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地》许微末

41、幽幽百合盟的美好生活 红婴又是车

　　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苏天然蹲在海边，用手挖开沙滩上面的雪，露出底下的沙子来，她双手交替地刨，在地上刨出一个大沙坑来。

　　“润如，”她朝着不远处玩水的人喊道，“润如你过来！”

　　苏润如过来了，问她要做什么？

　　“你躺进这个沙坑里，让我把你埋了好不好？”苏天然兴奋地说道。

　　“你有病。”苏润如下了诊断。

　　“来嘛，来嘛，”苏天然手臂都沾满了沙子，还伸手去拉她。

　　“我不要！”苏润如拔腿就跑。

　　阳光微微地暖，海风轻轻地吹，沙滩柔软绵长，两个人肆意地奔跑。

　　最终，苏润如还是跑不过苏天然，她从后面追上来，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她手臂上的沙子蹭到了她的衣服上，她挠她痒痒，挠得她咯咯直笑。

　　苏润如笑得浑身瘫软，苏天然抱起她扔进了沙坑里，一只手摁住她，一只手往里填沙子。

　　苏润如反抗不了，只好骂道：“好啊，苏天然，你长本事了，你现在厉害了，就这么欺负我！”

　　“让我埋一下嘛。”苏天然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苏润如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苏天然在苏润如身上堆起一个小小的沙丘，然后她依恋地靠在沙丘上，和苏润如头挨着头躺在一起。

　　闭着眼睛的苏润如感觉到，她将一部分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感觉到她的呼吸，热热地喷在脸上，感觉到她柔软的发丝与自己的鬓发厮磨。

　　“你答应她们了？”苏天然翻了个身，抬起一只手放在额头上。

　　“嗯，这是我欠的人情。”

　　“会有危险吗？”

　　“打探消息而已，这是我擅长的事情。”

　　“使用梦化术，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没人会因为在梦中被人杀死，就真的死去，哪怕我在使用梦化术期间，梦体被人杀死，结果也不过是，身体苏醒回到现实罢了。”

　　“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可能是我现在接触到的力量层次越来越高，我觉得……有些力量是深不可测的。”苏天然忧心忡忡地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煞风景的尖细的“哟——”打断了她们，一个头上绑着红绳的娃娃脸女人走了过来，站在苏润如头的上方，“叫妈妈。”

　　“红婴？”苏润如看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老朋友啊，怎么，不欢迎我？”

　　“不欢迎，你走吧。”

　　“呵——我记得……我曾经跟人打过一个赌……”

　　苏润如立刻打断了她，“骆银川怎么样了？”

　　“走了。”

　　“走了？母亲们不是答应破例让他加入幽盟了吗？”

　　“唉，”红婴道，“他接受不了那个条件，他说他喜欢女人，不希望将来遇到喜欢的人了，却因为这个不能在一起。”

　　“可惜他的武骨碎了，不然他现在可以加入破枷盟了。”

　　“破枷盟现在势头可盛了，不仅掌控了武奇国，哦，不对，现在叫自由之国了，而且在各大王国都暗中发展出了分部。”

　　“苏祁风那边没动静吗？”苏润如道，“黄金联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盟主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

　　“肯定是有反应的呀，只是明面上，还没有什么大动作。”红婴道。

　　“废话！”苏润如白了她一眼。

　　红婴看了看天色，说道：“走，我请你们吃饭。”

　　近处的海面上飘着几只渔船，远处还有更多，一条船上一般有两个女人，她们肤色黝黑，手臂粗壮，手指粗糙布满老茧，既能灵巧地修补渔网，又能拉起一网大鱼。

　　乾坤浮海是一片海域，处在不死之地的西北角上，与外界海域连通，受到海洋暖流的影响，这片海域没有结冰，海水温度常年保持在3度以上，所以这里的渔业资源非常丰富。

　　这片海域中没有大块的陆地，只有一串岛链，有些岛太小了，会被潮水淹没，就荒着，住了人的岛屿，最小的只有几百平方米，只住一户人家，最大的主岛有几百万平方公里。

　　主岛上人口众多，被划分成了十三个小城市，六个中等大小城市，和三个超大型城市——幽月城、厚土城、恒川城。

　　幽月象征着过去、老祖母、阴性力量本源，古老的月亮；厚土象征着现在、母亲、仁慈、黑暗，无垠的大地；恒川象征着未来、女儿、循环、传承，永恒的江河。

　　她们玩水的这片沙滩，就在厚土城边上。厚土城没有哪一处建筑算得上恢弘大气，这里没有带给人压迫感的建筑，没有令人恐惧的神像雕塑，房屋大多小巧精致，由干净简洁的几何形状组成，刻着线条流畅的浮雕，她们喜欢把墙刷成彩色，天蓝、粉红、浅绿，明黄，虽然屋顶的雪永远不会化，虽然街道每天都要撒粗盐，这里却让人感觉如初夏般的明媚。

　　苏润如左顾右盼，“在我见过的不死之地的城市中，厚土城算得上是最繁华之一，而且审美风格很特别。”

　　大街上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女人，有年轻的小情侣，也有成熟的伴侣。

　　苏润如问：“在这里，女性结成伴侣是不是很常见？”

