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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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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屿舟回到房子里,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的消息。他点开一看,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蠢,连江浸野的消息都不会认得。
他抽了根烟,用另一只手打字。敲击声在空荡的房间里突兀响起,像在提醒他——这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个人正在用消息侵占他的夜晚。
用户不存在:别想逃。
鱼鱼逢舟:你迟了,三年。
发完这条消息,傅屿舟就放下手机,将烟蒂抖了抖,懒懒地陷进单人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只鸟,翅膀湿透了,无论如何也飞不走。
当初有人问傅屿舟,为什么会选在杭州落地,是因为这里离上海不远吗?
傅屿舟现在想,是的。
离上海近,离江浸野近。却又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距离,像隔着玻璃看火,看得见热度,却不会被灼伤。
手机一直在叮叮地响。
打开一看全是江浸野发的消息。他轻轻扫了一眼,发现江浸野没有回自己那句“你迟了,三年”,而是直接跳过,自说自话。
用户不存在:我明天搬去你那里。
用户不存在:别想拒绝,别想逃。
用户不存在:我很想你。
傅屿舟盯着最后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烟灰掉在沙发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洞。他伸手按灭烟头,指尖传来灼痛,却比不上后颈腺体持续的低烧。
那种热度从下午江浸野碰过之后就没退过,反而愈演愈烈。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顺着脊椎爬遍全身,最后汇聚在小腹,沉甸甸地往下坠。
傅屿舟扯开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房间里还残留着江浸野晚香玉的信息素,很淡,却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神经。属于他自己的水仙气息也不由自主地渗出来,稀薄地融进空气里,两种气息无声地交织缠绕。
他别开脸,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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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点拍打着玻璃窗,房间里只听见雨声。傅屿舟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布满不正常的红晕,眼底下是肉眼可见的青痕。
客厅里手机传来的消息提示音,渐渐被浴室的水声代替。
雨下不停,浴室里雾气缓缓升腾。傅屿舟闭上眼睛,三年前的一切又浮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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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傅屿舟与江浸野很早就认识了。
在这个国家,Omega与Alpha分为五个等级。作为E级Omega的傅屿舟经常被当成Beta,信息素淡得几乎难以察觉。而他生性孤僻,朋友很少,江浸野是其中唯一特殊的存在。
那天江浸野易感期,傅屿舟去送抑制剂。S级Alpha的易感期来势汹汹,整个别墅都笼罩在浓郁的晚香玉气息里。管家和佣人早已回避,只剩傅屿舟——因为整个上海,只有他这个E级Omega能靠近那时的江浸野而不被信息素彻底压制。
“放在门口就行。”管家曾这样嘱咐。
但傅屿舟没有。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霓虹灯透进来一点光。江浸野坐在床边,衬衫扣子解到胸口,头发凌乱,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红血丝。
“谁让你进来的?”Alpha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傅屿舟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抑制剂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要走。
手腕被抓住了。
滚烫的掌心,烫得他浑身一颤。
“傅屿舟。”江浸野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知道E级Omega在S级Alpha易感期时进来,意味着什么吗?”
