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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血光之灾 假的李泽昊 ...

  •   陆深站在井边盯着李泽昊的尸体,久久说不出话。

      这么看,李泽昊下午还是独自来了后院,并且被那东西发现并杀害了。陆深想起了画师那幅李泽昊向厢房内窥视的画稿。那幅画是未来还是过去?画师到底知道多少?

      过了很久,他才说:“所以刚才吃饭的那个……”

      江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朝厢房走去。陆深紧随其后。

      厢房里还是那个样子。桌上杂乱地摆放着一些女子的梳妆用品:有一面铜镜,还有胭脂盒、眉笔之类的化妆品。此外还有一支毛笔,上面有已经干涸的膏体。

      江屿走到桌前,拿起一个小碟子凑近看了看,里面残留的暗红色膏体已经干透了,龟裂出细密的纹路,表面上还残余着极小的几颗金粉。其余的梳妆品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至于铜镜,目前也看不出什么来。

      陆深再次走向角落里那堆画稿。他忽然想到周文启的那幅画也许本该放在这里,但却被江屿拿走了。希望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发现最上面多了一幅画,画的是李泽昊死在井里的样子。陆深并不感到意外。

      那个东西杀了李泽昊,然后变成了他的样子。现在它正在客栈里,跟他们一起吃饭、与他们对话。它肯定还会继续杀人。

      陆深在想,挖出心脏一定是有用处的。联想到那些红色膏体和金粉,也许那些是从心脏中提取的,然后它就通过某种手段变成其他人的模样。

      也许是通过……画皮?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今晚它肯定还会行动。陆深说:“回去提醒一下许子安和陈景云吧,如果半夜李泽昊去敲门之类的,千万不能开。”

      江屿的表情有点戏谑:“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不把那东西杀了,我们永远都不会安全,躲是没用的。”

      “怎么杀?”陆深被他说得有点恼怒,“那根本不是人,普通的刀剑能有用吗?”

      江屿没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走吧,毕竟我们可得躲着它呢。万一它找过来怎么办。”

      陆深走的时候没忘记把动过的东西都恢复原位,他还鬼使神差地抠下一块那红色的膏体,万一之后有用呢。

      他心里很不愉快。

      听江屿的话,好像认定了自己是个懦夫,只会一直躲着;但是他难道认为可以直接和那东西拼命?万一刀剑都伤不了它,他们岂不是全都要死在这里?

      “爱逞英雄的家伙。”陆深嘟囔一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腕,但是手腕上空空如也。

      ……

      陆深回到走廊时,刚想敲门提醒许子安两人,就听见推门声。李泽昊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还是惨白,而且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深。陆深被他吓了一跳,只好道了句晚安,就回到了自己房间里,紧闭房门,祈祷许子安两人不要上当开门。

      这晚陆深没打算睡觉,他一直在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如果是许子安那两人的门被敲响,说不定他能想办法提示他们不要开门。

      他想起江屿的话。“不把那东西杀了,我们永远都不会安全。”虽然他还是认为江屿是个有点莽撞的家伙,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但是怎么杀呢?

      他摸了摸放在枕下的刀,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又想起那个疯乞丐的话:“吃她的心,先吃我的痰!”

      那口痰,痰里的金粉和胭脂盒里的一模一样。那个乞丐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他正想着,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慢慢停在了他的门口。

      咚,咚咚。

      “陆深?可以开下门吗,我有事要跟你说。”李泽昊的声音幽幽响起。

      陆深没有出声。他握紧了手里的鱼刀,静步走到门前,死死盯着门板。

      “陆深,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的声音继续说,“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我找到线索了,我知道杀死鬼的办法了!”

      陆深心里冷笑。李泽昊已经死在井里了,他亲眼看见的。门外这东西虽然不是人,但是戏还挺多。

      安静了几秒,突然传来许子安带着哭腔的声音。

      “陆深!快开门!它在我后面!它要杀我!”

      陆深的呼吸骤然停止了一瞬。明明是那东西在找他,许子安怎么会开门?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手已经搭上了门闩。

      但他停住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

      许子安的房门与他还隔了一间是陈景云的,如果许子安真的遇险,肯定会先找陈景云,怎么会跑到他这里来?

      他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正在这时,他听到与陈景云房间相隔的那面墙上传来敲击声,应该是陈景云在提醒他不要开门。

      “陆深!你为什么不开门!它就在我身后!”那声音越来越凄厉,最后像是贴在门板上喊的。陆深甚至能听到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那绝对不是许子安。

      他微微松了口气,至少其他人没出事。

      然后,那声音又变了。

      “开门。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谁吗?开门,我告诉你。”

      变成了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连他冷淡又略带嘲讽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不想知道吗?”那个声音继续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以前是什么人?你失去的那些记忆里,有什么?”

