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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玻璃 玻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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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正式来了,江大校园肉眼可见地空了。
宿舍楼里走了一大半的人,食堂只剩两个窗口开着,图书馆缩短了开放时间,连操场上跑步的人都少了许多。
苏晚晚的日常却反而规律了起来。
上午去"泥韵",帮秦语带体验客人、整理泥料、维护工具。
下午如果没客人的话,就开直播,做手工、试釉料、修坯,偶尔也拍一些素材给沈雨晴剪视频。
晚上回学校,然后......跟顾洺屿吃晚饭。
这件事说起来也不是谁安排的。
寒假第一天,顾洺屿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苏晚晚果断找理由拒绝。
第二天他又来问,她回他“在工坊吃过了”
第三天,顾洺屿没再发消息。
结果傍晚苏晚晚裹着寒气走回公寓楼下,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立在楼下的挺拔身影。
“你怎么又来了?”
她瞪圆了眼睛。
“去吃饭。”
顾洺屿言简意赅,更是理所当然。
"……"
大多数时候他们就在学校食堂吃,偶尔会换换口味去远一点的地方。
他吃他的,她吃她的。
聊几句有的没的,吃完他送她回宿舍。
就这样成了惯例。
......
下午没什么客人,苏晚晚在工坊里翻秦语的材料柜。
她想找一包黑色陶土,翻到柜子最底层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纸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袋袋颜色各异的碎颗粒。
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白的,装在透明自封袋里,每袋大概拳头大小。
"姐,这是什么?"
秦语从里间探出头,"哦,那个啊,玻璃料。之前做一批装饰品剩下的,一直没用完。"
"玻璃料?"
"嗯,低温玻璃珠,烧制后会融化。本来是想做玻璃镶嵌的,后来没做下去,就一直搁着了"
苏晚晚蹲在地上,把那些袋子一袋袋拿出来,对着光看。
碎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她看了看手里五颜六色的玻璃料,又看了看工作台上的陶泥。
苏晚晚真的是一时突发奇想。
如果把它们放在一起烧,会怎样?
"姐,我能不能拿这些试一下?"
"你拿,随便用,反正放着我也是放着。"
秦语学姐应的很大方。
苏晚晚把那些玻璃料搬到自己的工作台上,掏出手机开始查资料。
她翻了两个小时。
网上关于陶土和玻璃结合的资料不多,零星有一些国外陶艺师做过的实验,但不成体系。
中文资料几乎找不到。
玻璃的熔点在600到800度之间,而陶器的烧制温度通常在1100到1300度。
这意味着在窑炉的高温下,玻璃会完全融化成液态,渗入陶土的缝隙里。
从理论上讲,如果在陶土表面做出凹槽,填入不同颜色的玻璃料,烧制后就能得到一块"嵌了玻璃的陶片"。
苏晚晚咬了咬笔帽,有些跃跃欲试。
————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头扎进了实验里。
她先用泥做一些小泥片,在表面挖出凹槽,然后准备不同颜色的玻璃珠,搭配好颜色铺进泥片里。
“晚晚,你这是要做什么?”
秦语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工作台上排列的泥片。
“我想试试玻璃和陶土一起烧会有什么效果,”
苏晚晚眼睛亮亮的,“理论上,玻璃的熔点比陶土低,在高温下应该会融化……”
“有意思,”
秦语也来了兴趣,拿起一块泥片翻了翻,"凹槽深度够吗?"
"大概2到3毫米,我怕太深了泥片会裂。"
秦语看的也有些跃跃欲试,"需要我帮你调窑温吗?"
“嗯!我想试试1240度左右。”
"行,我帮你盯着。"
两天后,第一批实验品出窑了。
苏晚晚特意开了直播。
她提前在账号上发了预告——「窑炉开窑,陶土×玻璃第一次实验」。
本来还有点紧张,怕翻车。
但想想自己直播间平时也就三四百人,翻车了就翻车了,反正做实验嘛,失败也是结果之一。
"今天开窑,看看前几天放进去的东西烧成了什么样。"
直播间人数在涨,比平时快一些,大概是预告吸引了人。
她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窑炉门。
热浪扑面而来。
她用窑炉钳把托板拉出来,放在散热台上。
等了大约十分钟,温度降到可以触碰的程度。
苏晚晚摘下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些小泥片。
“哇……”
秦语发出惊叹。
黑陶土因为颜色太深,玻璃融化后的效果不太明显,但白陶土做出来的效果真是绝了。
玻璃在高温下完全融化,与陶土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渐变色。
不同颜色的玻璃呈现出不同的效果。
蓝色玻璃融化后铺在凹槽里,表面自然开裂,形成了冰裂纹,但摸上去却是光滑的。
绿色玻璃像翡翠,通透中带着质感。
苏晚晚最喜欢的是一块蓝绿白渐变的。
蓝色像是深海,绿色像是海藻,白色像是浪花。
三种颜色自然过渡,在光线的照射下还会折射出晶亮的光芒。
“太美了……”
苏晚晚喃喃自语,有点舍不得放下。
“晚晚,今天直播好多人”
秦语学姐突然在旁边轻叹。
苏晚晚这才记起还有直播这回事,瞄了眼手机屏幕,弹幕已经刷得快看不清了。
“天啊!太好看了吧!”
“像宝石一样!”
“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太神奇了!”
“主播手太巧了!求教程!”
“好像深海星空美哭了!”
“关注了关注了!下次直播求预告!”
“这个卖吗?”
观看人数在持续上涨,五百、八百……
突破了苏晚晚直播以来的最高纪录。
苏晚晚顿时有些许的无措。
努力保持着镇定,向大家展示每一片烧制成功的“玻璃陶片”。
"看这个冰裂纹,"
指甲轻轻划过表面,"摸起来是光滑的,但视觉上有裂纹的纹理,是因为玻璃在冷却过程中收缩产生的。每一块的裂纹都不一样,所以每一块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蓝色我真的会哭”
“像把大海封进去了”
"对,这位说得很好,"
苏晚晚笑得眼睛弯弯的,"就是像把大海封进去了。1240度的窑火里,玻璃融化又重新凝固,等于给了它第二次生命。"
"玻璃在日常中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消亡'时刻,是它破碎的时候。但在这里"
她把陶片翻过来,让光穿过冰裂纹,"在1240度里,它又重生了。"
“我哭了”
“这段话好有意义”
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一千。
评论里一直有人问怎么做出来的。
苏晚晚把整个制作过程复述了一遍。
"步骤其实不复杂,"
"但每一个环节的变量都很多,泥片的厚度、凹槽的深度、玻璃料的配比、烧制的温度、升温的曲线、保温的时长……每一个变量都会影响最终的效果。"
"这次成功了也有运气成分,接下来要做更多实验,找到稳定的参数。"
“这些会卖吗?”弹幕里有人问。
苏晚晚愣了一下。
卖?
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目前还没有卖的打算,"
她如实说,"这些都是实验品,数量很少。"
“求上链接!”
“愿意付费!”
“这么好看不卖太可惜了”
直播结束时,在线人数达到了两千多人。
这是泥韵账号开播以来的最高纪录。
苏晚晚关掉直播,把手机扣在桌上,坐在工作台前发了好一会儿呆。
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