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废土只有我会痛》贝丝小草

6、第6章 神明的坏脾气 那瓶草莓味

　　那瓶草莓味营养液带来的饱腹感，并没有维持太久。

　　嗡—— 南栀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在这个被重重屏蔽的0号禁区，普通信号根本进不来。能穿透进来的，只有一种——联邦最高级别的紧急加急讯息。

　　南栀心脏猛地一跳。她背过身，用身体挡住微弱的光屏，点开了那条血红色的弹窗。

　　【联邦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病危通知：南星（编号X-799）出现严重排异反应。】 【账户余额不足，生命维持系统将在30分钟后强制休眠。】 【缺口金额：50万信用点。】

　　南栀的手指瞬间凉透了。五……五十万？她把自己卖进来的那三千万确实已经到账了，但那是手术费的预付款，被医院锁死在专用账户里，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极其漫长的审核。而现在，弟弟突发排异，那是“额外支出”。如果不立刻补上这笔现金，呼吸机就会停。

　　30分钟。这点时间，根本不够走审核流程。她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转一笔私房钱过去。

　　可是…… 南栀看了一眼右上角的信号格。 【无服务】。这里是S级禁区，物理隔绝一切民用网络。除非……有人能用最高权限，给她开一条缝。

　　南栀咬住苍白的嘴唇，缓缓转过身。看向黑暗深处的王座。

　　那个男人正闭着眼。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周身那种暴戾的黑色雾气也收敛得很干净。刚才给营养液的时候，他甚至是“温和”的。

　　也许……可以试着求一下？毕竟他刚才还因为不想被吵醒而赶走了清理队。如果我现在哭得很大声，他会不会为了耳根清净，帮我连个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人在绝境的时候，总是容易高估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分量。

　　南栀深吸一口气，抱着那件还在发热的大衣，赤着脚走到了王座边缘。 “……那个。”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的颤抖。 “肖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连一下网？” “就一分钟……不，十秒钟就行！”

　　空气死寂。肖烬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有指尖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南栀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加码： “我弟弟出事了……我必须转钱救命。” “只要您帮我这一次，我……我可以让您再咬一口！这次我不喊疼！”

　　为了证明诚意，她甚至主动把那只刚刚愈合的手腕伸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哒。叩击声停了。

　　肖烬慢慢睁开了眼。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慵懒和温和？那里只有一片极度冰冷的、被打扰后的暴戾。

　　“你是不是觉得，” 他开口了，声音轻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对你笑了一下，你就能爬到我头上来提要求了？”

　　南栀浑身一僵。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炸开，她本能地想把手缩回来。晚了。

　　唰！ 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不是刚才那种把玩似的轻握，而是真正的、带着杀意的禁锢。力度大得像是要直接捏碎她的腕骨。

　　“痛……” 南栀痛呼出声，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巨力直接拽到了他面前。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金属台阶上，疼得她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肖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小脸。

　　“痛吗？” 他冷笑一声，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恶意地按上了她刚愈合的伤口。滋啦。刚刚结痂的皮肤再次崩裂，鲜血涌出。

　　“既然知道痛，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他俯下身，那张俊美如神祗的脸逼近她，语气却恶劣得像个魔鬼： “我是怪物。” “不是你的信号塔，也不是你的提款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禁区的空气骤然收紧。无数无形的精神触手在黑暗中狂舞，那种足以把普通人脑浆搅碎的S级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在了南栀身上。

　　“唔！” 南栀感觉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五脏六腑都在哀鸣。那是真正的死亡恐惧。她才意识到，之前的那点“温和”，不过是这只猛兽吃饱后的片刻消遣。她居然真的蠢到以为自己可以跟他谈条件。

　　“对不起……我不连了……” 南栀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着冷汗打湿了鬓角。她是真的怕了。比起弟弟的医药费，现在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是问题。

　　“晚了。” 肖烬看着她哭。看着她那双总是算计着什么的眼睛里，终于重新染上了对他这个怪物的恐惧。这让他感到……顺眼多了。

　　“既然把我吵醒了。” 他慢条斯理地抓着她流血的手腕，送到了自己唇边。那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

　　“那就付点利息吧。”

　　话音未落，他张口，尖锐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她手腕上那条最敏感的神经丛。噗嗤。

　　“啊！！！” 南栀惨叫出声。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冰凉的止痛技巧。他是真的在咬。粗暴的、原始的、带着惩罚性质的掠夺。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炸开，南栀疼得眼前发黑，指甲死死抠进了肖烬军装的肩章里，留下了几道抓痕。

　　“哭大声点。” 他在吞咽鲜血的间隙，含混不清地命令道。 “这点声音，不够下饭。”

　　南栀哭得快要断气了。她一边哭，一边在心里绝望地骂这个变态。混蛋…… 疯子…… 不是说不浪费吗？这都流了一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仿佛要被吸干的剧痛终于停了下来。

　　肖烬松开了口。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迹，那双原本充满暴戾红血丝的眼睛，再次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亮、更幽深。

　　他看了一眼已经疼晕过去、软绵绵趴在他膝盖上的南栀。小脸煞白，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啧。” 肖烬嫌弃地把她往旁边推了推。 “脆弱。”

　　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没有把她踢下去。他抬起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滴——】 【临时网络权限已开启。】 【限时：60秒。】

　　做完这一切，肖烬重新闭上眼，靠回王座。冷淡的声音在南栀耳边响起，不大，却足以把她从昏迷边缘震醒：

　　“转完钱就滚一边去。” “再敢有下次，我就把你的另一只手也废了。”

　　南栀猛地惊醒。她顾不上手腕钻心的疼，颤抖着点亮终端。信号格……满格！

　　她一边抽噎，一边飞快地操作转账。直到看到那条【缴费成功，生命维持系统已续费】的弹窗，她才浑身脱力地瘫软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重新入定的男人。他依然那么冷漠、高傲、喜怒无常。刚才那一瞬间的暴行，仿佛只是为了告诉她：在这个禁区里，规则只有一条——看他的心情。

　　南栀吸了吸鼻子，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大衣，缩回了那个属于她的角落。手腕很疼。真的很疼。但她看着账户里被扣掉的五十万，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魔鬼。

　　“……神经病。”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然后，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了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大衣里。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弟弟能活下去。给魔鬼当血包……似乎也没什么不能忍的。

　　反正，这魔鬼虽然脾气坏…… 但办事效率，是真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