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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魏五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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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宵禁,闹市里的人撤摊归家,街道逐渐变得冷清起来。
一位身形摇晃的女子随着归家的人群走在街道上,路过的人朝其投向目光却又在瞧见其衣裳上的血迹之时匆匆移眼,生怕会摊上事。
青衣女子并未在意这些,她只是走着,走到了一处府邸前。
女人抬头看向府匾,只见府匾上刻着——淮阳侯府。
府前的侍卫此时已不在外,唯有门前两侧高高挂着的灯笼还在亮着。
青衣女子正打算向前扣门,门已被里面的人打开。
正准备收灯笼的下人看见门外站着的人一时惊喜。
女子见有人开门了紧绷的弦松下,一直强撑的身体瘫倒了下去,袖臂间的血污显目极了。
收灯的下人见状大惊失色,“五小姐!”
他忙得朝府中大喊:“快来人啊,五小姐昏倒了。”
此后,府中灯烛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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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侯府,若竹苑。
又是一年秋,若竹苑栽种的玉兰徐徐盛开,欣欣向容,可这屋子里头却是冷冷清清,了无人气。
闺房之中,身着浅绿色素衣却又不失矜贵的夫人正拿着巾帕拭去着面容上的泪水,她所忧心的人躺在床榻上还无醒迹。
“都怪娘。娘不应该允下这门亲事,若没这门亲事,你也不会遭此横祸。”
素衣夫人很是自责。
躺在床榻上的女子睫毛微微煽动,手指有了动静,不一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陌生的一切,酸胀的头脑让江琅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现下是在何处。
床边的妇人见人醒了面露喜悦,“涟儿,你醒了啊。”
江琅作势要起,一旁的姜夫人赶忙扶着人起来。
对上那满是心疼的眼神,江琅眸中复杂一言未发。
“涟儿,你受苦了,是娘不好。”
姜夫人坐在床边心疼地望着那被搀扶起靠在床榻上病弱的人,她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张消瘦又惨白的面容。
就在要触碰到的那刻,江琅微微偏过了头躲过了触碰,抬手握住了那手轻轻地抚摸安慰,“阿娘,我现下很好,让您费心了。”
她与魏昭涟的声音本就有些相似,稍稍改变一点便能贴合,而沙哑的喉咙恰合时宜地掩盖了瑕疵。
“涟儿,纵然你不喜这门婚事也不该私逃出府啊,你可知你不见了我有多担心。”姜夫人面上忧心不假。
“昨日你到底去哪了?你这身伤又是从何而来?”
姜夫人的疑问在江琅的意料之中,她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托出:“陆郎说他允我余生幸福,阿娘你知道的,我心悦他,我想和他走。”
“可他却没来,我回府的途中遇到了流寇,我是拼了命才从流寇手下逃回来的。”
在适当的地方,江琅还顿住用哭腔说。
“阿娘,你说陆郎他是为何啊?”
说到这,江琅眼眶里酝酿的泪水潸然流下,娇弱的面容更显脆弱。
“好涟儿不哭。”姜夫人一听这控诉对那负心汉更是气愤了,“我早就说了这陆恒来与你并非良配,现下他居然还做出这种事来,魏家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江琅红着眼眶请求道:“阿娘,我想亲自与他做了断。”
“都依你,都依你。”姜夫人瞧自己的心肝这般伤心,心疼不已。
姜夫人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被急匆匆进来的侍女给打断了。
“二夫人,小少爷哭闹着要找您,还请您去一趟。”
一时间,姜夫人面上犯了难,她看向床边人的神情犹豫。
早已习惯察言观色的江琅自是知晓这一眼意味着什么,她苍白的面容扬起体贴的笑容,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启唇温声道:“阿娘,您去吧。我已无大碍。”
姜夫人见女儿如此乖巧体贴,心里更是揪的慌,可现下她也在这待不得,只得先道:“好涟儿,母亲晚些再来寻你,你好生休息。”
“你们两个好生照顾涟儿。”
一言作罢,姜夫人起身随着寻来的侍女离去。
待姜夫人走后,江琅嘴角敛起的笑渐渐淡下,整个人落寞极了。
这模样落在映棠眼里成了姜夫人更在意小少爷令小姐伤心了,瞧着直让人心疼。
跟了多年的映棠到底是不愿瞧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出声安慰:“小姐,二夫人还是心疼您的......”
未等映棠接着说下去,自家主子便发了话,“你们先下去吧,我乏了。”
闻此言,屋内的两名贴身侍女面面相觑到底也是不敢再说些什么,随即应下:“是。”
待人都走后,床榻上的女人平静极了,通红的眼眶里没有一丝伤心情绪,整个人的感觉割裂极了。
·
又是一夜,万家挑灯,闹市通明。
终于抽了空出来的姜夫人想着再去探望一下女儿,从主院出来便直径向若竹苑走去。
若竹苑的主屋已灭了烛。
见姜夫人来了,守在外面的映棠行礼唤道:“二夫人。”
见屋子里没有光亮,姜夫人询问道:“涟儿可是歇下了?”
“回二夫人,小姐身子不适,早早歇下了。”映棠垂首回道。
闻言,姜夫人抬眸望向那灭了烛的屋子出着神,好一会她才抬脚离开。
月色正好,风月之地灯火阑珊,歌舞不断。
每入夜,这玉春楼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一穿着宝蓝色衣衫的翩翩公子甩着折扇不急不缓地步入玉春楼里。
这面容俊俏的年轻公子一下子便吸引了堂里揽客的杏桃,她拂面迎笑,“公子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这玉春楼?”
