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和主角he这对吗》汜银

53、实质性的进展 楚烬的幸运

　　尽管如此，楚烬还是抱着徐令远不撒手，如果不是看见了楚烬微微放大的瞳孔，徐令远真的会以为楚烬在假装害怕。

　　“那师尊，你有看到那些东西，最后是去哪里了吗？”

　　司颉道：“它们……随雾气一起消失了。”

　　“随雾气消失？”几人谁都没见识过这种事，一时之间谁都无话可说，面面相觑，无从下手。

　　过了好一阵，司颉道：“也别太灰心，它们到处走，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稍微布置一下，今晚大家都睡吧。”

　　于是众人在整个二楼的走廊上、窗沿上，室内的地板上，都筛了一层细细的灰尘，门缝也夹住草叶，又用极细的丝线连接家具门窗，确保只要有东西进来，都会留下痕迹，这才脱衣睡下。

　　次日一早，众人便发现室内并没有脚印，丝线紧绷完好无损，门也没有被开启的痕迹。

　　推开门，却在尚且昏暗的光线下看见门外的走廊上，竟有数个脚印。

　　有脚印的话就可以把飘飘忽忽的鬼都排除了，但是这也并不是好消息，因为这说明无论对方是谁，能在雾气中清醒的行走，实力显然远超司颉等人。

　　徐令远蹲下，仔细查看，道：“村里的人都穿草鞋布鞋，踩在地上，不会是这样的印子。”

　　“你们看那个，”徐令远指了指窗边，有一对脚尖朝着窗户的脚印，“有人站在那里，通过窗户看房间里面。”

　　众人都围到窗边。

　　楚烬推开窗，道：“窗沿上，有手指印。”

　　瞬间，大家脑补了一个面容诡谲的黑影，它在雾气中现身，悄无声息的在走廊上游荡，然后在窗前站定，推开窗户，扒着窗沿看向屋内睡死的人。

　　“啊——”

　　孟轶惊叫一声，直接被想象的画面吓得跳了起来，孟轮立刻抓紧他胳膊。

　　“不要怕！”

　　孟轶惊魂未定的甩脱他，蹿到了司颉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服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绝对是人哈，”司颉拍拍他吓得头发都要炸起来的脑袋，道，“就是都能走到这里了，却还是没有做任何事，有没有恶意，很难说。我也没有从空气中察觉到任何灵气或者魔气……”

　　“有，”楚烬突然出声，自窗沿上的手指印处抽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魔气，“一定是魔修，他发现了我们在室内布下的结界，不敢触碰，所以才会扒在这里看。”

　　肖云青感慨道：“这样细微，你也找的出来！”

　　楚烬点头，见状，徐令远把心揪了起来——他们不会追问吧，追问的话要怎么办呢，楚烬这个呆头呆脑的真的能忽悠过去吗？

　　但是好在楚烬直接不解释，而其他人也没多问，似乎是认为这种事出现在楚烬身上挺合理。

　　找到了对方是魔修的证据，这样一来，孟轶就没那么怕了，长舒一口气，道：“这下总算知道对方是什么了。”

　　“但是都发现我们了，不会又要用传送阵逃掉吧。”

　　徐令远道：“自我们进村以来，他们有太多机会对我们动手，但始终没有行动；这些年来从未伤害村民，再加上诡异的山雾，在无处可藏的山村间完全隐匿，桩桩件件都实在奇怪，我个人是觉得，哪怕天下所有的灵修高手都聚集在这里，他们也不会离开。”

　　齐仲春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道：“因为雾气！只要在村中过夜，无论是谁都只能引颈受戮，而魔修不但行动自如，还会随着雾气消失，让人在白日里，即使翻遍整个村庄和周围的山林，都完全找不到。”

　　徐令远点点头，道：“这样的话，我们几乎不可能抓住他们。”

　　孟轶道：“为什么是‘几乎’？徐兄，难道你已经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徐令远看着孟轶期待的眼神，两手一摊，摇头苦笑：“只是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对而已，我也不知要如何应对了。”

