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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不失眠但是很可能有风湿 婴儿般的睡 ...


  •   再醒来时,已经是黎明,他枕在楚烬的胳膊上,身上除了自己的毯子之外,还有楚烬的一半毯子。

      清晨这一个时辰是司颉在守,见他醒了,挑了挑眉,无声的示意了一下他还能再睡一刻钟。

      徐令远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正要翻身,离开楚烬的胳膊,自己在旁边眯一会,还没动作,就被楚烬按住了。

      他的手掌很温暖,用的力气也不大,眼睛更是完全闭着,睫毛都没颤一下,应该是无意识下的举动。

      反正除了司颉没人看见,躺一会呗,等会早点起来就行了。

      这么想着,徐令远再度睡了过去,真正醒来是被齐仲春摇醒的。

      “徐师兄,快起来吃点东西,等会就要继续赶路了,徐师兄!”

      徐令远坐起来,懵了一会,一看楚烬已经在烧热水烤干粮了,并且有零个人注意到了他和自己的“不正当男男关系”,于是松了一口气,十分自然的洗漱吃饭。

      次日清晨,一行七人已经进入了大片山林之中,碧溪村不远了。

      碧溪村位于几座高山之间,气易聚而不易散,山间的溪流清澈见底,流速并不快。

      司颉略看了看,说气虽然聚了,却不流动,也难以自行净化,问题出在这附近的山水的搭配上,如果能调整一下,会成为一个对修行极好的风水宝地。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不足,碧溪村到现在也只是一个有些封闭的小村落,樵夫和猎户踩出的小径都窄而浅淡,沿着小径靠近碧溪村,无论是灵修的痕迹,还是魔修的痕迹,都没有发现一星半点。

      “师尊,这村……”

      “嘘。”

      司颉竖起一根手指,面上的懒怠全然消失,正十分严肃的望向前方。

      在徐令远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村庄,偶有老头老太带着小童经过,见到生人,也是好奇居多,并没有什么敌意。

      司颉握紧剑柄,向前走了几步,又是几步,最后走入了村中,走到了一个老头面前。

      “你……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找人吗?还是调养身体?”

      司颉没有回答,有些紧绷的呆站了一会,回头道:“都过来。”

      于是肖云青他们才敢进村,并且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也都强打起了精神。

      “噫,都挺精神的年轻人啊,怎么怪怪的,哼。”

      老头背着手走了,司颉也没理会他,只是道:“万事小心,这里绝对有不对劲。”

      在他的再三提醒下,徐令远他们也不敢嬉皮笑脸了,都纷纷主动把皮绷紧。

      碧溪村只是个山里的小村落,没有正儿八经的客栈或者酒楼,好在一户打猎为生的村民家里房舍多,便兼职了接待客人,尚能投宿。

      这家的老人年龄太大,每日里就是晒太阳喂喂鸡,耳朵听不清什么,也记不得司颉等人的脸,把空房间指给他们就晃晃悠悠的回院子的树下纳凉了。

      青壮年一辈只有一对小夫妻,还没有孩子,丈夫带着几条狗进山打猎没有回来,是妻子给司颉他们拿了被褥等物。

      齐仲春接过被褥时,笑嘻嘻道:“多谢多谢!娘子怎么称呼?”

      她有些拘谨的道:“……姓胡。”

      孟轶凑过来道:“原来是胡娘子,你们的房间好整洁,这村子附近的风景也好!”

      胡娘子有些红了脸,道:“那你们……好好玩吧。”

      说罢就要下楼,但肖云青喊住了她。

      “胡娘子,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在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胡娘子略想了想,道:“夜里莫要在山中贪玩,会有蛇咬人。”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我们村子安全的很,大家都一觉到天明的。”

      “多谢胡娘子!”

      日落之前,打猎的男人回来了,关好狗之后特意上来敲门,打量了一下他们不像是越狱的犯人或者匪徒便松了口气,爽朗道:“看你们都比我小几岁,叫我周大哥吧!我平日里打猎,对附近的山林熟悉,你们若要进山,一定叫上我,莫迷路嘞!”

