中了向蔚和向昭，将他们领养了回去。
　　说实话，向蔚模样刻的挺好的，他的五官比赵冬辞要锋利，骏朗一点。
　　当然，在现实生活中，不乏关于向蔚的消息。
　　都是一中的。
　　赵冬辞知道他是高一的校草。
　　向蔚和他说过，那个女孩，并不喜欢他，她有一个竹马，那个男生喜欢她。
　　“你怎么不问问她呢？”
　　向蔚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如果是你呢？”
　　“我当然会问。”
　　向蔚苦笑了一下：“等以后你就明白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从前也这样认为。”
　　赵冬辞本不想打听，可本能还是让他说出了口：“她是谁？”说完之后，赵冬辞才觉得不妥。
　　可已经来不及了。
　　恨自己说话太快，不过脑子思考。
　　不过，后来，他给出了答案：“天上的那弯明月，点点星辰，地上的花儿。
　　“左悠颖，你应该知道。”
　　他确实知道。
　　左悠颖就是高一的校花嘛……
　　初中部的人极喜爱打听高中部的事情，一件件八卦早已传开。
　　什么，当年陈熙鸢和冯梁嘉互相喜欢，越岩爱而不得之类的，虽已过了些许年了，但还是在学校广泛传播。
　　那些可都是光荣榜上的公众人物。
　　名校毕业，人生圆满。
　　中考体育赵冬辞拿了个满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后来，中考总成绩排名出来了。
　　第一名依旧是沈知海，第二名是赵冬辞。
　　他看到成绩后，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那根弦也放松下来，不再勒着他。
　　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很快下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赵冬辞激动的心情。
　　他可以和她上同一所高中了。
　　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赵宇得知后，就在小区附近找了家高档酒店，给赵冬辞办了升学宴。
　　赵冬辞不管他如何，但是向蔚和他说：“别让他办，要不然……”
　　赵冬辞一脸茫然：“要不然怎样？”因为当年一些事情，赵宇和亲戚们关系疏远，像这种聚餐之类的，他很少参加。
　　向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自为之。”
　　升学宴上，众多亲朋好友扒上赵冬辞，追着不放。
　　“小辞，考这么好啊，以后多多照顾一下我家小曦。”
　　“看看人家赵冬辞，考上了一中，你连实验都上不了。”
　　“赵宇！这个暑假，叫赵冬辞带带我家小孩，他明年要中考了。”
　　赵冬辞面对这么多碎语，一一含糊其辞。
　　他也不想这么做。
　　他只是想要和陈伊云在同一所学校，能分到一个班更好。
　　希望一切随愿。
　　这是他初中以后许的第一个愿望。
　　希望能和她分到一个班。
　　他将这个愿望写到了纸条上，偷偷藏匿起来。
　　“恭喜考上市一中啊。”向蔚走过来，朝赵冬辞说。
　　没等赵冬辞回答，向蔚有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办升学宴了吧。”
　　“我算是懂了。”赵冬辞无奈地说。
　　……
　　升学宴办完后，赵冬辞被迫当起了辅导老师每天被折磨得惨绝人寰。
　　向蔚见他这么勤劳，打趣道：“以后争取当个好老师啊。”
　　不过呢，他一想到心中的那片软绵绵的云，与天空中高悬的太阳，心情就舒坦许多。
　　离开学报到的日子越来越近，照在赵冬辞身上的阳光渐渐多了起来。
　　开学那天，赵冬辞虽早早的就来了学校，可还是被人群包围。
　　人群就像汹涌澎湃的海浪，一前一后。
　　最后，赵冬辞挤到了最前方，他在那张喜庆的升学名单上找她的名字。
　　他在第二排找到了她的名字。
　　一种说不清的情感涌上心头，充斥着大脑，一时间让赵冬辞不知怎么该好。