“公子可要听曲赏舞?奴家可为公子引座。”
年轻公子扑了扑扇子笑得灿烂,毫不掩饰自己来此的意图,“听闻玉春楼的头牌舞姬轻鸢不仅国色天香还有着一身好舞技,令过目之人难以忘怀,我特来此便是为了一睹舞姿。”
“可否为我引见?”
“公子来得赶巧,这轻鸢姐姐待会便要上台舞呢,公子可在堂中赏舞。奴家可引公子入座,只是这座价罢各有不同。”
年轻公子低头浅笑,从腰包中掏出了一鼓鼓的钱袋,“要离轻鸢近的,钱不是问题。”
“好嘞,公子你这边请。”
杏桃看见这一鼓鼓的钱袋乐开了花,请着年轻公子入了前座。
年轻公子,不,是易了容的江琅跟着杏桃进了堂中坐在了靠前的位置。
江琅落了座将折扇放在桌上,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一旁倒酒的娘子见又有人落了座端着酒壶朝其走去,为客人清杯倒酒。
“公子,请。”倒酒的人面带着笑意。
江琅点头以笑致礼,她端起酒杯递向口前,在要入口时抿断了酒水。
正当她放下酒杯时,余光瞥见隔壁坐席来了两人。
江琅朝其看去正巧对上了一道视线,她礼貌地点头。
视线的主人也回以点头,至此,两人再无交谈。
“来了来了。”
“轻鸢姑娘来了。”
四周响起的声音让江琅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移于台上。
只见一位穿着青色曲裾的舞姬以长袖遮面姗姗地登上了台,为其奏曲的琴师随之而上。
曲起,舞姬双臂一振,遮着面的青袖荡开,前后交错间就似碧波荡漾,一瞬便露出了带着面帘的真容。
随着曲音递进,舞姬细腰扭动,手摇青袖,摇曳生姿。
只是刚开始便惹得台下人赞叹不停。
“好舞,好舞。”
席间众人已然陷入了舞中。
曲音高扬,独舞之人扬袖向前,长长青袖朝前座人荡来,面帘之上的眼睛柔情似水令人生喜。
青袖一次次掠向前排落座人的面前,飘来又撤去就似玩闹,惹得席间大喜。
顷刻,一曲舞毕,轻鸢以袖遮面作尾,身姿妩媚。
台前赞叹不已。
“能观其舞,真是无憾了。”
“早听闻轻鸢姑娘的舞姿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轻鸢舞完正准备下台。
江琅正欲开口却被旁席之人抢先。
“轻鸢姑娘,我家公子有意与你相谈,不知姑娘可否赏脸,钱不是问题。”
陪在富家公子身边的人起身相邀。
此言一出,席间大哄。
“瞧瞧,又是一位为轻鸢姑娘投掷千金的富家公子。”
“能让轻鸢姑娘侍舞的人少之又少,这公子怕是要撞南墙了。”
轻鸢早已习惯此事,她拂面轻笑,“我侍舞的价钱可高了,不知公子愿出多少?”
倒了这一步了,江琅只好抢先出声了:“本公子也想与轻鸢姑娘相谈,我愿出十两。”
“姑娘舞姿若竹生清影,我一眼便沦陷其中。今日若能与姑娘相谈,某此生无憾。”
轻鸢在听到的时候身躯一僵,她再看向年轻公子的眼里情绪浓厚。
而这一幕恰巧入了富家公子的眼里,他指尖轻轻敲在桌席上若有所思。
“嘿,你这人还讲不讲理的,是我们先说的。”一边的陪侍不乐意了,“我们出三十两。”
“五十两。”
“七十两。”
两人之间争执不休,在场的人也看了个好热闹。
大抵明日的民间小报便会有此事的一席之地了。
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好办法,江琅越过陪侍看向还坐在席上的富家公子,眼眸含着笑意,“这位公子,不若让轻鸢姑娘自行绝择吧。”
“是与你相谈还是与我相谈亦或者都不相谈,便让轻鸢姑娘决定吧。”
此言一出,一直坐着的富家公子抬眼看向江琅,眼里意味不明,低笑了声温言道:“自然。”
“轻鸢姑娘的意愿很重要。”
轻鸢朝着江琅看去,眼里兴趣浓厚,“我瞧着这位小公子很是讨喜,与公子相谈我倒是乐意。”
闻言,江琅表现出一副欣喜的模样,“那姑娘,请。”
“公子,请。”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一同离了席。
见人走了,卫林低下身子小声询问道:“殿下,现下该如何?”
“按兵不动。”
“此人当是与轻鸢认识,我们今日见不到轻鸢了。”谢珏平也不恼,结合着刚刚的事他很轻易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卫林替自家主子懊恼上了,“好不容易得知轻鸢这有鸦雀的消息,这下被截胡了。”
“无碍。”谢珏平面色淡定,“见不到轻鸢也有了其他收获。”
“殿下,你是说刚刚那位公子?”
“嗯。”
“属下明白。”卫林马上就知道自家主子有何意了。
“对了,殿下。”
卫林想到了何事言道:“魏五小姐回府了。”
谢珏平没多大反应,“回来了便好。”
自家主子主动向圣上讨旨求娶,这事卫林想不通,他也直接开口问了,“话说,殿下你为何挑选魏五小姐为你的未婚妻?”
提及此事,谢珏平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那日的情形,温润的面容浮现了一抹笑意,眼眸里却是一点情意都没有。
“因她天真单纯,无城府,是个好掌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