　　齐仲春踌躇道：“或许……想办法引出来？”

　　“那就要让他们看见足够有吸引力的东西，并且有自信得到，”徐令远道，“我们现在知道的，只有一个所谓的‘目标’而已。可是我们先前分析的时候，都认为‘目标’不在我们当中……”

　　司颉道：“现在不要这么乐观，谨慎为上，以后，我们就按照所有人都可能是‘目标’来行动。”

　　肖云青道：“那么前夜，我们都在的时候，他们没有对我们下手……”

　　他略一沉吟，迟疑道：“会不会是因为师尊在这里的原因？他们拿不准师尊是真的昏睡，还是在装睡迷惑他们，所以既不敢贸然闯入房间，也不敢对我们做些什么？”

　　这倒是非常合理！孟轶从椅子上跳起来，道：“昨夜司前辈在村外，是我、徐兄、楚兄，还有哥……还有孟师兄在这里，肖师兄和齐兄在镇子上！而魔修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没有行动，说明‘目标’可能是肖师兄或者齐兄！因为他们无法出村子、绕过司前辈去镇上，对徐兄他们四个也没兴趣！”

　　徐令远心想其实这一番讨论下来，路径没什么问题，但是结果不对——魔修的目标分明是这个又在偷偷玩他腰带链子的楚烬。

　　但是试试错没什么的，他也很想知道，魔修为何光看着楚烬吊在眼前，却迟迟不咬钩。

　　孟轮听到孟轶那个突兀的改口，脸白了一半，但毕竟在聊正事，司颉这个长辈也在，他不好表现出什么，只得咬牙忍下。

　　他和孟轶差的年岁其实并不大，但是少年老成，尤其在长姐孟轲早早就拜入五灵山之后，孟轶基本上由他一手带大，那个向来听话又乐观的孩子何时和他生过这么久的气。

　　要不是他本人和徐令远已经齐仲春有些交往，恐怕会以为是那两人将孟轶拐带野了。

　　肖云青悄悄给了他一胳膊肘，让他回神，然后道：“小孟说的没错，今晚，我一个人在山中露宿，若是明天平安归来，那就说明‘目标’是齐师弟；若是我没有回来……会留下痕迹等你们来救我。”

　　这话落在齐仲春等人耳朵里和“我要去送死了”差不多，尤其是对齐仲春来说，肖云青要主动抗下这个风险，并不是自负自己的实力，而是全身心的信任着他们、并且不愿见到自己的后辈面对未知的危险。

　　“肖、肖师兄……”

　　肖云青微笑着拍拍他，安慰道：“别担心，魔修不会轻易毁了‘目标’的。”

　　司颉的目光在六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啪”一声合上手中的扇子，道：“那就这样吧。”

　　他转向肖云青：“你是我的得意弟子，但如果真的落在魔修手里，不要硬碰硬，不要逞强，也不要有任何顾虑，你的生命放在一切之前。”

　　肖云青感动道：“是！师尊！”

　　次日一早，肖云青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齐仲春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紧张得浑身肌肉紧绷——肖云青安全，那就说明，目标是自己。

　　司颉用扇子打了一下他硬得和石头似的肩膀，道：“鬼也害怕，魔修也害怕，让猎户把他猎来的熊心给你煮了吃掉补补。”

　　说罢，他转向肖云青，道：“你昨夜没敢怎么睡觉吧，有没有看见什么？”

　　“看、看见了……”一提到这个，肖云青刚刚还有些劫后余生的表情就转为了恐惧，脸白得吓人，要不停的抚摸剑柄才能稍微安心。

　　“有一道黑色的人影……站在雾气的边缘，朝我的方向看过来，如果那是魔修的话，绝对是最奇怪、最可怕的魔修……隔着那样远的距离，我却能确定，他在打量我……他能看清我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继续：“有一个瞬间，我们对视了，很恶心，令人想吐，但是我也同时感觉，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摆件，但又让我觉得隐隐有些熟悉……”

