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地》许微末

24、危险的无常海 刚从凝夜紫

　　“够了！这些卑鄙的把戏，除了惹起我更大的怒火，不会对战斗的结局有任何影响。”

　　“最起码，让你很痛，不是吗？”

　　青岩握着寒冰刺从雪里跳了出来，与幽蓝配合，让凝夜紫无暇开伞。

　　凝夜紫左掌袭来，血淋淋的伤口一晃而过，幽蓝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反应，右掌迎招，硬拼掌力！

　　幽蓝做这个决定只用了一秒钟，然而在这一秒钟里，她已经进行了周密理性的分析，幽蓝的功法以掌力见长，凝夜紫明显擅长远攻，而且对方用的是受伤的左掌，再加上阵法加持，这一掌胜算极大。

　　相持良久，凝夜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青岩看准时机，手握寒冰刺一跃从天而降。

　　按理来说，凝夜紫此时的处境极其凶险，但她脸上却不见了阴霾，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幽蓝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怎么会……难道？”

　　“你根本就不明白，”凝夜紫眼神睥睨，“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

　　她说着轻轻转了转右手腕，几点银色的光芒飘了出去，这微小光芒，无法突破幽蓝的磅礴掌劲，却飘向了空中的青岩。

　　青岩不敢大意，用寒冰刺挡住那些光点，那些光点悉数没入了寒冰刺中，下一秒，寒冰刺爆炸了，化作无数锋利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青岩握着寒冰刺的那只手，更是被炸成了血雾，只剩下白森森的腕骨露在了外面。

　　随即凝夜紫左手收力，硬生生承受幽蓝一掌，随即被掌力震飞，趁机拉开距离，然后——开伞。

　　随着那把光华璀璨、绚烂至极的水晶伞被打开，无数彩色光点飘了出来，像夏夜河谷中的萤火虫，像天空撒下的雨滴，像神仙用玉如意打碎了彩虹，让敌人于不知不觉间，死于一场绚烂的梦。

　　幽蓝出掌抵挡，然而那能让潮水倒流的庞然掌力，却抵挡不住一场轻盈的梦，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白光照耀眼前，随后轰隆的雷声传来，苏天然双手拽满雷电，电光如同巨大的翅膀张开在身后，向着凝夜紫全力一击，“你妈有没有教过你，雷雨天气不能打伞啊——”

　　雷电发出的白光太过耀眼，以至于强光消失了许久，众人眼前仍是漆黑一片。

　　不知多久以后，幽蓝感觉脚下冰凉，愕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海水当中，原来是苏天然那雷霆一击，把整片海滩的地质结构弄垮塌了，海水漫了上来。

　　幽蓝看着之前凝夜紫站的地方，“好像都化成碳了，肯定死透了吧。”

　　她上前扶起脱力的苏天然，“没事儿吧？”

　　苏天然摇摇头，“扶我去看看润如吧。”

　　走了两步，苏天然回过头“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

　　“好像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幽蓝看向疼得龇牙咧嘴的青岩，“你咳嗽了吗？”

　　青岩满脸痛苦，说不出话来，只是轻微摇头。

　　“是从……”苏天然看向后面，“凝夜紫那个方向传来的。”

　　“果然，那堆黑炭动了。”

　　凝夜紫从里面站了起来，她背上的衣物，已经变成了灰，连头发都被烧糊了，那把伞却完好无损。显然，她是躲在伞后面，这才逃过一劫。

　　幽蓝震惊，“我去！这都没坏，神器啊！”

　　“没人教过你们吗？”凝夜紫咳出一口黑色的痰血，“纯净的水晶是不导电的。”

　　就在这时，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水声，苏润如在海里扑腾扑腾，站了起来，“好险，差点又被淹死了。”

　　“怎么活得这么快？”幽蓝又在震惊。

　　苏润如在脚底下摸索，只摸到两件水淋淋的衣服，天空雷电交加，她赤裸着湿漉漉的身体，站立在海面上，她的皮肤贝壳般洁白，骨肉匀称，挺括饱满，随着她的动作，四肢浮现出优美的肌肉线条。

　　苏天然呆住了，凝夜紫趁机甩出手镯，手镯在空中分解重组，变形成细丝组成的圆形囚笼，把苏天然关了进去，凝夜紫左手拽回细丝，右手开伞，被伞带着飞了起来。那把伞光洁如新，而凝夜紫的脸、脖子、手全都乌漆嘛黑，颇为不协调。那烧糊的裙子，像破破烂烂的黑色塑料，在空中飘啊飘，越飘越远，就要飘出不死之地了。

　　苏润如心中焦急，对身后的幽蓝说：“麻烦照看我的身体。”

　　说罢从衣服兜里掏出水滴状的玉坠子，迅速催眠自己，在梦中化作一只金雕，追了上去。

　　另一边，发现自己被困的苏天然，没有丝毫犹豫，在掌心燃起了蓝焰，那细丝抵抗不住蓝焰，眼看就要熔断了。

　　“你疯啦？”凝夜紫吼道，“下面就是无常海，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难道想找死吗？”