　　红婴道：“幽幽百合盟百分之八十的女性，都有自己的女性伴侣。”

　　“这么多吗？”苏润如不禁惊讶了起来。要知道，不死之地大约百分之八十的女性都集中在了幽幽百合盟。

　　红婴引用一位“母亲”的观点道：“研究证明，大部分女性的性向其实是不固定的，也就是说，她们既可以接受男性伴侣，也可以接受女性伴侣。只不过，在过去的环境中，女性之间的爱情被认为是不正常的，所以这一倾向受到了压抑。而在幽幽百合盟中，不存在这种压抑，自然而然就发展成了如今的景象。”

　　红婴说完，苏润如朝苏天然看了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眼底流露出几分失落。

　　红婴指着路边的一家饭馆道：“我们就在这家吃饭。”

　　没一会儿菜上齐了，一条清蒸石斑鱼、一份生鱼片、一碗紫菜虾丸汤、一份炒花蛤、一盘蒜蓉炒的梭子蟹，一份碳烤八爪鱼，还有一碟凉菜，是凉拌的海木耳、海白菜之类的。

　　苏润如生长在内陆，受不了海鲜的腥味，好在红婴找的这家店，老板手艺很好，把食材的味道处理得恰到好处，鱼肉鲜嫩，虾丸弹牙，蟹肉鲜甜，苏润如吃得很开心，只是唯独不喜欢碳烤八爪鱼。

　　苏天然则是每一道菜都很喜欢，好像她天生就适合吃这个。

　　红婴又问她们要不要试试更有当地特色的吃法，她自己先示范了一下，叫老板开了一个生蚝。

　　系着围裙的女人，从桶里捞出一个比手掌还大的生蚝，用小刀沿着边缘插进去，划了两下撬开了壳，又把贝柱割断，整个递给红婴。

　　红婴连汤带肉倒进嘴里，几乎不怎么嚼，咕嘟一声吞了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苏润如看得眼睛都瞪大了，主动说想尝试一下，她端着生蚝的壳，眼睛盯着上面。虽然红婴和老板娘都说，这个生蚝生活在很干净的水域，吃着不会有奇怪的味道，她还是闻到了一点腥味，她用舌头舔了一下蚝肉，又抿了一口汤，一股海藻和海水混合的味道，她觉得自己接受不了，就把手里的生蚝给了苏天然。

　　苏天然对这玩意儿接受良好，一口一个，直呼上瘾，苏润如递过来，她接住就吸溜进嘴里，咽了下去。

　　红婴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们坐的是一个四方的桌子，苏润如和苏天然坐在同一方，红婴坐在她们两个对面，剩下的两方是空的。

　　“我就这样被你们一次又一次地伤害。”红婴扶额苦笑。

　　苏润如想起那句“幽盟百分之八十的女性都有女性伴侣”问道：“这么说幽蓝、雨心、青岩都有女朋友了？”

　　“不是啊，”红缨道，“幽蓝可没有。雨心的另一半是一个木匠，青岩的另一半是我们姐妹会的人。”

　　“姐妹会？”

　　“幽幽百合盟的人，大部分都过着普通的生活，只有少部分人负责保卫家园，执行任务，后一类人属于一个叫做姐妹会的组织。姐妹会听从母亲的指挥，但是母亲要负责的事情很多，不止姐妹会的事情。”

　　“所以说，你们——你、幽蓝、青岩、雨心——都是姐妹会的成员？”

　　“可以这么说，但是我们又是不同的，虽然不像万军府那样等级森严，姐妹会内部也是有层级之分的，分为婴、姐、姨、姥四级，比如说我就是婴这一级的，我本名韦婴，所以在姐妹会中被称为红婴，青岩和雨心在的等级都是姐，幽蓝的等级是姨，所以下次见面，你们可以叫她蓝姨。”如果不怕被打的话，红婴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苏润如道：“你们幽幽百合盟的人都喜欢被人叫姐姐是吧。”

　　“是的。”她又补充道：“也喜欢给姐姐当狗。”

　　“那是你个人的癖好吧。”苏润如在心中默默吐槽。

　　“那幽蓝是不喜欢你给她当狗吗？”苏天然突然语出惊人。

　　那一刻，红婴眼中的杀意宛如实质，又在想起自己打不过对方后，杀意渐渐止息。

　　“你有没有人性啊？我请你吃这么多好吃的，你就这么报答我？”红婴转而采取语言攻击。

　　苏天然看了看面前堆成一座小山的生蚝壳，嘴里还残留着花蛤的味道，碗里还有没吃完的蟹肉，十分感动地说道：“如果幽蓝实在不愿意接受你当她的狗，我可以当你的主人。”她说得极其真诚，散发着舍己为人的光芒。

　　红婴白眼翻到了天上，没好气地对苏润如说道：“管好你的狗！”

　　“天然才不是狗呢！”苏润如道。

　　“管好你的人。”红婴改口道。

　　“她也不能完全算人。”苏润如非常严谨。

　　红婴几乎背过气去，她忽然卡了一下，回过神来说：“母亲想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