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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只能我弄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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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南栀睡得竟然意外地沉。
没有下城区那种潮湿发霉的霉味,也没有隔壁醉汉半夜砸门的噪音。鼻尖萦绕的只有那种冷冽的硝烟味,像是一种极具安全感的屏障。
但唤醒她的不是生物钟,是疼。
“嘶……” 南栀皱着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浑身都疼。作为一名痛觉神经比常人敏感百倍的基因缺陷者,睡地板——哪怕是铺着兽皮地毯的地板,对她来说也是一种酷刑。
她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去找个软一点的地方蹭一蹭。手一伸,却摸到了一样硬邦邦、冰凉凉的东西。触感像极了……某种高硬度合金护腿。
南栀的动作猛地顿住了。记忆回笼。 0号禁区、S级怪物、三千万卖身契……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双被黑色军裤包裹的长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即使在布料下也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而她,正像只八爪鱼一样,半个身子都扒在这条腿上,脸还贴着人家冰冷的军靴边缘。
“……” 南栀心脏骤停。完了。她把联邦元帅当抱枕睡了一整夜。
她僵硬地抬起头,视线顺着那条长腿一点点往上挪。正对上一双幽蓝深邃、毫无睡意的眼睛。
肖烬靠坐在王座上,单手支着额角,不知道已经盯着她看了多久。那眼神,像是在研究一个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标本。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听不出喜怒。
南栀触电般地松开手,连滚带爬地缩回大衣里,迅速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对、对不起!” 她语速飞快地解释,求生欲拉满,“我睡相不好……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腿……我没流口水!大衣我也没弄脏!”
肖烬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吵。” 他吐出一个字。
南栀立刻闭嘴,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还好。没有杀气。看来这根大腿虽然脾气不好,但并不嗜杀。
肖烬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因为在地毯上趴了一夜,她白皙的一侧脸颊上压出了几道红印子。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但在她那张苍白剔透的脸上,这几道红痕显得触目惊心,仿佛是被谁虐待过一样。
不仅是脸。她刚才慌乱后退的时候,手腕在粗糙的兽皮上蹭了一下。肉眼可见的,那一小块皮肤迅速泛红、充血,甚至蹭破了一点皮。
“……娇气。” 肖烬嗤笑了一声。在这个连婴儿都植入了皮下护甲的时代,居然还有这种稍微碰一下就会坏的瓷娃娃。
“过来。” 他伸出手,命令道。
南栀犹豫了一下。那只手太危险了,那是能徒手捏爆机甲的手。但她不敢违抗。违抗金主是违约,要赔钱的。
她磨磨蹭蹭地挪过去,把那只被蹭红的手腕递了出去,小声嘟囔: “别捏……真的很疼。”
肖烬没说话。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却意外地没有捏碎她的骨头。冰冷的指腹按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
南栀疼得缩了一下。 “唔……”
就在她以为要遭受什么惩罚的时候,一股奇异的凉意从他的指尖传来。肖烬低下头,凑近那处红痕。他并没有像昨晚那样疯狂地吸食,而是轻轻地、极具技巧性地在皮肤上方嗅了嗅。
那是她在喊疼。那也是他在进食。
随着他的动作,南栀惊讶地发现,那火辣辣的刺痛感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敷了冰块一样的麻木和舒适。
他……在帮她止痛?不。准确地说,他是在吃掉她的痛觉。
几秒钟后,红痕消退。肖烬松开手,那双幽蓝的眸子里,原本因为清晨而浮现的几丝躁郁红血丝,此刻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起来……吃饱了。而且心情不错。
“以后,” 肖烬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她的手指,语气冷淡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独占欲: “这种伤,攒着。” “别浪费。”
南栀:“……?” 她看着自己光洁如新的手腕。合着她那点痛觉,在他眼里就是饭后甜点?连蚊子包大小的伤都不能浪费?
这算什么?可持续发展型血包?
就在这时。滴—— 厚重的铅门传来一声电子解锁的轻响。紧接着,沉重的机械转动声打破了禁区的死寂。
“时间到。” 一道冷漠的电子音传来: 【例行收尸程序启动。请清理者入场。】
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刺眼的白光射入黑暗。
几个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手里拿着尸体袋和清洁铲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医生一边看数据板一边不耐烦地说道: “动作快点。S级禁区辐射太强,进去把尸体铲进袋子里就走。估计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别漏了零件,不然不好销账……”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王座的方向。手里的尸体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那个传说中只要靠近就会被撕碎的疯子元帅,正慵懒地靠在王座上。而那个本该变成碎肉的女孩。此刻正裹着那件代表最高权力的元帅军大衣,完好无损地坐在“怪物”的脚边。
她甚至还因为刚被“治疗”过,脸颊带着一丝微微的粉红,看起来……气色好得不得了。
听到动静,南栀回过头。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袋,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医生。第一反应是把自己往军大衣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那个……” 她声音清脆,在死寂的禁区里格外清晰: “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 “我还没死。”
医生:“……” 清理工:“……”
王座上,肖烬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门口那群人一眼。那种恐怖的精神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滚。” 一个字。门口那群全副武装的人像是被重锤击中,惨叫都没发出来,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大门轰然关闭。
禁区重新归于黑暗。
南栀眨了眨眼。她突然觉得,这个怪物发脾气的时候……还挺帅的。至少,帮她省去了被当成垃圾铲走的麻烦。
“看够了吗?” 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
南栀立刻收回视线,重新摆出一副乖巧鹌鹑的模样。 “够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那个……既然我活下来了,能不能申请……早饭?” “我饿了。” “只有吃饱了……造血功能才好,您说是吧?”
肖烬气笑了。他看着这个得寸进尺的小东西。昨晚要睡觉,今早要吃饭。她是真把这里当家了,还是真把他当冤大头了?
“没有饭。” 肖烬闭上眼,冷酷无情。 “饿着。”
十分钟后。一只高级营养液的空瓶子,准确无误地砸进了垃圾桶。
南栀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草莓味甜液,满足地叹了口气。真香。看来这怪物不仅是人形暖炉,还是个拥有高级补给权限的移动军火库。只要抱紧了,饿死是不可能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