　　“等他移开视线后，我浑身都是冷汗。那之后雾气更淡了，他的身影也和其他几道身影一同消失了。”

　　看齐仲春的脸快要比牙齿还白了，徐令远在心里叹口气，道：“不管有多可怕，只要对方是魔修，那就是血肉之躯，就一定有弱点。而且根据我们的分析，魔修忌惮师尊，并且不能在白天出现，不会轻易走出白雾，这几点已经能让我们略占上风了。”

　　“我们略占上风，此为一胜；我们一胜，魔修零胜，此为二胜；我们二胜，魔修零胜，此为三胜。”

　　这一番话虽然并无道理可言，但好歹稍微稳住了众人摇动的心神，齐仲春也能扯一下嘴角了。

　　又拉了一下楚烬，楚烬便向前一些，背后偷偷示意他把手放在他掌心，等到他的手心中握住了徐令远的手指，才肯开口：“我和师兄复盘了一下，齐师兄应该也不是魔修的‘目标’。”

　　“齐师兄在泙川待了许久，如果魔修想要带走他，早就下手了，不会拖到现在。”

　　齐仲春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刚才还被吓得塌陷下去的两颊也终于鼓了起来。

　　微微用力攥了一下徐令远的手，手指顺着指缝刮擦到他的手心，楚烬继续道：“魔修的‘目标’，是……”

　　徐令远使劲一掐楚烬，把手从他掌心脱出来，打断他，道：“是我们不该纠结的内容。”

　　等会再找你算账！徐令远在心里狠狠捏了一把楚烬。

　　“‘目标’到底是谁，只有魔修才知道。顺着他们的思路猜，很难打破这个僵局——我们已经在这里耗了许多天，还会继续耗下去的原因，只不过是目前没有什么收获，而且魔修并未杀害无辜村民而已。”

　　“我们不能再这样了，”徐令远道，“今晚，我们守在村外，准备好空气葫芦，雾气升起时，直接进村。”

　　司颉首先力挺徐令远的这个有些激进的方法：“试试吧，反正就算知道魔修的‘目标’是谁，也做不了什么，难道要把你们当中的某一个人当人质，逼他们出来吗。”

　　其他人似乎也觉得值得一试，如此一来，死水一般的局面，总算是流动了起来，出现了新的转机。

　　大家分头去准备东西了，徐令远和楚烬两个人走在最后，见其他人都走远了，徐令远才给了楚烬狠狠一肘。

　　接着，徐令远还想拧他胳膊，但是楚烬却非常之快速的俯身低头，让徐令远拧住了脸颊。

　　“你刚才是想说什么？嗯？”

　　楚烬捂着被“惩罚”过的地方，无辜道：“说我才是魔修的目标，不对吗？”

　　徐令远咬牙切齿道：“你从几个手指印上提出魔气，已经让你的处境很危险了！你再说你是目标，那我们还没和魔修打，就要先内部审判你了！”

　　“到时候为了安全起见，必定又是分头行动，那你在我们眼前被魔修带走，暴露魔根，就是避无可避的事情了！就算最后杀了魔修又怎么样，五灵山还能接受你这个半灵修半魔修的弟子吗？还能信你从前和魔修全无瓜葛吗？到时候，哪怕师尊和我们全都发毒誓，为你担保，也未必有用！”

　　楚烬委屈道：“不接受就不接受呗，师兄认我就好了，大不了被逐出门外，我就在山脚下等你出师就是了。”

　　“反正只要有师兄，别的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好和你……那个、那个……”

　　“哪个？”

　　“永远在一起，让师兄不会再忙别的事！”

　　何等的恋爱脑！何等的扶不上墙！

　　徐令远恨铁不成钢的锤了楚烬好几下，楚烬一下都没躲。

　　“你还想着到时候五灵山只是把你逐出吗？要么把你终生囚禁在水刑台，要么，就是废去你的全部修为，让你成为一无所有的普通人，你下半辈子，要怎么办？”

　　楚烬包着徐令远的拳头，温声道：“那就和师兄做寻常匹梼，就像我们一同下山去泙川的那些日子……”