      徐令远笑着应下,道:“周大哥,实不相瞒,我们是结伴出来清剿魔怪的,你在山里和村里,有没有遇到什么,长得奇怪的动物?”

      周大哥道:“我晓得魔怪!好多年前和村里的人一起打过,可凶悍,皮和肉都没什么用,这几年倒是没见过了,山上最危险的只有夜蛇了,可毒!”

      “那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奇异的事情发生?”

      “唉,没有没有,”周大哥摆摆手,道,“你们尽管放心好了!只要你和我们这些人一样在村里早睡早起,遇不到什么!”

      “那如果睡得晚了,不会见鬼吧!我听说山野里会有精怪啊鬼魂啊什么的,是真的吗?”

      周大哥嫌弃道:“哪有什么精啊怪啊的,都是编出来唬人的!是天黑后好些老汉看不清,就胡说八道的吓人!睡着了就不怕了!”

      徐令远道:“夜里要起雾啊,那起夜就有些麻烦了。”

      周大哥道:“茅房离这可近,不麻烦!但只要你来了我们村,都不会半夜起来,睡得可好,落雷也不带翻身的。”

      该问的问完了,徐令远笑眯眯的送走周大哥,关好房门,道:“大家晚上小心些。”

      孟轶道:“因为雾气吗?”

      齐仲春道:“因为‘一睡不起’吧。”

      徐令远点点头,道:“我们白日里见到了老人、小孩,还有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婴儿,都不是能睡一晚上没动静的。尤其是那样小的婴儿,半夜里总要啼哭的,怎么会一点都不闹腾的睡死过去。”

      孟轶只觉得天都要塌了:“那就是说,今晚还是不能睡觉啊!我真的要困死了!”

      孟轮冷哼道:“你就知道睡觉!”

      孟轶仍不理会他,让他的话又一次冷冷的砸在地上,无人回应。

      肖云青道:“可以睡,但是还是要有人保持清醒来守夜。”

      “呼,那就好,”孟轶松了一口气,“轮流守夜总比所有人都强撑一晚上来得好。”

      徐令远笑而不语——小孟啊小孟,你尽管睡吧,今晚谁都不会守夜的。

      守第一个时辰的仍然是肖云青和孟轮二人。

      徐令远松了头发躺在被窝里,伸个懒腰,做好准备享受这些天来第一个完整的睡眠。

      楚烬也正在做睡前准备。

      徐令远刚睡着,他就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放在他的手心。

      准备完成,楚烬闭上了双眼,如愿以偿的感受到徐令远正在无意识的紧握他的手指。

      “关系真好啊,”听呼吸声,所有人都睡着了,肖云青才轻声开口,“你和小孟呢,怎么不向他俩学学?”

      孟轮即使在好友身边守夜也正襟危坐,面容严肃:“我们是兄弟,怎么会和他俩一样。”

      “当然不一样,人家就从来没这样冷战过,”肖云青道,“小孟不是那种倔脾气又记仇的,你就不能好好道个歉?”

      沉默良久,孟轮冷哼一声,道:“小孩子脾气,我再纵容,他以后怎么办,难道所有人都会像姐姐和我一样对待他。”

      肖云青无奈轻笑道:“你真是……”

      “嘘,雾气上来了。”

      肖云青立刻噤声,紧盯着房门的方向。

      先是一些浅色弥漫,然后渐渐有更浓重的雾气自下而上蒸腾,最后乳白色的浓雾将整个二楼都笼罩住,即使门窗紧闭,但仍有雾气透过缝隙钻了进来。

      无色无味,和寻常山间的雾气并没有什么不同,四下寂静非常,更是抓不住一丝异样。

      肖云青和孟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反正到了第二天早上,齐仲春把他俩叫醒时,才发觉一个躺地上一个摊椅子上,都睡得双目迷离。

      “就这样还好意思说我呢。”

      孟轶一边梳通发尾一边嘀咕,在说谁大家都清楚,孟轮立刻清醒了,脸色黑沉沉,山雨欲来,一副要发作的样子。

      好在齐仲春和徐令远夹在中间,你一眼我一语的给他堵住了。

      “孟师兄,你快说说昨晚发生什么了?”