　　苏天然向下望了一眼，脚下涌动着，黑色的粘稠的海水，那仿佛不是海水，是会蠕动的吞噬一切的无边无际的黑色黏菌。

　　毅然决然地，她熔断了最后一点细丝，向下坠去。

　　“不——”头上传来凝夜紫不甘心的嘶吼。

　　“我会再回去利师国的，但不是现在。”她低声喃喃，“到那时……”她的话没有再说下去，眼睛血红，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

　　苏天然两个肩膀突然很痛，下降的趋势也停止了，苏润如变成的金雕抓住了她。

　　“润如！”

　　马上就要出不死之地的边境线了，想着这一趟徒劳无功，凝夜紫十分恼怒，轻轻转动伞柄，无数星辉飞向了远处的一人一雕。

　　漫天剑雨，瑰丽壮观，金雕不断闪避，还是被伤到了翅膀，极速下坠，忽然金雕一个俯冲，化作鲸鱼入水，将苏天然稳稳托在背上。

　　凝夜紫手指一划，星芒剑气锁定方向，向着鲸鱼而来。

　　“不好！”苏天然着急地拍了拍鲸鱼背，“快躲到水里去。”

　　“那你怎么办？”苏天然听到心灵深处，苏润如的声音。

　　“我可以憋气，每隔一段时间，你跃出海面让我呼吸。”

　　“嘭”巨大的鲸鱼变成一条芭蕉鱼，海面顿时凹陷下去，形成漩涡。

　　“拽着我的尾巴！”心灵深处传来苏润如不容置疑的声音，苏天然立刻照做，芭蕉鱼拖着她在海底快速穿行，躲避铺天盖地的剑气。

　　“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

　　“我好像……可以在海里呼吸。”

　　“什么？”芭蕉鱼猛地一个甩尾刹车。

　　在鱼的眼睛里，苏天然看到自己脸上长出了腮，“怎么……怎么会这样？”她松开双手，看到自己的手背上已经长出了几片鳞片，“好丑！好恐怖！”

　　“冷静，天然，”苏润如的声音沉稳有力，“为什么你的身体会有这种异变？难道是无常海的海水有问题，那我怎么没事儿？”

　　下一秒，苏润如直接晕了过去，芭蕉鱼翻了肚皮，在海里仰泳。

　　“润如，润如，你怎么了？”苏天然在心中呼喊。

　　“我……好冷……”苏润如意识不清地回答。

　　冷？苏天然掌心燃起了蓝焰，蓝焰虽然没有温度，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海水好像很惧怕触碰到蓝焰，往后退缩了，形成一个气泡。苏天然将蓝焰靠近芭蕉鱼，海水的影响减轻了，苏润如慢慢恢复了一点意识，她化作了一只蝴蝶，呆在那个气泡里。

　　“你化作了我掌心小小的蝴蝶。”苏天然道，“我会呵护好你的。”

　　为了避开凝夜紫的攻击，她们决定继续下潜。

　　“好安静啊，好像潜入水底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那些吓人的风声、海浪声一点都听不见了，让人……（哈欠声）好想睡觉。”

　　“这海水有古怪，我们得赶紧回岸上去。”

　　“什么？”苏天然被惊醒，“什么……古怪？”

　　“有一本偏门的医书上讲，无常海的海水，可以治疗失眠症，那本书的作者，是一个声誉很差的医生，所以他的观点很少有人接受，看来，得重新估量这本书的价值。”苏天然举着她往回游，苏润如碎碎念着。

　　“嗯……”苏天然模模糊糊地应着，手脚停下动作，向着海底坠落。

　　不能动弹，浑身无力，一直在下坠，苏天然目眩神迷，她努力睁开一点眼睛，看到了黑色的铁链，看到了彩色玻璃天窗，她再次沉沉睡去……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刺眼的白光照射进来，站在光里的那个黑色剪影，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她呼喊着姐姐……

　　梦中景象极速变化，她看到姐姐流血的胸口，看到插进胸口的那把镶嵌宝石的剑，看到了握剑人的脸。

　　愤懑、悲伤、仇恨充斥着她的胸口，她的心中、眼中燃烧着滔天恨火，终于她浑身燃起蓝色的火焰，终于她的怒吼响彻海底“刹度罗，我要杀了你——！！！”

　　伴随着她的嘶吼，眼前的景象消散，她又置身于海底。

　　“对不起，天然”苏润如道，“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只好用催眠的方法，让你做了一个噩梦。”

　　苏天然愕然地看了看周围，是自己身上的熊熊燃烧的蓝焰隔绝了海水，“原来，是梦。”

　　“你，没事儿吧？”

　　“没事了，”苏天然揉揉眼睛，“这海水好像很怕我的蓝焰。”

　　“你看。”

　　这个时候，她们已经很接近海底了，苏天然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往下看，隐约看到了海底庞大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