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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此后,再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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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堂中离开,两人直奔楼上,一路无言。
轻鸢领着江琅越过着一众曲音不断的厢房,上了二楼进了尾处的一间房内。
门一关上,轻鸢立马迎向前,“肖竹你终于来了,没把我担心死了。”
江琅跳过叙旧直接进入了主题,“七观阁发生了何事?”
“白鹫那边传来了消息,七观阁昨日当值的鸦雀全消失了。”轻鸢将自己得知的消息全盘托出。
闻言,江琅错愕了,“全消失了?”
轻鸢接着说道:“昨日出任务的鸦雀没有一个是回阁消字的,换了一批新的上去。”
想到昨日的画像,江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想他们可能遭遇不测了。”
“昨日我被追杀了,杀我的人手里有鸦雀的画像,我侥幸未死。”
“什么?!”
轻鸢大惊。
“是你的身份被发现了吗?”
事情发展让江琅有些头疼,她本也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但现下看来并不是如此。
“不是。”江琅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七观阁应该是发生了其他的事情,这更像是在灭口。”
“知道鸦雀真容,任务地点的只有阁主,能下令杀鸦雀的也只有他。”
想到记忆里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江琅面色凝重。
他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该怎么办?”
“你现在还能回七观阁吗?”轻鸢有些担忧。
“至少不能以肖竹的身份回去了,在七观阁肖竹已经是个死人了。”
昨日之事历历在目,江琅安不下心,她不可能就让这事过去了,更何况她还有血海深仇。
她为报杀母之仇自愿为暗探潜入七观阁,隐忍多年为其卖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刀口对准那个凶手,可没想到事情出现了偏差。
“堂主那边该如何?”
“堂主那边先说我至今下落不明。”
“我会暗中调查鸦雀的事,待有进度我会亲自向堂主禀报。”
她本就是他安插在七观阁里的一颗棋子,要是没有了价值,命难保。
“知道了,我会把消息传过去的。”轻鸢应下。
“还有帮我查一下淮阳候府,其家族成员的样貌年龄,性格如何,又有何爱好,还有人际关系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轻鸢闻言微愣,面露不解,“怎么还有淮阳候府的事?”
“私事。”江琅并不打算现在就说出昨日发生的事,“还有一个叫陆恒来的人,与候府里的一位小姐有关。”
一下子冒出一堆要查的东西,轻鸢头突突地跳,“你是真把我当百事通了啊。”
“你们不是这行的翘楚吗?”江琅一脸无辜道。
轻鸢皮笑肉不笑的,“我们也不是什么都能打探到。”
“帮我。”
江琅面色认真。
轻鸢很少在眼前人身上见过这样的神色,她也不再打趣了正色道:“几日。”
“三日吧。”
她可不知道她还能以病抱恙在候府里装几天,自然越快越好。
“你给我滚去。”轻鸢面带微笑语气不详,手里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江琅双手举起识趣地退到门前,“三日后我来寻你。”
轻鸢拳头已经举起来了,她隔空挥了个拳。
打趣了片刻,江琅眸里的笑意渐渐淡下,神色晦暗,她轻声唤道:“轻鸢。”
“怎么?”
“从这个门出去以后肖竹就死了。”
轻鸢微怔,默了一会宛然一笑。
“好。”
她打心底替她开心,她终于可以不用做肖竹了。
整理好一切,江琅转身推门出去,一出去她便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看她,她嘴角扬起弧度,装得一副乐得自在的模样下了楼。
与此同时,守在暗处里的人也动了身。
出了玉春楼,江琅开始在街上逛了起来,时不时地停在某些摊位前与人交谈,讨买东西,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
正值集市热闹的时候,人群越来越多。
江琅借着人群藏着身加快着速度。
卫林紧紧地跟在后面。
不知不觉中到了人少的巷子里。
少了人群的遮掩,卫林只得离的远些跟着。
到了巷子的转角,江琅停了下来,她详装察觉朝身后看去。
卫林惊地躲在了墙后。
过了一会没听到动静,卫林小心地露出头去看。
一看,原本在前面的人早已不见了。
卫林立马从墙后出来,快步走到巷子的转角处,一进转角,他就发现那是一条死路。
人凭空消失了。
只有地上的人皮面具证明着确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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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兰亭中,穿着浅青色对襟长衫的女子正摆弄着花卉,纤细修长的手指捻起花支一一将其分开,遇见过长的枝节便拿起剪子轻轻剪下。
女子眉眼专注,即使发丝飘过眼前也不甚理会。
这一幕就似画。
如果最后的作品也好看那便是完美了。
插完最后一朵花,江琅总算是松了口气,“映棠,如何。”
映棠看着花瓶的花束面露难色,她斟酌了一番很是委婉道:“虽然这样也好看,但小姐,你的插花技艺是不是有点后退了?”
