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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摩奴遭擒,卜风易发疯 梅凌雪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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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奴瞬间对形势有了判断,他稍一动念,飞雪城以及周边百里都被装进了壶里乾坤,再随着他心念一动,眼前景物变幻,众人的位置被转移到了城外。
然而摩奴没有想到的是,城外的十万大军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连绵不断几乎被雪掩盖的桌凳,以及洒落四处的酒壶,和桌上冻硬了的食物。
摩奴虽然吃了一惊,但反应速度并没变慢,他立刻制造真空环境,想要用大气压强控制对手,但没想到梅凌雪周身自带气流,无法被控制。
摩奴立刻转换思路,随着他右手上扬,大地长出一只遮天巨手,将梅凌雪攥在掌心。
“难道竟然成功了?”就在摩奴这样想的时候,白烟丝丝缕缕从指缝中冒了出来,那白烟有极强的腐蚀性,很快遮天巨手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梅凌雪伸出一条长长白纱来缠住摩奴,见识过白烟的毒性后,摩奴根本不敢碰梅凌雪身上的任何东西,不断扭曲空间让白纱碰不到自己。
梅凌雪本可以大量释放毒烟,用毒烟填满整个壶里乾坤,那样一来,无论摩奴怎样扭曲空间,照样无路可逃,但是这么做,不说卜若梅、卜风易抵抗不住,就连藏在她衣褶中提前服用了解药的幽蓝、苏润如等人,也抗不住这个剂量的毒。何况她就算不释放毒烟,也有把握拿下摩奴,不过多费些时间,与他周旋。
摩奴这边则是力求速战速决,他虽然没有直接接触梅凌雪,但是与她在同一个空间相处久了,还是受到了毒气的影响,隐隐感觉有些胸闷气短,呼吸不畅。若是再待久些,情况恐怕更加不妙。
他控制着宫殿、城墙、石板、巨石乱纷纷朝梅凌雪砸过去,不断调整攻击的角度和频率,终于找准机会,将一座大山盖在她头上,摩奴的攻击节奏掌握得非常好,梅凌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压在了大山底下。
但……不对……那座山没有压下去,摩奴感觉呼吸更困难了一些,但这不是因为中毒加深了,而是因为空气变稀薄了。
一旁的卜风易满头大汗,几乎支撑不住了,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大量的空气集中在山下压缩,用压缩空气的力量支撑住山的重量,在山的底部留住了一条缝隙。
一条白纱从山底缝隙飞了出来,快不及眨眼,找到摩奴身后,瞬间将摩奴裹成了木乃伊。
梅凌雪随后也飞了出来。
就在摩奴失去反抗能力的瞬间,壶里乾坤——破!
壶里乾坤破除后,梅凌雪带着衣褶里的众人,向着乾坤浮海飞去。
见她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卜风易心如刀绞,乘着风追了上去,风里有些腥、咸的味道,眼前出现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梅凌雪站在海边等他,待他走上前来,说道:“前面就是乾坤浮海了,卜城主,你还要追吗?”
卜风易反问:“你难道,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梅凌雪凝望着大海,“几十年前,我跳下恶魔深渊那一刻,我们的关系就已经结束了。”
“可是我还在等你,我……我一直在等你……”卜风易的精气神,一下子就垮了,身形变得佝偻,一双手举在眼前,“你看看我,阿雪,你看看我,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相信你刚才说的话。”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并没有说过让你等我的话,阿易,我们从此散了吧。”梅凌雪看向他,用一种怜悯的眼神。
“散了吧……”卜风易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好像在嚼一个青杏,满口酸涩。
“为什么?”卜风易眼底流露出恐慌,“我……我做错了什么?我现在改马上改好不好?”
梅凌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已经获得了新生,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从前的那些事情,我一想起就会觉得恶心,我厌恶从前的一切,包括那段旧时光中的我自己。”
卜风易呆愣了片刻,“你把过去当垃圾一样丢了,那我呢?我也是垃圾吗?”