　　他神色微动，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嘴角不经意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赵冬辞抬头看向天空，今日的太阳比往常的都要刺眼，骄阳似火，照在每一片大地上。
　　一转头，他看到了江棠站在名单前方，怔愣地盯着，几秒后又移开目光。
　　赵冬辞今天的心情比往常要好上千倍万倍，有兴致。
　　他对着江棠大喊：“江棠！”
　　江棠显然是有些茫然，转过头来，一切的茫然都消失不见。
　　她轻声说：“恭喜啊。”
　　“恭喜。”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
　　一江棠笑了笑：“我也真没想到。”
　　“你分在几班了？”
　　“三班。”
　　“我在十班。”
　　一段简单的客套话说过就过，赵冬辞也没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树影婆娑，金光灿灿。
　　赵冬辞看着地上的光斑，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抬眼便看到了远处女孩孤独的身影。
　　赵冬辞有些欣喜，没想到能碰上她。
　　这或许是上天的恩赐。
　　他加快了脚步，越过结群成队的同学，走到她正后方，可不知为何，他放慢了脚步，慢慢跟在身后。
　　与她见面该说什么呢？
　　怎么和她打招呼呢？
　　怎样才能有一个好的印象。
　　好像每次都是她打的招呼。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压的赵冬辞喘不来气。
　　他默默抬眼望去，少女的背影刻在心中，久久不能忘怀。
　　赵冬辞，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会顾忌这么多？
　　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这样的吗？
　　难道只能跟在身后，做一名无名者吗？
　　他不想只做一名无名者，他想的是，能够站在她身边，陪伴着她。
　　可惜事与愿违。
　　上天也没有眷顾。
　　这次似乎不是上天的原因，而是他数不清的犹豫。
　　犹豫……
　　赵冬辞刚想上前打招呼，刚伸出手，迈出那一步，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陈伊云！”那人从一旁的小道走过来，小跑到陈伊云身边。
　　陈伊云见到他后，脸上顿时春风满面。
　　赵冬辞愣愣地放下了手，混在人群当中，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他看到他们谈笑风生，兴高采烈，莫名心里感到不好受，这种滋味很不好受，堆积在心头，让他喘不来气。
　　可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你们只是朋友而已。
　　从始至终，都是朋友。
　　你们永远揭不开这层关系。
　　这一次，上天给了他们机会，可他却在数以千计的犹豫当中放弃了，迟到了。
　　下一次的赵冬辞，还会这样吗？
　　跟在身后，做一名无名者也挺好的。
　　虽然她不记得你。
　　虽然只是默默付出。
　　虽然……
　　好多好多虽然，许多许多理由，可没有一条让赵冬辞满意的。
　　这些语句围成一个大圈，将赵冬辞包围起来，想告诉他，你只配跟在她身后，她身边的那个位置，永远都不是你。
　　赵冬辞晃了晃脑袋，可始终没把它们甩出去，这些东西好烦人，充斥着他的大脑，永不罢休。
　　广播正在播放邓紫棋的《唯一》。
　　“我真的爱你，句句不轻易。”
　　“眼神中漂移，总是在关键时刻清楚洞悉。”
　　“你的不坚定，配合我颠沛流离。”
　　“死去中清醒，明白你背着我聪明。”
　　赵冬辞轻轻闭眼几秒，立在人群当中，远望她离开时背影。
　　这一刻，世界里好似只留下他们二人。
　　赵冬辞从后门走进班级，找了个空位就坐，垂眸看着书包上的一个小云朵挂件，有些失神。
　　他是从何时开始喜欢这些小挂件的，又是何时喜欢上云朵的，赵冬辞在心中默默问着。