他知道。等级差越大,信息素之间的牵引力越强。E级对S级,几乎是本能般的吸引。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那是江浸野。
“你需要抑制剂。”傅屿舟说,声音很稳,如果忽略那轻微的颤抖的话。
江浸野笑了,笑得很苦:“抑制剂对我没用。”
下一秒,傅屿舟被拽进怀里。晚香玉的气息排山倒海般压过来,浓得他几乎窒息。属于他的水仙味不受控制地涌出,淡白色的,细弱的,却在晚香玉的海洋里若隐若现。
“你的信息素…”江浸野低头靠近他颈间,呼吸滚烫,“在回应我。”
傅屿舟想推开他,但手抵在Alpha胸口,却使不上力。身体背叛了意志,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靠近,再靠近。
“江浸野,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Alpha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清醒地知道我想要你,想了很久了。”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晚香玉的气息顺着呼吸灌进来,烧遍他的五脏六腑。傅屿舟被按在床边,衬衫扣子崩开,冰凉的空气贴上皮肤,随即又被Alpha滚烫的手掌覆盖。
“等…”他的声音被吞没。
恐惧和渴望同时炸开。身体在发烫,后颈腺体突突直跳,水仙气息越来越浓——浓到他自己都惊讶,原来E级的信息素也可以这样清晰。
原来不是他的信息素淡,是还没有被彻底唤醒。
这个认知让他绝望。
直到后颈被咬住。
牙齿刺破皮肤,S级Alpha的信息素像开闸的洪水冲进腺体。傅屿舟眼前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基因层面的,命运层面的。
标记完成了。
永久标记。一生一次,至死方休。
江浸野在他耳边喘息,声音里是某种傅屿舟当时不懂的情绪:“你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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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舟,我来了。”
江浸野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让人浑身一颤。傅屿舟想,当时应该买一个隔音好一点的房子。
他匆忙整理好自己,朝着门外说:“不是明天吗?”
声音不大不小,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已经明天了。”江浸野说,晚香玉的气息透过门缝渗进来,让傅屿舟腿一软,啪嗒一声,摔倒在地。
他吃力地扶着洗手台,江浸野听到声音后急切地按了按门铃,仿佛要将门铃按烂。
“门没锁……”
听到傅屿舟的声音后,江浸野终于有了一丝松懈,急忙将门打开,循着声音来到浴室。
傅屿舟抿了抿唇。
江浸野这才将他扶起来。
“有点娇气了是不?”傅屿舟问,明明自己可以起来,却听到江浸野急切的门铃声就忍不住……
“没有。”江浸野实话实说,心里却想,我巴不得你娇气些。
江浸野帮着收拾了浴室里的一切——实则他一个人在收拾,坚持让傅屿舟出去休息。
等收拾好了,就看见傅屿舟又陷进单人沙发里,他看着手机,注意到江浸野的视线,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你看吧,现在已经明天了。”僵持了许久,江浸野再一次说道。
傅屿舟已经看过手机了,现在才凌晨零点二十五分,这叫已经明天了?
他看着江浸野说:“凌晨零点二十五叫明天了吗?”
江浸野委屈道:“不是吗?”
傅屿舟冷哼一声。
“阿舟,”江浸野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这三年,我很想你。”
又是这句话。傅屿舟开口说:“为什么这三年不来找我?”语气不带任何一点温度。
是啊,想了三年,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守着标记过三年?那么多为什么萦绕在傅屿舟脑海里。现在既然问了,那你骗骗我也好。
江浸野沉默了。这个沉默让傅屿舟觉得他不会再回答了,于是深深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刚要点就被江浸野阻止了。
傅屿舟看着他,只见他小心翼翼地说,像在试探:“从昨天我就看见你在抽烟了,我们别抽了好吗?”
傅屿舟没听进去,不顾他的阻止还是点着了烟。烟雾缭绕,分不清真假。他想,挺累的:“你告诉我吧,不然我真的要恨死你了。”
恨意席卷了全身,让我对你的爱就像这烟雾一样分不清了。我分不清我是否还在爱你?——我的身体需要你,我的心为你跳动,可是我恨你。
“对不起,阿舟。”江浸野小声地说,“这些年……我被关起来了。”
“他们怎么可能……”
“易感期失控,永久标记了一个E级Omega。”江浸野扯了扯嘴角,笑得讽刺,“对江家来说,这是丑闻,是污点,是必须‘纠正’的错误。”
傅屿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沙发布料粗糙的触感抵着掌心。
“他们把我关在老宅的地下隔离室。说是治疗,说是帮我‘稳定信息素’。”江浸野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反而让人听出底下汹涌的暗流,“其实是清洗。用药物,用各种手段,想洗掉我对你的标记,洗掉我对你的……”
傅屿舟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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