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逢春》青知渡

5、栀子花，矿泉水，你和我 午后的

　　午后的自习课，阳光透过教室窗棂洒在课桌上，风掀动书页的轻响混着细碎的交谈声，慢悠悠漫在教室里，成为栀子花的香味慢慢飘进教室。没有老师看管，却也不算太过喧闹。

　　“李轶，你把这节自习的纪律表填一下，等下放学要交给老班的。”前排传来学习委员周和瑜的声音，笔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班委特有的认真，又透着几分熟稔的随意，“刚才我统计作业，还有三个人的数学卷子没交，你等下提醒他们补上，别拖到明天。”
　　“知道了，我记着呢。”班长李轶应声，低头翻着手里的班级名册，笔尖沙沙划过纸张，“彭岂珺刚跟我说，那几个没交的都是基础题没写完，我放学前挨个催一遍。”

　　不远处，数学课代表彭岂珺的声音跟着飘过来，带着点无奈：“谢知于，你英语听写本能不能别乱放啊，刚才收的时候掉了一地，我帮你整理好了，烦死了。”
　　“谢啦珺哥，刚才忙着跟林佳可聊语文默写，没顾上。”英语课代表谢知于笑着回了句，转头又对着身旁的语文课代表林佳可搭话，“佳可，下午的默写篇目，最后那两句你再给我划个重点，我早上背的有点忘。”
　　“就这两句，标红的都是必考点，你多看两遍就记住了。”林佳可的声音甜甜的，像夏天的薄荷糖。

　　后面的位置，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笑，孙殿拍了下季平仁的胳膊，憋笑着嘀咕：“季平仁，你昨天作业是不是又抄的陆青山的？小心被老班抓包。”
　　“别瞎说，我就参考了两道题，陆哥写的步骤太清楚了，不看白不看。”季平仁挠挠头，声音压得更低，“再说邢舟不也常抄嘛，人家都没事。”

　　靠窗的位置，陆青山正低头整理错题本，邢舟凑在旁边，指尖点了点他的本子，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随意：“陆哥，这道物理题我还是不会，再给我讲一、二…第五遍，这一点我保证记住！”
　　“先看已知条件。”陆青山的声音温和，放慢语速细细讲解。

　　而教室另一侧的角落，唐锐涵、边茹男、刘芸芸、沈若四个人挤在一起，没了往日的咋咋呼呼，说话都压着嗓子，带着几分憋屈。边茹男摸了摸自己还隐隐有点发烫的脸颊，斜着眼瞥了瞥前方的张秋池，小声跟其他人嘟囔：“真是倒霉，上次居然被她给摆了一道，现在老师还盯着咱们呢。”
　　“嘘，你小声点，别被听见了。”唐锐涵拉了她一把，眼神里满是忌惮，不敢往张秋池那边多看，“现在咱们装得安分点，别再惹事了，不然又要被叫家长。”另外两人也只是点点头，没敢再多说，安安静静缩在座位上，再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张秋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放着许多科目的试卷，笔尖在试卷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试图掩盖教室内的嘈杂。

　　她听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别处，目光不自觉往门口的方向瞟了瞟，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就因为那日叶久归在走廊的一句“打还过报我名字”就像一颗沉重的小石子，落进她沉寂了太久的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这份喜欢太纯粹了，没有半点杂念，只是青春期里最懵懂的心动，藏在腼腆和怯懦里，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到对方，更怕被旁人看穿。她性子本就内向，原生家庭的伤痛让她习惯了缩在角落，哪里敢主动去靠近那个在球场上肆意张扬的少年，只能在心里悄悄惦记着。

　　她犹豫了好半天，手指轻轻攥了攥衣角，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拉了拉身旁叶知春的衣袖，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十足的羞怯：“知春，等下自习下课，你陪我去操场走走好不好？教室里有点闷。”
　　叶知春转头看她，一眼就瞧出了她眼底的局促和藏不住的小心思，忍不住弯唇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小声打趣：“是想去操场，还是想去看某人打球啊？”
　　张秋池的脸瞬间红透，低下头不敢看她，手指绞着衣袖，小声嗫嚅：“我……我就是想出去走走，顺便……顺便带瓶水。”
　　“好啦，不逗你了，我陪你去。不过我哥这有什么帅的？”叶知春笑着应下，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模样，心里明明白白，却也不点破，只静静陪着她，等着下课铃响。

　　终于，清脆的下课铃声划破教室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收拾书本的声音、起身走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张秋池攥着提前从书包里拿出来的矿泉水，手心都微微冒汗，跟着叶知春慢慢走出教室，往操场的方向走去。

　　操场的篮球场上，早已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叶久归抱着篮球，和王淞、张善楠、徐志丞几个小弟在场上奔跑跳跃，少年的身影利落又肆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球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满是青春的朝气。

　　“归哥，传球！这边！”王淞朝着叶久归喊了一声，伸手示意接球。
　　叶久归手腕一翻，精准把球传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运球、突破、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引得一旁的小弟们连连起哄。
　　“归哥也太帅了吧！我要做归哥小迷妹！”张善楠拍着手喊，叶久归撇了一眼张善楠道：“能滚吗？”
　　张善楠：“好嘞。”

　　张秋池站在球场边的树荫下，紧紧攥着手里的矿泉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叶久归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可只要少年的视线往这边扫过来一点，她就立马低下头，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耳根的红意一直蔓延到脸颊。
　　叶知春站在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鼓励：“去吧，水拿着给他就行，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张秋池咬了咬下唇，犹豫道：“主要我是害怕他…不要我的水…”
　　叶知春：“不要水就让他渴死。”
　　张秋池：“好吧。”

　　张秋池攥着水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在叶久归打完一轮球，擦着汗往场边走的时候，慢慢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叶久归刚停下，就看见迎面小跑来的少女，她低着头，长发垂在脸颊两侧，身形瘦瘦小小，脸长的白净，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指尖都泛白了。
　　他脚步顿住，擦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平日里冷淡的眉眼，竟悄悄柔和了几分。

　　张秋池走到他面前，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格外认真：“那个……叶久归，你打球累了，喝点水吧。”
　　叶久归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了那瓶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矿泉水，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指，张秋池像触电一般缩回手，头埋得更低了。
　　“谢谢。”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些许，没了往日的散漫冷淡，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旁的王淞、张善楠和徐志丞看得眼睛都直了，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满脸八卦，却不敢大声起哄，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氛围。
　　王淞戳了戳张善楠的胳膊，挤眉弄眼：“我没看错吧，归哥居然接水了，平时谁给的水他都不喝的。”
　　“嘘，别说话，看着就行。”徐志丞拉了两人一把，眼睛死死盯着场中央的两人。

　　叶知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张秋池听着叶久归的声音，心里那点紧张和羞怯忽然就淡了些许，她慢慢抬起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立马移开视线，小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就转身跑回了叶知春身边，只留下一个羞涩的背影。

　　叶久归握着手里的矿泉水，看着她跑开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点，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暖意。
　　风轻轻吹过操场，带着少年少女的心动，藏在青涩的时光里，落地即生根，悄无声息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