　　他也给不出答案，应该是那次领奖，亦或者是那年暑假。
　　他抬头看向讲台，班主任真在滔滔不绝地讲开学事宜。
　　一晃眼间，赵冬辞仿佛看到了陈伊云，她坐在第三排，与同桌闲聊，很是开心。
　　怎么会呢？
　　她怎么可能和你分到一个班……
　　可在当赵冬辞抬眼望去，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心中忍不住发颤。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下课后，赵冬辞坐在自己座位上整理抽屉，沈知海从窗边将头探进来。
　　“赵冬辞。”
　　赵冬辞抬头看向他。
　　“打篮球。”
　　“不了。”
　　沈知海眨了眨眼：“我们都多久没打篮球了，这样，我们打把PK怎么样？我输了，后面一个星期就再也不找你打篮球了。”
　　“滚。”
　　“PK？
　　“怎么样？”
　　赵冬辞无奈地抬起头，他知道沈知海的德性，他会这样一直碎碎念直到上课。
　　并且下一个课间还会继续烦扰你。
　　他只对要好的朋友这样，他对别人都保持一种疏离感，但他有时又傻呵呵的。
　　“行。”
　　“哦耶！那就过几天再PK，我先去打篮球了。”
　　赵冬辞垂眸，余光看到陈伊云正在往后看，他也就出去转转吹风。
　　躲什么啊，赵冬辞……
　　他仰望天空，几只飞鸟正在空中翱翔。
　　目光所及，无数的光束直直吹落在地，照亮了整个世界。
　　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不知为何，赵冬辞一直在躲她。
　　这一上午都在不停地找她，躲她。
　　当她回过头时，赵冬辞便会深深埋下头，但余光一直在关注她。
　　当了一上午的躲藏者，赵冬辞都有些不习惯，他从来都不这样的。
　　对啊，他从来都不这样的。
　　可怎么偏偏会这样呢？
　　下午便是开学典礼，第一节课还没上完，广播就来通知了。
　　这种大型集会，不开个几个小时是不会罢休的，每年的发言都千篇一律，在暖阳的照耀下，似乎更容易睡觉了。
　　不过，班主任们为了让班级在领导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于是学生们顶着太阳，眯眼看向主席台。看起来都有点儿昏昏欲睡。
　　赵冬辞一来就抢先做到了后排，坐前排被领导和老师盯着很不好受。
　　他抬眼看向前方，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目光汇聚，赵冬辞神色微动。
　　他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随之，陈伊云将板凳搬到了赵冬辞旁边，眨着大眼睛，对他说：“赵冬辞，你……今天怎么都不理我。”
　　“没有啊。”
　　过了半晌，她才垂着头，小声嘟囔着：“哪没有了，明明就是。”
　　赵冬辞余光瞥向陈伊云，将她的轮廓一点点描绘出来，深深刻进心里。
　　这是她的侧脸，带着一种温婉的气质，可她却又像一个小太阳，整天笑嘻嘻的。
　　陈伊云话锋一转，问：“你不会什么都没带吧？”
　　赵冬辞其实带了违禁品，但耳机今天落在家里了：“没有。”
　　“不无聊？”
　　“以前不也是这么过的。”
　　陈伊云将头发别至耳后，把耳机取下来，递给他：“给你。”
　　赵冬辞愣了一下：“不……”
　　可话刚说到嘴边，就别堵回去了。
　　陈伊云将耳机塞进赵冬辞手里，说：“快点儿，等会被发现了。
　　“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带。”随后，她又说。
　　赵冬辞看着手里的耳机，有些失神，他看了看陈伊云，看见她对他示意，愣了几秒，便带上了耳机。
　　耳机里播放的歌曲是张杰的《他不懂》。
　　“他不懂你的心假装冷静。”
　　“他不懂爱情把它当游戏。”
　　“他不懂表明相爱这件事。”
　　“除了对不起就只剩叹息。”
　　“他不懂你的心为何哭泣。”
　　“窒息到快要不能呼吸。”
　　他不懂表明相爱这件事，除了对不起就只剩叹息。
　　赵冬辞看了一眼陈伊云。
　　他知道她的偶像是张杰，一直都知道，从那年暑假的时候知道的，就一直记得了。
　　后来，他将张杰的歌都听了一遍。