      陆深愣住了。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太想知道了。那种脑海中空了一块的感觉,那种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以及看到江屿时那种心里莫名揪一下的感觉,他真的想知道那是为什么。

      “开门,”那个声音还在说,“开门就知道了。”

      是啊,开门就都知道了。一切都要结束了对不对。他可以带着所有的记忆,毫发无伤地离开这里。

      说不定这就是一场噩梦罢了。没有人会死。

      陆深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他要开门时,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突然响起,就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从梦里扇醒了。

      不可能。他就站在这里,门外那个东西是假的。只有他自己才是真的。它只是想骗他开门,然后挖走他的心脏,就像对周文启和李泽昊一样。

      他怎么会这么容易着了它的道?那东西的声音好像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

      陆深咬紧牙关,一步一步退回到床边,坐下来,捂住耳朵。

      见没有得手,那声音在门外发出了怒吼。

      “你以为你躲得掉吗?”它阴恻恻地笑了,充满了恶意,“你跑不掉的。你们都会死在这里。一个一个,全部都会死!”

      那尖细的笑声几乎要刺破陆深的耳膜。他捂得更紧了,默念: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笑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深坐在黑暗中大口喘着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里的鱼刀攥了太久,已经留下了白痕。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东西能模仿其他人的声音跟他说话,而且能够准确地切中他心里所想,甚至还会让他不自觉地就相信它、被它控制,好像被催眠一样……它到底是什么?

      对上它,他们有胜算吗?

      还有那个摔碎东西的声音,这次还是他吗?

      陆深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这一夜他大概是睡不着了。

      他就这么躺在床上,握着鱼刀、盯着门板,直到意识逐渐模糊。

      ……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先是梦到自己在参加科举考试,写出了一堆从没听过的诗句;后来又梦到李泽昊从走廊里挂的画中不停地呼唤他:“来吧……陆深……来陪我……”他的手从画里伸出来,仿佛想要把陆深抓进去。陆深躲闪不及被他拖住,一把拽进画里。他奋力挣扎,却看到江屿冷冷的眼神,猛地一下吓醒了。

      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听到走廊上传来其他散客聊天的声音,他才放心推开房门。正好遇到从对面房间出来的江屿。

      对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朝大堂走去了。

      陆深跟上他。大堂里,陈景云和许子安已经坐在桌边了。看到陆深坐下,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景云冲他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他说。

      陆深感激地点点头。他目光扫过桌上的碗筷,只有四副。

      李泽昊没有来吃早餐。直到众人吃完他都没有出现。大家心里清楚,他再也不会出现了。昨晚大家都知道了李泽昊是鬼假扮的,再顶替他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简单吃完了早饭,江屿就独自朝街上走去。陆深叹了口气,还是叮嘱陈景云和许子安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去后院。

      “后院有什么东西吗?”许子安问。

      “那……鬼很可能在里面,李泽昊应该就是在后院偷看被它发现了所以被杀的。”陆深言简意赅,“我一会也上街看看。你们可以找点东西防身,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总比没有强。”

      两人都答应下来。

      陆深仍然朝上次那个方向走去,他想再找那个乞丐问问痰的事情,但是一直走到上次那个胭脂摊旁边,也没有看到乞丐的踪影。

      这时,一个算命先生突然拦住了去路。他瞎了一只眼,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面前的桌上摆着签筒和铜钱。陆深很确信上次这里没有这个摊位。

      “公子,”先生声音沙哑地说,“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啊。”

      陆深有点无语。到这鬼地方来了,能不有血光之灾吗。但他还是问:“什么灾?如何能避?”

      算命先生也不解释,只是从桌下摸出一个铜手镯放在桌上。这手镯做工粗糙,内侧隐约刻着一些细小的符文。“戴上这个,可保平安。”他说。

      陆深盯着那只镯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对这东西有种不自觉的抗拒,于是说“不要了。”转身就要走。

      那老头却突然站起来,动作快得惊人。他枯瘦的手指抓住陆深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那只镯子,不由分说地套了上去。

      “你——”陆深想挣脱,但那镯子一接触到皮肤竟然自动收紧,牢牢地卡在他的手腕上。她用力扯了扯,纹丝不动。

      他恼火地抬头看向那算命的。

      算命先生已经不见了。桌上的签筒、铜钱,全都不见了,只有那张破旧的小桌孤零零地摆在街角。

      陆深:“……”

      这破地方,连算命的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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