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地》许微末

23、如果这都不算爱 红婴拷问苏

　　“这就是梦化术？”青岩站在门口，双手交叠于胸前。

　　“能够在梦中幻化为任何事物，这就是梦化术。”苏润如道。

　　“此术可有弱点？”青岩问道。

　　“青岩姑娘，你不觉得你问得有些冒昧吗？”

　　青岩看了她一眼，冷冷道：“我必须得防着你这招，也许有一天，你会与幽幽百合盟为敌。”

　　“青岩，苏姑娘是我们的朋友啊。”幽蓝笑眯眯地走过来说道。

　　“朋友？远的不说，你们忘了丹婴是怎么死的了吗？”

　　青岩看向苏润如，“若有一日，幽幽百合盟与黄金联盟开战，你会站在哪一边？”

　　“黄金联盟害死了我姐姐，我不可能站在他们那边。”

　　“那幽幽百合盟呢？”

　　“有恩报恩。”

　　在某个瞬间，青岩感觉苏润如身上，有一种凛凛威严，然而仔细看，她依旧是那个温和的苏润如，仿佛刚才的感觉是一种错觉。

　　但青岩很清楚，那不是错觉，苏润如那一瞬间给人的感觉，或许那是她曾经身为皇室成员的习性残留，这种习性的残留，加重了青岩对她的反感。

　　“现在，你放心了吗？”苏润如道。

　　“可我还是讨厌你。”

　　“你可以讨厌我，只要你的讨厌，不要影响我救天然。”

　　苏润如走到雪地中，伸出双手，让冷风灌进衣领、袖口，红婴跟了过来，对她说：“承认吧，你真的很爱她。”

　　“我？爱谁？”

　　红婴一愣，“这还要问我？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难道，你不爱苏天然吗？”

　　“我爱天然！你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不忍心，让她落到利师国的人手里，我只是心疼她过去的遭遇，我们是朋友啊！”

　　红婴静静地看着她，“你为了救她，甚至愿意拿你姐姐的遗物来做交易，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才是爱？”

　　“可是爱也有很多种不是吗？对亲人的爱，对朋友的爱，可以和爱情同样热烈。”

　　“想知道你对她是哪种爱吗？我教你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苏润如表面上风轻云淡，胸中却跳得厉害。

　　红婴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看着她的眼睛，问问你自己，想不想吻她。”

　　苏润如撇过脸，脸色冷傲，“绝无此种可能。”

　　“你敢跟我打赌吗？输了的人叫赢了的人一声妈妈。”

　　“无聊。”

　　“你心虚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苏润如拢了拢衣服，走向屋内，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道，“不过你输定了。”

　　在一片冷杉林中，凝夜紫看见了一只雪兔在洞口吃草，“好可爱的小兔子。”

　　于是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兔子。

　　雪兔似乎不怎么怕人，任由她抚摸，专心致志地啃着草根。

　　“小兔子，跟我回利师国好不好？我给你打造一个纯金的笼子。”她慢慢地把水晶伞放在脚边，慢慢地将双手伸向兔子。

　　就在这瞬间，兔子两腿一蹬，向前窜到她脚边，叼起水晶伞就跑。

　　雪兔小小的身体，拖着长长的一把伞，颇为笨拙可爱，一眨眼，兔子就变成了凶猛的雪鸮，抓着水晶伞飞向了天空。

　　凝夜紫这才意识到有诈。

　　她转一转手腕上的星钻手镯，万点星芒化作飞剑向雪鸮射去。

　　远方地平线上，一个绿衣女子缓缓走来，她双掌划出，一股浩瀚掌劲，空中万剑如遇强风阻挡，折返回来。

　　凝夜紫冷哼，挥一挥衣袖，万剑化作冷烟火，纷纷坠落。

　　凝夜紫向雪鸮追去，不过数息之间，已经到了雪鸮的后头，就在她一跃而起，即将抓到雪鸮的瞬间，身形凭空一滞，连带周围的空气都定在了原处。

　　凝夜紫心下了然，丝毫不慌，“区区术法而已，破！”随着她周身爆发出磅礴内力，竟然强行打破了雨心布下的术法。

　　强行破阵的瞬间，凝夜紫和雨心都受到术法冲击，雨心吐了一大口血，赶紧坐在地上调整内息。

　　凝夜紫擦去嘴角鲜血，正要追赶雪鸮，幽蓝和青岩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幽蓝的逆潮掌威力广阔，青岩的寒冰刺则是专攻一点。

　　凝夜紫不闪不避，同时接下两人的攻击，右手与幽蓝对掌，相持片刻后，将其击退，左手却不慎被寒冰刺刺穿，凝夜紫咬牙忍痛，左手一握，将寒冰刺折断，挥手将两截箭头反射回去，逼退了青岩。

　　却见幽蓝上前一步，施施然道：“公主且慢，在下有一言奉告。”

