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废土只有我会痛》贝丝小草

2、第2章 三千万的“一次性用品”

　　那股令人窒息的疯魔，退潮得极快。

　　当最后一丝温热的铁锈味被舔舐干净，黑暗中的怪物像是触电般松开了手。“滚。”一声极度厌恶的低喘。

　　南栀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被重重甩在了冰冷的金属墙角。脊背撞击墙面的闷响，在死寂的禁区里格外刺耳。

　　“咳……咳咳……”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还在渗血的脖子。喉软骨像是裂开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但她没敢哭，甚至没敢大声喘气。她努力睁开因为充血而模糊的眼睛，看向黑暗深处。

　　那个叫肖烬的男人，此刻正背对着她，站在阴影里。他正在疯狂地擦拭着自己的手。用那种近乎自虐的力度，一遍又一遍地用粗糙的军装袖口，狠狠摩擦着刚才碰过南栀脖颈和掌心的皮肤。仿佛沾染了什么极度肮脏的病毒。

　　“……脏死了。”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冷厉。

　　南栀默默垂下眼，把那只受伤的手藏进怀里。并没有觉得受辱。在下城区，尊严是奢侈品。她只是庆幸，只要这怪物还有洁癖，不想睡在尸体堆里，她就能多活一会儿。

　　然而，庆幸没能维持太久。冷。那种足以冻死人的低温，顺着失血的伤口长驱直入。

　　南栀咬紧牙关，试图锁住体内最后一点热量。没用。作为唯一的碳基生物，在这全是钢铁的深渊里，她就像是被扔进冰库的裸露神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哒、哒、哒。牙齿剧烈磕碰的声响，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清晰得像是一种挑衅。

　　黑暗深处，那个正在擦手的背影猛地停住了。

　　肖烬很烦躁。脑海里那股咆哮了三年的数据洪流刚刚诡异地静止，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久违的死寂，就被这该死的噪音打断了。像是有只老鼠，在他耳边磨牙。

　　他转过身。那双幽蓝的瞳孔毫无感情地锁定了墙角的南栀。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没有声音，却带来了更加恐怖的压迫感。

　　南栀本能地往后缩，可身后已经是冰冷的合金墙壁。“对……对不起……”她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我……控制不住……”

　　她一边说着，一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止住战栗。可这是生理本能。她越是用力，身体反而抖得越厉害，苍白的小脸上全是冷汗。

　　肖烬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正在故障的电器。

　　“啧。”他不耐烦地咋舌，“脆弱的残次品。”

　　他抬起手。

　　南栀下意识闭上眼，以为脖子要被拧断了。她在等死。但没有求饶——那是另外的价钱。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

　　一只冰冷的大手，极其粗暴地抓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紧接着，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把她甩到了那个唯一看起来像是“床”的黑色金属台上。

　　“唔！”南栀撞得头晕眼花。下一秒，一件带着浓重硝烟味和冷冽气息的黑色军大衣，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但这衣服……是热的。依然带着那个怪物身上高能反应堆的余热，像是一个滚烫的牢笼，瞬间隔绝了刺骨的寒意。

　　“别误会。”肖烬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浓的警告，“再发出这种声音，我就把你的牙全拔了。”

　　南栀从那件宽大得过分的大衣里钻出一颗脑袋。她呆呆地看着肖烬。这个男人已经重新走回了黑暗深处，背影孤绝又暴躁，显然对刚才的“救援”行为感到极度不齿。

　　“还有。”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蓝眸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别以为这点血就能换什么。”“你的命，在我眼里，连这件衣服的扣子都不如。”

　　说完，他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南栀裹紧了那件还带着他气息的大衣。真的很暖和。她低下头，借着终端微弱的光，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掌。伤口不再流血了——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晶。是他刚才拎起她的时候，顺手封住的。

　　虽然冷得像在烧灼神经，但至少止住了血。

　　南栀吸了吸鼻子，重新打开终端。她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成“已消费”状态的三千万账单。又看了一眼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元帅军服。

　　“……赚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把脸埋进那带着硝烟味的领口里。

　　还好。看来这三千万买的不仅是入场券，还包括售后服务。虽然态度差了点，但只要不退款，怎么都行。

　　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昏迷前，南栀只有一个念头： _下次……得想办法让他少吸点。太疼了……得加钱。_

　　黑暗深处。肖烬靠坐在冰冷的王座上，闭着眼。那股让他疯狂的血香，还残留在指尖。

　　听着那个小东西终于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麻烦。”

　　他低骂了一声。却没有再释放那种足以冻死人的绝对零度。禁区内的温度，悄无声息地，回升了0.5摄氏度。