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逢春》青知渡

4、“战术威 慑” 教室里

　　教室里的人各做各的，乱中有序，却没人真正留意到角落里那个安静得像空气一样的小透明。
　　叶久归这个点应该是跟他的几个小弟打球去了，所以没回来。
　　陆青山和邢舟坐在靠窗的位置。邢舟低头抄着陆青山的作业，动作熟练又自然：
　　“谢了陆哥。”他一手握笔，一手按着对方的课本，“你往这边挪挪，我就抄一会儿，真的，你信我。”

　　就在这时，叶知春忽然拍桌而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张秋池抬头看向他。
　　“这教室也太闷了，老班又不开空调，我实在扛不住，得下楼买瓶饮料。”叶知春顿了顿，看向他，“对了，张秋池，你喝什么？”

　　张秋池一时没反应过来，懵了一下：“嗯？……矿泉水吧，谢谢。”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偌大的教室里，就只剩下张秋池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
　　他低着头，面前摊着没写完的卷子，指尖微微攥紧笔杆，像一株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小草。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班里那四个总爱抱团挑事的女生。
　　唐锐涵、边茹男、刘芸芸、沈若，四人挽着手，装作不经意地绕着张秋池的课桌晃了一圈。脸上挂着刻意的笑。

　　唐锐涵漫不经心地假装“不经意”抬起右手，露出腕上一条金手链，显示瞥了一眼张秋池，又看向旁边的边茹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看，这是我爸给我买的，好看吧？你说是不是呀，张秋池？”

　　张秋池心里清楚，这几个人以前霸凌过别的同学，那些人后来要么跳楼，要么抑郁，至到今天不知怎样了。他不敢声张，只轻轻点了下头。

　　刘芸芸嗤笑一声：“哎呀锐涵，你别跟没爸没妈的人显摆了，人家懂什么。”
　　“没爸没妈”四个字，她咬得格外重，恶意直白又刺眼，丝毫没有掩盖半点嘲讽的意味。

　　四人见张秋池只是低头做题，手中的圆珠笔被攥的紧紧的，始终不搭理她们。
　　许久，唐锐涵和其他三个人见张秋池不搭理他们，于是随手抽走他桌上的一张试卷，举到眼前看了看，又“啪”地按回桌面，挡住了张秋池的视线，张秋池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张秋池这才缓缓抬眼，对上他们4个的眼神道：“你们想干什么？把试卷还给我。”

　　唐锐涵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反倒更来了兴致，把试卷高高举过头顶，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慢悠悠开口：“不然……你帮我们四个写了呗？你不是大学霸吗，学习这么好。”
　　另外三人立刻在一旁跟着起哄附和。

　　张秋池虽然从出生到现在性子向来冷淡，可再沉默，也经不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
　　她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道理，
　　他不动声色，悄悄摸出了那支叶知春生日时送他的录音笔，指尖微顿，轻轻按下了录音键。
　　其他那4个人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对张秋池冷嘲热讽，边茹男推了一把张秋池的肩膀道：“你哑巴了？不说话。”张秋池右手背在后面，紧紧攥着那个灰黑色的录音。
　　边茹男继续戳张秋池的痛点，道：“你爸妈是不是蹲局子了？你爸妈这个怪癖你别遗传了。”说到这里边茹男翻了个白眼。听到这句话的张秋池破天荒地一巴掌扇了上去。这一声清脆而响亮，几乎全班都能听见，把边茹男呼懵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带着哭腔道：“没爹没娘的玩意儿，你敢打我，你今天死定了！！！”说完边茹男跑出了教室。其余三个人还有全班同学愣愣的看着这新的张秋池，丝毫没有了以前他们所谓的团结，沈若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哦，哦散了吧，散了吧。”刘芸芸小心翼翼的说：“咱不去看看别人边茹男了吗？”沈若拽了一把刘芸芸：“去什么去？！走为上计！”
　　只剩下张秋池一个人带着未消下去的怒火站在原地，她颤抖看手。叶久归已经在门外看了很久，等这下集那4个人散了之后，他抱着球走进来，拍拍张秋池的肩膀道：“哎，我说句话哈，打的真好，打的好。”此时，不知道是谁带了一个带头声喊道：“鼓掌！”全班竟也响起热烈的掌声，掌声中伴随着零零散散的声音“张秋池打得好！”、“打的好，打的好，秋姐牛B”
　　这时，边茹男一手用冰袋捂着脸，一手指着张秋池道：“张秋池老师叫你办公室。”说完就转身走了。张秋池还是第1次因为这种事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须臾到了办公室后，陈老师问张秋池：“秋池，你告诉老师为什么打边茹男？”张秋池不语，他掏出了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唐锐涵他们4个的骂词从录音笔中放出：“你哑巴了？不说话”……陈老师听完后脸垮了一半，淡淡的吐出几个字：“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把她们四个给我叫过来。”

　　张秋池从办公室出来时，指尖还泛着冷意。
　　录音笔安安稳稳揣在口袋里，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

　　刚走到走廊，叶知春就快步迎了上来，手里还拎着两瓶矿泉水，跑得额角都带了点薄汗。
　　“没事吧？老师没说你什么？”

　　张秋池轻轻摇头：“放我回来了。”

　　叶知春松了口气，把水塞进他手里：“吓死我了，我回来的时候听别的班说咱班炸了，我还以为要闹大。”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叶久归抱着篮球，身后跟着王淞、张善楠、徐志丞，一身少年气的肆意散漫，眼神却冷得干净。

　　王淞扫了张秋池一眼，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
　　“刚才你在班里，给人开了个单响鞭炮。”

　　张秋池：“……”

　　叶知春没忍住笑：“不是？你这什么比喻。”

　　叶久归没理她，只看向张秋池，淡淡丢出一句：
　　“打得挺好。下次可以再准一点。”

　　张善楠立刻凑上来，激动得小声：“秋哥！那巴掌我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太解气了！”
　　徐志丞点头道：“以后她们再敢来，我们帮你拦着。”
　　徐志丞补刀：“我们可以假装路过，然后不小心绊她们一下。”

　　叶久归斜了三个小弟一眼，声音冷飕飕的：
　　“那可太不小心了，你们仨是想一起写检讨？”

　　三人立刻闭嘴，站得笔直。

　　叶久归转回头，看向张秋池，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以后再有人碰你，不用忍着。”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了句：“打不过，报我名字。我不一定会来，但她们会怕。”

　　叶知春在一旁质疑道：“你能不能靠谱点。”

　　叶久归瞥他：“我这叫战术威慑。”

　　张秋池看着眼前几人，心里那股紧绷了许久的劲儿，忽然就松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叶知春立刻笑：“跟我们客气什么。”

　　叶久归只是“嗯”了一声，抱着球，冷不丁又冒一句：
　　“谢就不用了。
　　下次记得——请瓶水。”

　　王淞立刻举手：“我也要！”
　　张善楠：“我要甜的。”
　　徐志丞：“我不挑。”

　　叶久归淡淡扫过去：
　　“谁让你们说话了。”

　　三个小弟瞬间噤声。

　　叶知春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张秋池站在中间，握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嘴角轻轻往上弯了一点点。
　　阳光落在走廊上，风很轻。
　　那个从前总缩在角落里的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人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