      “是啊中孟……孟师兄,你和肖师兄修为如此深厚都没有察觉吗?”

      孟轮早知道齐仲春他们在私底下叫自己“中孟”,屡次想要纠正,但是每每看到孟轶和他们玩得开心的样子就说不出口,最后心想还是算了,只要不当面叫他中孟,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咬牙道:“没有。”

      肖云青揉揉酸痛的肩膀,也道:“我什么也没有察觉……昨晚想要走去窗边看看,可是刚站起来,就失去了意识。”

      “师尊,你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司颉一条腿盘起,一条腿垂下,坐得很随便,垂着头若有所思道:“没有,我也是,一觉睡到天亮。”

      他下床,转悠了一圈,道:“结界也完好无损,没有魔修或者灵修侵入的痕迹。”

      肖云青道:“那会不会是有不修行的普通人来过。”

      司颉摇摇头,道:“以我们的修为,即使在睡梦中也不会察觉不到。”

      因为在资城时,有被贺景瑞拿魔修特供产品迷晕的经历,徐令远道:“那会不会是挥发性的东西?涂抹在某处,或者掺在饭食里?”

      “今晚再看吧,”司颉道,“白天都放松点,不要让人看出来了。”

      一整个白日里,众人随意结伴在村中以及周边观光,可是无论是谁,无论是问询还是用灵气探查,都毫无收获,这似乎是一个极其寻常的村子,最近发生过的最大的事件,也不过是接待了他们几个外边来的游客。

      “如果是说谎的话,也太逼真了,一丁点漏洞都没有,”孟轶叹气,“而且事实上也没有村民走失或者伤亡,无从下手啊。”

      齐仲春道:“我也觉得不像假的,可是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奇怪,他们不认为山雾有问题就算了,怎么会连晚上几乎从不做梦都觉得正常啊。”

      孟轶道:“是啊是啊,大人也就算了,小孩是最容易做各种梦的,尤其是噩梦,总会被吓醒的。可是刚才问的那几个小孩子,都说没怎么做过梦,夜里也是,尿床了都不醒。”

      “我和楚烬在另一边问过,”徐令远道,“有一个阿婆说,‘梦都是不好的东西,山神眷顾我们,吐出浓浓的白雾,保佑我们不被侵扰’。”

      “山神?”

      “对,山神,不过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阿婆阿公才这样说,壮年人都说因为山里空气好,他们自给自足不贪不念,心里没有东西,也就没什么好梦的。”

      孟轶想了想,道:“那你们有没有问,睡觉不受干扰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问了!”徐令远停下脚步,道,“这也是我们打探到的最有用的信息!”

      “徐兄快说快说!”

      徐令远道:“松手。”

      孟轶和齐仲春不明所以:“啊?”

      直到楚烬往旁边移动了半步,二人才知道,原来是楚烬借着袖子的遮挡,又在和徐令远拉手。

      孟轶急道:“哎呀真是一天到晚拉个不停的!徐兄你快说是什么信息!”

      徐令远把手背在身后,老大爷一样的动作,这才道:“是在最近二十年之内。”

      “有个阿公说,他孙子出生那年,也总是啼哭不止,大人没办法,就带着孩子在山脚下恳求各种神仙,连着去了好几天,然后在某一天回来晚了,正好赶上村子起雾,一家好几口人,直接就地睡了个昏天暗地。差不多就是从那时起,只要村子起雾,所有人都会熟睡。”

      “在头几年里,是时不时会如此,后来渐渐稳定了下来,成了日日如此。我看了一下那个阿公的孙子,也就是个十五六的样子。”

      齐仲春消化完,道:“可是这就和魔修没关系了啊。”

      徐令远道:“也不能直接下定论吧。我还多问了一嘴,自那以后有没有为了治疗失眠而来的外乡人,都说有,而且有不少投宿在我们现在所住的猎户家中,现在就去周大哥那里问问!”