　　说着说着，又把楚烬给回忆美了，脸颊都红了起来。

　　徐令远卡壳了好一阵，不知道从何骂起，结巴半天，脑子终于彻底短路，蹦出来了一句：“这是求婚吗？”

　　楚烬眼睛一亮，立刻道：“是！不、不是，这太不郑重了！”

　　徐令远“啪”一声把他的嘴拍上，喘了几口气，才道：“我、我是说，那你的目标呢，你的理想呢，你不要向楚天和报仇吗，你不想寻找自己的身世吗，你、你还有很多的事没做吧。”

　　楚烬捧着他那只手，吻了吻掌心，将徐令远的手放在脸颊边，满眼柔情的注视着他。

　　“我从前就对那些事没有兴趣，现在也一样，我唯一的理想，是和你过完这一生，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他的神情太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徐令远一时反应不过来，便也呆呆的回望着他。

　　在他静默的这十几秒里，有无数个瞬间，他想就这么点头。

　　可是也有同样多的瞬间里，他不得不质疑楚烬的感情——这个世界是基于某本小说生成的，楚烬只是一串字符。在那么多个失败的样本中，他将这样的感情投给了无数个角色。

　　徐令远只是其中之一。

　　楚烬作为这本小说的主角，他会在那个样本中同时爱上“何少薇”、爱上卷轴中的精灵，也会在这个样本中爱上徐令远，然后再在其他的样本中爱上某一个人或者数个人。

　　但是徐令远不一样，他只喜欢楚烬一次，这辈子也只会有这一次。

　　无论他在这个世界做的努力是否起效，他最终都会回到现实世界，那个世界不会有楚烬，他之后的人生也和楚烬全然无关。

　　这是一次注定失败的对视。

　　楚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徐令远原本如风中摇曳的火苗那般摇摆的眼神熄灭了。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他没有发疯强吻徐令远，也没有大哭着自残要求徐令远满足他的心愿，他只是等待着徐令远向他踏出一步，只要一步，就是两情相悦皆大欢喜，而不是他一个人的胁迫。

　　可是他不知道，这一步徐令远早就走出了，但是他和他不在同一个图层上，所以这终究是徒劳无功的一步。

　　楚烬只觉得他明明抓住了徐令远的手，两个人距离近到只要他再努努力，就能亲吻到徐令远，可是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冷，巨大的恐慌紧紧裹着他，像是被巨蟒吞进了腹里不断挤压一般。

　　“好。”

　　出乎楚烬的预料，徐令远竟答应了！

　　“在我有生之年，我会珍视你，但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也要开开心心活下去。”

　　虽然不知道徐令远为何突然改口，但是这就是楚烬期盼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承诺了，他不敢露出一丝缝隙，让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从中溜走，立刻用力抱住了徐令远，不断用口唇和鼻梁刮蹭他的脸颊。

　　楚烬的呼吸很急促，紧贴着他的胸膛也在一起一伏，徐令远能感觉到他的脸被楚烬弄得又痒又湿，只是意外的，他并没有那么抗拒一个同性的亲密接触，想来是楚烬锲而不舍的脱敏训练卓有成效。

　　“……别蹭了……你要、发誓！”

　　楚烬停了下来，当真立誓此生只爱他一个人，让徐令远打断了：“我说，你发誓，如果我离开这个世界了，你还是要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一生。”

　　他说的话，楚烬当然会听，毫不推辞的立了。

　　楚烬想得简单：无论是做什么，他都要徐令远活得长长久久，如果百年后徐令远不幸先走一步，那他就开开心心的也去死，共赴黄泉，也不算违反了誓言内容。

　　自从这一刻起，楚烬的粘人水平就又到达了另一个level，徐令远推也推不动，捋也捋不走，真的成人形膏药了。

　　而且此人的脸皮厚到了耸人听闻的地步，司颉他们看二人的眼神都成什么样了，依然不理不睬，徐令远满头大汗的小声骂他，楚烬就又是恳求又是装可怜，撒娇也好求饶也好，就是不肯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