　　凝夜紫负手而立，神色自傲，“你们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难道公主不想拿回自己的武器？”

　　“我说了，你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灭掉你们这几只碍眼的虫豸之后，我自会去寻回法宝。”

　　“只怕到时，公主只能对着深渊大海，望洋兴叹了。”

　　“什么？你们竟敢这么做！”凝夜紫面带怒容，周身寒意笼罩。

　　从始至终，幽蓝都笑容和煦，看不出一点情感波动，“我们考虑到了殿下能感应武器位置的情况，所以，如果殿下不答应合作，那把伞，就会被扔进一处人类无法进入的地方。”

　　“现在，就看殿下愿不愿意用您身边的苏天然姑娘，换回最心爱的武器。”

　　“好”凝夜紫竟然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这里仿佛是天地的尽头，天空电闪雷鸣，大海发出的怒吼声，使人视线扭曲，狂风吹得人站立不住，苏润如怀抱着水晶伞站在岸边，一行人影从远处走来。

　　一点星光从眼前飘过，没入喉中，苏润如感觉身体变得很轻，并且在快速上升，她低头看了一眼，看见无头的自己站在海岸边，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于是变成了身首异处的尸体。

　　啪嗒，嗒，两坨雪花落下，堆在一起像劣质的雪人。

　　凝夜紫来到岸边——没有人快得过她——拿起了她的伞，她的武器。

　　“至精至纯，剑气封喉。”雨心看向凝夜紫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这把伞，有名字吗？”

　　“她叫，”凝夜紫摩挲着伞身，一脸失而复得的喜悦，“风吹落星如雨。”

　　“这么长？！”

　　“是的，我总是亲切地叫她：小星。”凝夜紫望向小星，柔情缱绻，她看向周围的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竟敢打小星的注意，你们全部都得死！！！”

　　“你用死来恐吓我们，不觉得被自己蠢到吗？”幽蓝镇定自若，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还有，你才是死定了。”

　　苏天然远远看着雪人，有些呆滞，有些迷茫，“又一次，我又一次让你死在了我面前，是否是我不祥，屡屡使我最亲最爱的人遭受灭顶之灾？不，应是我无能，保护不了你们，是我无用，活了四百多年，竟然打不过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丫头。”

　　她朝着雪人走了两步，就没有继续向前了，垂着头冥思苦想，她越是想，就越难过，越难过，就越愤怒，“不对，也不是我的错，是世人贪婪，觊觎我这一身神血，是那贪得无厌的星太子，至今都不肯放过我！”

　　眼看她身上的蓝焰烧得越发盛大，凝夜紫赶紧念动咒语，催动苏天然脖子上的项圈，项圈弹出四排铁刺，向内收紧，苏天然的皮肤坚硬如钻石，仍是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很快，她就跪倒在地，双手扯着项圈，想要获得一丝空气。

　　凝夜紫露出得意的微笑，然而高兴不过一秒，她就发觉了事情不对劲。

　　苏天然忍受着窒息的痛苦，仍然无比清醒，甚至还能忍痛站起来，反而是她脖子上的项圈，快要被蓝焰烧变形了。

　　在蓝焰的灼烧下，项圈逐渐变成某种虚幻的物质，滴在地上，变成一滩黑色物质。

　　凝夜紫感到有些不妙，苏天然定定地看着她，一抬手，抓住了一条从天上劈下来的闪电，她拽着紫电的末梢，青筋暴起，她要把闪电从乌云里拽下来！

　　凝夜紫看着那条穿透云层的闪电，如同天空长了一道巨大的伤疤，头皮一阵发麻。她看出苏天然拽得很吃力，她必须阻止她。

　　凝夜紫如陷泥淖，一举一动十分困难，连动一动手指，都好像指尖上挂了一个秤砣。

　　雨心面露出狂喜之色，“之前拦你布的阵法太过简陋，这才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来吧，来吧，让我看看你会如何破阵，我布的阵，能不能困住你这种层次的高手呢？好期待呀！”

　　“烦死了！”凝夜紫十分恼怒，“你们这群蝼蚁，还真是烦人啊——！！！”

　　正当凝夜紫愤怒之时，一道掌风压得她撑不开伞，幽蓝欺身上前，与之缠斗，掌来，拳往，扫腿，飞身，一招快过一招，一式强过一式，是最纯粹的近身搏斗，纵然每个招式都得到了阵法的加强，对上凝夜紫，还是倍感压力。

　　正当双方斗得难解难分之时，雪地里猛地刺出一把寒冰刺，却见凝夜紫原本要落下的脚，忽而抬起，一个蝎子甩尾落在另一边，“你以为我没有察觉，你一直试图把我往这边引吗？”

　　幽蓝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凝夜紫的鞋面，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鲜血。

　　凝夜紫的强忍痛苦，保持着优雅的风度，“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在另一边也撒了钉子。”

　　幽蓝道：“看来被蝼蚁咬了，大象也是会觉得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