梅凌雪轻轻地飘了起来,向海中的那些小岛飞去。
看着她的背影,卜风易越来越着急,他想要卑微地企求,他想要追上去抱住她,哭着让她不要丢下他一个人。
然而他的表情,平静到了极点,表面上他几乎没有犹豫,张口就是:“我想和幽幽百合盟的盟主谈一桩大事,让幽幽百合盟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的大好事。”
梅凌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站在卜风易那个位置上,他做出的是一个极其不理智的决策,幽幽百合盟整体都对男性很抗拒,他作为男性城主投向幽幽百合盟,也许根本讨不到什么好处,而他的背叛行为,可能会让苏祁风极为愤怒,给飞雪城带来灭顶之灾。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曾经的恋人,现在在幽幽百合盟。他甚至不能肯定他们一定能重新在一起,他赌上一切,也不过是博一个能够与她再次相见的机会
。
卜风易的决策幼稚得让人怀疑背后有诈,但同时梅凌雪又很了解卜风易,她知道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城主之位,他只想做一个丈夫,一个儿子,一个父亲。
她想,如果她还念着一点旧情,为了卜风易好,她就应该拒绝他。
可是作为幽幽百合盟的母亲,如今幽幽百合盟处境堪忧,面对这送上门来的,增强己方,削弱敌方的机会,她没有理由拒绝。哪怕心有不忍,她也必须这么做。
“好啊,”虽然看不见脸,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先回去把飞雪城的事情处理好,三日之后,再来详谈。”
见梅凌雪对自己态度好转,卜风易看到了希望,他满面笑容地站在海边,目送着梅凌雪离开。
他飞快地回到飞雪城,他想要在一天之内处理完所有的事情,这样他就能早点去见她。
他心怀舒畅地坐在书桌前,收拾摩奴搞砸的烂摊子。事情实在太多了,但他不愿意分出哪怕一点时间去休息,他就这样不眠不休地熬到了深夜。
看到摩奴把飞雪城三年的存粮都嚯嚯完了,他开始头疼。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心,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在黑暗中扶住一块光滑的东西,眩晕感一阵一阵刮过大脑,视力渐渐恢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几乎与他的脸贴在一起,冰凉的触感让他意识到,刚才头晕眼花的时候,他靠在了一张镜子上。
镜子里的那张脸深深地吸引了他,那明明是自己的脸,可为什么,他在眨眼睛?
“你不是我!你是谁?”卜风易指着镜中的人,镜中人也指着他。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是我的骨血,也可以说,我们是一个人。”
卜风易捂住太阳穴,“您又来了,父亲,我求您去死吧,不要再来折磨我了。”
镜中人笑着,像一个慈祥的长者,“你希望我去死?别开玩笑了孩子,只要你活着,我就活着,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就像当初,你是我的一部分。”
“说吧,这次找我又是什么事情?”卜风易恶狠狠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我是来提醒你的,我的儿子,提醒你不要上了那个女人的当。你向那个女人许诺的事情,你心里清楚,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你说你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我理解你,我的儿子,像我们这样的男人,离了女人是活不了的,但是我们是不挑女人的,不是吗?只要是漂亮、年轻、活泼的女人。换了以前,我也许不会阻止你,毕竟像梅凌雪这么漂亮的女人,世所罕见,她值得我们付出一切,就像一座漂亮的宫殿,值得花一千万两黄金那样。可是儿子,你看见了,她现在的样子,呵呵,丑得吓死鬼。总之,她已经不值那个价钱了。”
“废话!废话!你说的这些全都是废话!离了她我根本就不能活,你以为我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错得离谱!我不得不那么做,我是靠她活着的,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你,我的父亲!”
“是你把我赶出了飞雪城,你收回了赐予我的一切,于是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像一个魂儿四处飘着,直到遇到了她,她激起了我的爱,从爱里长出了情欲,从情欲里长出了血肉之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是靠爱和情欲活着的,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是靠她活着的。无论她在或不在,她都是我存在的基础。
镜中人露出诡异的微笑,“哦,我的儿子,你给自己找了个母亲,重新把自己生了一遍。我说得对吗?”
“有一点不对。”
“哪一点不对呢?”
“是母亲,也是妻子。”
镜中人露出笑容,“哦,是母亲,也是妻子……你害怕你的母亲抛弃你,害怕你的妻子背叛你,于是你付出一切,把你的心血都呕出来,哭着捧到她面前,祈求她不要走,可是她还是会走……”
“不!你住口!”卜风易一声怒吼,伴随着狂风大作,纸张漫天飞舞,彩色玻璃碎了一地。
“她会走的,你明白的,不是吗?你是那么在乎她,那么了解她,她最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她已经彻底走出了这座飞雪城,她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希望,新的在乎的人。她不再渴望你,不再渴望你的爱。”
卜风易颓废地倒了下去,倒在了那些狼藉的卷轴中,倒在满地的纸张和玻璃渣上,他黑色的长发狂乱地铺张开来,玻璃扎破皮肤,在白色的衣服上开出艳丽的花。
镜中人的声音在耳边蛊惑着:“你的爱留不住她,只有毁了她,毁了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她才会重新回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