“不好看是吧。”江琅一语明了,强撑着面子,她手指着花有些语无伦次,“这花,这花插的确实不好看。”
实则,她并没有看出是哪里不对。
她哪知道插个花这么难。
魏昭涟怎么有这么个喜好。
江琅头疼不已,这插花比杀人还难。
“小姐,是好看的。”
“不用说了。”
这安慰不给也罢。
称病闭客了几日,她再不出来晃悠一下,府里难应付。
正巧从轻鸢那拿了情报,她必须尽快适应魏昭涟这一身份,顺便钓个鱼。
“五妹妹这是在插花?”
一位穿着浅粉衣衫的妙龄女子姗姗而来,其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女。
江琅闻言朝其望去,看清来者为何人后抬手作揖低声问好:“四姐姐安好。”
“五妹妹今日这花插的竟比小七还略逊一筹啊。”
魏若嫣瞧见桌上的花忍不住笑出来声,她眼里的鄙夷丝毫不掩。
先前她没由嘲笑,这下有了机会定是要笑回来的。
“四姐姐觉着这花插的不好?”江琅道,“看来映棠还需要进步啊。”
突然被点名的映棠兀地抬起了头,在对上自家小姐的视线后又忙着低下,“小姐教的很好,是我没有学好,让四小姐见笑了。”
被堵住了话口,魏若嫣的脸色拉了下来,她看向映棠的眼神厌恶极了,“你插的?你一个下人还敢插花?”
“四姐姐,映棠是我的人,我允映棠学插花是我的事。姐姐可别管太宽了。”江琅上前挡住映棠出言维护道。
魏若嫣被这话呛了一瞬,她先前怎不知这个死丫头敢这般说话。
想到来此的目的,魏若嫣还不打算撕破脸皮,好言相劝道:“五妹妹你可别一再纵容你苑子里的低等人踩到你头上啊,你这可是要栽大跟头。”
“四姐姐的心意我领了。”江琅见好就收乖顺地应下又问道:“不知四姐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提到这,魏若嫣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她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丫鬟,丫鬟们很识趣地朝后退了好几步到了亭子外面。
映棠有些担忧,她迟疑着未抬脚离开。
江琅予以放心的眼神意示映棠先到外面等着。
映棠这才离了亭子。
下人都遣远了,魏若嫣向前拉住了江琅的手臂,两人之间的距离骤近。
远处的人看着便像姐妹情深,她压低声音道:“我不是助你出府去见陆恒来了吗?你怎又回来了?”
陆恒来?
听到这个名字,江琅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她很快敛起眼中情绪,语气低落极了,“陆郎未曾赴约。”
“什么?!”
魏昭涟与陆恒来私奔不成,那与世子的婚约便还是落在了魏昭涟身上。
一想到这,魏若嫣怒从中来,她一把甩开了江琅的手臂,“真是坏我好事!”
“你不是很喜欢陆恒来吗?”
“回府后怎不见你去寻他?”
只是接触了片刻,江琅便看透了此人的心思,她温顺地说着戳心的话:“回府之后我想了许多,陆郎既不愿与我走,我便不再强求,我会与他说清。”
“与世子殿下的婚约我会履行的。”
此言戳中了魏若嫣的心思,她气急败坏,“你也配?!”
“真不知道世子殿下怎会看上你,要娶你为妻,真是气死我了。”
“插花插花,你就知道插花,连个男人都留不住。”魏若嫣越说越气,甩手将桌上的花瓶打下。
瓷瓶碎了一地,花也散了一地。
闹得动静太大,周边的下人们都注意到了,他们偷偷地朝这边看又很快低下头做事。
映棠在亭外听见碎声心惊了一瞬。
碎片砸到江琅的脚边,水渍溅上裙角,她像是被吓到一般低下了头,却没人看见她垂下的眼眸里闪过的冷意。
看见身旁人这副低顺样,魏若嫣更是来火,离开前狠狠地瞪了一眼。
“走。”
候在外面的丫鬟随着主子一并离去。
人一走,映棠立马进了亭子。
亭子里一片狼藉。
“小姐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见人走了,江琅也不装害怕了,她面无表情地将脚边的碎片踢远了些,随意地应付了一句:“无碍。”
“四小姐真的太过分了。”映棠愤愤不平,她真替她家小姐生气。
江琅抬眸看向魏若嫣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她低喃道:“不是她啊。”
默了一会,江琅对着身后人道:“映棠,替我寻纸笔来。”
“是,小姐。”
信展:
八日未时,乘云楼品字一房见,你我之间需有了断。
昭涟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