　　只因为她喜欢。
　　他还知道，陈伊云最喜欢的就是张杰的《他不懂》。
　　陈伊云正在和后面的女生聊天。
　　赵冬辞只记得那个女生叫刘愿，以前也是一中的，略有耳闻。
　　赵冬辞转过视线，看向主席台，主席台上，校长正在侃侃而谈，表情严肃。
　　太阳照的刺眼，赵冬辞轻轻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余光瞥见陈伊云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赵冬辞歪了歪头，眉头轻稍，视线落在陈伊云身上。
　　“那个……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陈伊云张了张嘴。
　　赵冬辞愣了一下：“我……今天太忙了。”
　　陈伊云转过头去：“也对，今天确实会很忙。”
　　赵冬辞扯了扯嘴角。
　　哪有什么忙？
　　开学第一天忙的应该是班主任，而不是学生。
　　要说忙，大概是忙在了到处找曾经的同学，然后叙旧。
　　赵冬辞没有什么人可以叙旧，玩的好的朋友，无非就是沈知海，越昌闻他们几个，江棠很久没见了，有些生疏。
　　散场后，赵冬辞搬着凳子走在前面，看见后面陈伊云小跑到他身边。
　　他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
　　“赵冬辞。所以，以后有不会的题还能找你吗？”
　　“能啊，怎么不能。”赵冬辞温和地说。
　　“……
　　“所以，有的时候能开心点吗？不开心可以说出来的。”陈伊云小心翼翼地说。
　　他说：“嗯。我会的。”
　　骗你的，怎么会说呢？
　　像你这样的人，不为我担心就不错了。我不希望你看见我的另一面，更不希望你为了让我开心而绞尽脑汁。
　　她似乎对所有人都这样。
　　——
　　因为她的一句话，赵冬辞一直在期待。
　　期待什么呢？
　　期待她能来问问题，期待她能够多看看他，期待她也能喜欢他。
　　可又怎么会呢……
　　当老师宣布下周开学考时，班里瞬间沸腾起来，个个面露难色，苦不堪言。
　　赵冬辞叹了口气。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拿着笔的手颤了颤，眼眸低垂，脑子里想好的解法早已被打乱。
　　“赵冬辞。”
　　赵冬辞将视线往上移，抬眸看向陈伊云：“嗯？”
　　“马上要摸底考了，那个……”陈伊云说，“就是，能不能带带我。”
　　赵冬辞嘴角一勾：“当然可以啦。”
　　当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将房屋上的污渍清洗干净，露出了崭新的一面。
　　清晨，空气透出雨后的清新，枝头树叶上，残余的雨水正在不停滑落。无声地落在地上。
　　太阳刚露出头角，天空还是灰蒙蒙的，而月亮早已落下。
　　雨后天晴，大家都知道。
　　雨后，终是晴天。
　　无论多大的雨，无论多长的雨。
　　终会停下。
　　你和她，终会相遇。
　　终会相逢，就像雨过天晴。
　　只要看见她，心里雾霾霾的一片便会消失，却而代之的是，耀眼的骄阳。
　　“开学摸底考考的是初中的内容，不过过了一个暑假，还能记得多少。”陈伊云一脸愁眉苦脸。
　　赵冬辞嘴角勾起：“你暑假应该学了高中的内容，会巩固初中的内容，它也只考一些重点的，这一个星期把重点过一遍，做做题就可以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大神都这么说了，我就这么干啦。”陈伊云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她笑起来就像天上那高悬的太阳，闪闪发光，但她又对每个人都这样。
　　赵冬辞并不是个例，但他希望是。
　　事实真是如此吗？
　　或许她对他真有不一样的地方呢，赵冬辞试图从她身上找到蛛丝马迹，却怎么也找不到。
　　这是她对待朋友一贯的方式。
　　这一天对于赵冬辞来说，过的那是相当的跌宕起伏。
　　他不敢与她说爱，又何谈其他。
　　所以，让他一人伤心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