      “好!”

      几人回猎户家,正好遇到肖云青和孟轮,两边一合计,都认为值得一问,于是一齐去询问了周大哥。

      周大哥本来今日也是要上山的,但是因为徐令远他们给的钱够多,最近不打猎也没什么,这会正在修理家中的桌凳和打猎用的武器,数条大狗就拴在不远处,好在它们只对山中的猎物有反应,平时并不会对外人吠叫。

      “哦!有啊!”他放下手上的工具,擦了擦汗,道,“那会我也有记忆了,是见过不少外地来的,都说是晚上睡不好,来我们村子里试试看,别人家里住不下了,就住我家里,还能吃吃野猪肉什么的。”

      “你们现在住的二楼,就是那会搭起来的。”

      肖云青道:“那他们的失眠好了吗?”

      “嘿,哪能不好!凡是在村里过夜的,就没有睡得不安稳的!不过离开了这里,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啊?光是失眠的话,吃药、泡温泉,找人按摩,在城里岂不是更方便,怎么还跑到山里呢。”

      周大哥换了个东西打磨,随意道:“还能是什么人,附近城镇的人呗,我看他们一个个都虚得很,普通的药肯定治不了的。”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今夜,便由肖云青和齐仲春出山,去附近的城镇走一趟,而司颉则继续留在山里,看雾气从何处来,有没有人动手脚。

      徐令远除了睡前要背着其他人偷偷安慰两句楚烬之外,美哉美哉,又睡一个安稳觉。

      而本来也没怎么真的不高兴的楚烬更是高兴,又把手伸出去碰徐令远的手。

      孟轶散了头发躺下时借着月光又看到他俩这个样子,暗自吐槽了一句“拉手大王”,也睡下了。

      次日中午,司颉、肖云青和齐仲春都回来了。

      肖云青道:“我和齐师弟问过,曾经来过的人都好好的活着,并无异常,问及碧溪村,也只说是,在这里睡觉确实十分舒服,但是到底不能舍了在城镇内的生活,于是过了些时日就回来了。”

      齐仲春颔首,补充道:“这些人在之后也偶尔会来小住几日,均没有发现异常。”

      孟轶道:“难怪村里的人见到我们这些陌生人也没有什么敌意。”

      徐令远转向司颉,问道:“师尊,你呢,从村子外面看,有没有看见什么?”

      “胆小的,怕鬼的,都做好心里准备,”他喝了一口热水,慢悠悠道,“我敢大大方方说,但是你们最好都小心的听。”

      楚烬立刻抱住了徐令远的胳膊,桌子之下,他的腿贴紧了徐令远的腿,孟轶也和齐仲春一左一右夹住了肖云青,神情忐忑。

      “还以为你们都天不怕地不怕呢,”司颉随口笑话了一句,然后才道,“从山上看,村子在日落后一个时辰起雾,子时雾气最盛,能把所有房屋都盖住,在接近两个时辰的时间里,我在山上看村子,是什么也看不清的。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在村子里走动,最多只能辨认到身边人的身体轮廓。”

      缓了缓,他继续道:“两个时辰之后,浓雾会稍微消散一些,能大概看见这些房子位置。再过两刻钟,能看见在路上行走的东西。”

      “是……是什么?”

      “反正不像人,”司颉道,“我这种修为的,在雾里都不能清醒,那些游来荡去的,必定不是人。”

      “鬼、鬼啊!”

      司颉无奈道:“别害怕,我看也不像鬼,因为鬼不会和逛街似的东看看西看看,还从人家的正门钻进去,出来之后又和其他鬼交头接耳。”

      “进了村民的家?”肖云青道,“村民没有病痛和伤亡,那些东西,只是串门吗?”

      “差不多就是串门,空手进去,空手出来。”

      没有一点杀伤力,恐怖水平就一下子掉了半截,孟轶和齐仲春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想到会是这种“鬼”。

      如果走的时候再顺条腌肉、抱一坛子酸菜的话,那就立马从“山村恐怖故事”转变成“走近科学之大馋猪雾里偷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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