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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意义 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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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苏妈妈不知道从哪得知他们期末考结束的消息,电话就追过来了。
苏晚晚迟疑了片刻,“妈妈,我想晚几天回去。”
"怎么了?学校还有课?"
“不是......”
苏晚晚想了想,“我这学期一直在学校附近一家陶艺工作室兼职,学姐对我很好,这边寒假也有些事想继续做……”
“就是你说的那个……玩泥巴的地方?”
苏妈妈声音明显扬了起来。
“不是玩泥巴,”
苏晚晚皱了皱眉,立刻纠正,“是陶艺工作室。我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秦语姐对我也很好,我也很喜欢……”
“晚晚”
苏妈妈在听筒那端叹了口气,"妈妈不是要干涉你的兴趣。你有爱好当然是好事,但咱们是不是也该把重心放在更实际、更有发展的事情上"
"你看看人家小屿,同样是大学生,人家参加的是什么级别的竞赛?搞的是什么有份量的项目?"
“你呢?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就寻摸了个……玩泥巴的爱好?”
“什么叫浪费时间!”
苏晚晚难以置信,"为什么在你们眼里,我做什么都是不对的没用的!"
电话那头的苏妈妈似乎没想到女儿反应这么大,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晚晚,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有个更稳妥的未来。你看看小屿他……”
“够了!”
“又是顾洺屿!”
苏晚晚的声音骤然拔高,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积压了太久的东西再难以抑制。
"每次都这样,'你看人家顾洺屿','人家顾洺屿怎么怎么样',从小到大,你说过多少次了?"
她的声音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考第一名,你拿他来说我。他拿了奖,你拿他来说我。他做了项目,你拿他来说我。”
苏晚晚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控制不住。
明明只是一通电话而已。
明明这些话她已经听了十几年,应该早就麻木了。
但今天她就是忍不了了。
她吸了吸鼻子,可眼泪却越掉越凶。
“妈,我有时候真的在想……到底谁才是你的小孩?”
"你既然那么喜欢顾洺屿,那你让他当你孩子好了!"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没等那边的回应,用力按下了挂断键。
忙音响起,宿舍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满是泪痕的脸。
苏晚晚趴在桌子上,肩膀颤抖。
她今天明明那么开心。
期末全部通过,最头大的高数也考到了87分,直播场观翻了倍,秦语学姐说她有灵气,工坊的客人夸她手巧。
她真的在努力了。
努力跟上大学的节奏,努力克服不擅长的科目,努力在喜欢的事情上找到自己的价值。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好像永远也追不上顾洺屿。
他永远走在前面,优秀得毫不费力,闪闪发光,是她人生中她永远翻不过去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晚晚摸了一下眼皮,涩涩的。
她拖着步子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激在脸上,刺得她打了个哆嗦。
镜子里的人顶着两个核桃眼,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
不像话。
她挤了点眼霜胡乱抹了抹,又用凉水敷了一会儿,勉强消了一些。
凑合吧。
反正今天去工坊,又不是去相亲。
苏晚晚没什么吃早饭的胃口,换好衣服,背上包下楼,打算直接去泥韵。
刚走出宿舍楼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不远处。
顾洺屿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显然等了一会儿,见苏晚晚出来,便直起身朝她走来。
苏晚晚现在看到他就来气。
一想到苏妈妈昨晚那通电话,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她抿紧唇,目不斜视,直接绕开他,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
顾洺屿几步追上,挡在她面前。
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红肿的眼皮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给你买了早餐”
他把纸袋递过来。
是学校东门那家早餐店的包装,她认得。
那家的豆浆和生煎很好吃,她以前跟室友去排过好几次队。
"不吃。"
苏晚晚语气硬邦邦的,绕过他继续走。
顾洺屿难得好脾气,跟在她身后,“今天要去泥韵?”
“嗯。”
苏晚晚冷冷地应了一声,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两人前一后走到地铁站。
放假了的校园空荡荡的,路上几乎没什么人,江大地铁站里人也稀少。
苏晚晚刷卡进站,顾洺屿也刷卡跟了进来。
她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转身瞪他。
"你跟着我干嘛?不是放假了吗?你怎么不回家"
顾洺屿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声音依旧温和,“项目还没完全收尾,我也要在学校多待一段时间”
苏晚晚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今天脾气好得有点反常,她这么甩脸色他都不生气。
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她眯起眼睛,"我妈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顾洺屿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果然。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闷了一晚上的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她妈妈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有什么事情就找顾洺屿。
就好像他是她的监护人,她永远是个需要被照顾、被监督的小孩子。
"所以呢?"
她语气尖锐起来,“你和我妈一样,也觉得我做陶艺就是个没意义、没前途、纯粹玩泥巴的事,对吧?”
像找到一个宣泄口,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甩到眼前这个人身上。
“苏晚晚,”
顾洺屿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有些无奈地低叹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别碰我!也别转移话题!”
苏晚晚用力甩开他的手,依旧气鼓鼓地瞪着他,眼眶却又有点不争气地发热。
两人对峙间地铁进站了,带起一阵呼啸的风。
苏晚晚哼了一声,转身就想往打开的车门里走,手腕却蓦地被顾洺屿一把拉住。
“你放手!”她挣扎。
顾洺屿没放,反而将她往旁边带了带,避开上下车的人流。
他的目光锁住她,带点无奈,“阿姨是给我打电话了”
“我跟她说,你现在做得很好,直播也有很多人喜欢。”
顾洺屿认真的看着她,“只要是你喜欢的事,就值得花时间去做。”
苏晚晚眯着眼,满脸狐疑和戒备。
他会这么好心替她说话?
顾洺屿看着她这副满是怀疑的小模样,忍不住叹气。
“而且,”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声音低了些,“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比不上我。”
这句话投入苏晚晚心里,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顾洺屿眼睛里没有敷衍,没有居高临下。
认真而坦诚,不容错辨。
昨晚堵在胸口的那团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可她嘴上还是不服输,偏过头哼了一声。
"你可以不这么觉得啊……但事实就是,在所有人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个,天才、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苏晚晚,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顾洺屿难得出声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你也不要这么想,好不好?”
苏晚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顾洺屿松开她的手腕,把早餐纸袋塞进她手里。
"上车吧,路上注意安全。"
“哦”
苏晚晚愣愣的上了车。
顾洺屿还站在站台上,隔着车窗向她挥了挥手。
他挺拔的身影,沉黑好看的眉眼,看的苏晚晚心头莫名酸酸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